演武第三日。
林野坐在观礼席上,眼皮直跳,从早上坐定到现在,没停过。
他伸手按了按眼皮,没用,跳得更欢了。
他索性把眼闭上,数了十下,再睁开,还在跳。
阿蛮坐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往场上看:“先生今日怎么坐不住?”
“眼皮跳。左边跳财,右边跳灾,今儿两只一起跳。”
“那今日还看吗?”
林野一笑:“看。财和灾一起到,总得先看看是哪一头的。”
“先生昨儿还说,今日只看,不开口。”
“看归看,嘴归嘴。今儿这眼皮,跳得我心里发毛。”
林野眼皮跳得心烦,顺手把阿蛮搂进臂弯里,隔粗布短打揉她束胸下鼓鼓的胸,掌心按在她后腰腿根。
阿蛮照常替他递茶、望风、回话,只在他手重时低低咳一声压回男嗓。
席间各派中人、内侍、记档小吏视作寻常,只当随侍子弟与主子亲近,无人侧目。
“先生……”阿蛮被他揉得呼吸一乱,压着嗓子,“手、手轻点……”
“轻不了。”林野由她坐着,隔着粗布揉着她的奶子,“眼皮跳,手重。”他揉了两把,又探进她后腰,揉着臀肉,“你替我压压,兴许就不跳了。”
“我替你压?”阿蛮被他揉得声音都软了,嘴上却还硬着,“我替你压眼皮还差不多。”
“压眼皮也行。”林野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皮,“你压着,我揉着你,两不耽误。”
“你……”阿蛮脸上红了,由他揉着,把茶碗递到他手里,压着嗓子,“喝口茶,定定神。”
林野接了茶碗,喝了一口,又搁下,手又探进她后腰里揉着。
阿蛮由他揉着,眼睛照旧扫着场子,只在他手重时,低低咳一声。
她咳完,又补了一句:“先生,你眼皮再跳,也别在席上揉我。回头记档的小吏,该把我记成你的通房了。”
“记就记。”林野揉着她的臀肉,“通房就通房。反正你也跑不了。”
“……”阿蛮被他说得又羞又气,到底没接话,由他揉着,眼睛转回场上。
高台上那抹明黄,隔着老远,看得见,看不清。
伞面上的黄是新染的,亮得晃眼,伞骨在日头底下一根一根地反着光。
伞下的人坐了一上午,没动过,像一尊塑像。
伞后头站着一排带刀的护卫,像一排不会动的桩子。
何总管立在黄伞侧后方,垂着手,像一截影子。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观礼席,扫到林野这儿,停也不停,就走了,看着像无心,又像有意。
林野被他看得后脖颈发凉。
观礼席上坐满了人,各派的驻京使都在,人人脸上都绷着,谁也不比谁轻松。连空气里都绷着一股劲,像拉满了的弓弦。
林野想起昨日祁渊那句叮嘱:只看,别开口。他在心里应了一声,好,只看。可这话应完,他自己都不信。他这张嘴,从来就没听过他自己的。
前两日的比试各有输赢,今日的场子比前两日还热闹,观礼席上添了好几张生面孔,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林野数了数,今日的观礼席,比头一日多了两成的人。
场上的比试一场接一场。
青阳的剑,刀门的刀,血莲教的步法,轮番上去,你来我往。
场边那个记档的小吏还在,每打完一场,就低头写几笔,写完把纸页翻过去,再等下一场。
林野看得心不在焉,眼皮跳得他心烦,端起面前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茶是宫里赐下来的,汤色清亮,可他喝着没味。
茶碗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演武场的规矩,林野这两日已经看明白了。
比试归比试,点到为止,输赢都有内侍记档。
可今日这场子,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像一锅水,看着没开,底下已经滚了。
他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日,眼睛告诉他的事,一件也没落空。
阿蛮凑近了些:“先生,今日谁下场?”
“轮到谁算谁。”
“轮到玄清宫那弟子呢?”阿蛮问,“他昨儿的剑被人换了,今日上场,会不会有事?”
“有事,也轮不到咱们管。”林野说着,手又探进她后腰里揉了一把,“你管好你的刀,别老惦记别人的剑。”
“我惦记的是你。”阿蛮由他揉着,压着嗓子,“你这眼皮,跳得我心里也发毛。”
“发毛就对了。”林野收回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今儿这茶,喝着没味。”
“没味就别喝。”阿蛮替他接过碗,搁回案上,又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先生,你摸摸,我手心都是汗。”
林野握住她的手,果然湿漉漉的。他由她握着,没有松:“汗就汗。你握着,我心里反倒稳些。”
“嗯。”阿蛮由他握着,眼睛转回场上。
轮到玄清宫那位弟子上场时,林野的心口没来由地一紧。
那弟子二十出头,眉眼里还带着青涩,脚步却稳,一步一步走上场子,朝高台方向行了一礼。
礼行得一丝不苟,像他背了一夜的功课。
林野认得他。
昨日他的剑被换过,今日他腰里挎着的,是把新剑,剑鞘还泛着生涩的光。
那弟子握了握剑柄,又松开,手心在衣摆上蹭了蹭。
林野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这弟子自己,也知道今日不太平。
新剑的鞘上没有那道红线,可林野看着那把剑,心里的弦反而绷得更紧。
他刚在场上站定,高台侧翼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黑巾蒙面,一身短打,手里提着一把刀,大步流星地朝场中走来。
来得太急,急得不像来献艺的。
场边几个玄清宫弟子先看见了,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又被人拉住。拉他的那个,脸色比纸还白。
司仪的内侍先是一愣,随即唱道:“有江湖客献艺助兴!”他唱完,还自己先拍了两下巴掌。
观礼席上响起一片掌声。
林野却没鼓掌。
他看着那个蒙面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助兴的江湖客,哪有蒙着脸的?
哪有腰里挎着刀,直奔场子中央的?
哪有刀尖子一路朝着人后心的?
他刚想起身,又坐了回去,把茶碗往案上一搁,搁得重了些。
那蒙面人的步子又快又直,没有半点江湖客献艺的花哨,倒像是早就量好了步子,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他走到离玄清宫弟子三步远的地方,忽然拔刀。
刀光一闪,直取那弟子后心。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布被撕开。可林野的耳朵里,那声音大得像炸雷。
变故太快。场上的高手都在比试,谁也来不及救。观礼席上的人还在笑,还在鼓掌,谁也没反应过来。
阿蛮按刀弹起,半边身子已探出席外要扑。林野探手把她腕子按回去:“护好你自己,场上我来。”
“先生!”阿蛮被他按回席上,急了,压着嗓子,“你胳膊没劲,我去!”
“你去什么。”林野说着,人已经站起来,“你坐着,看着。我去去就回。”他按着她的腕子,又紧了一下,“听话。”
“你……”阿蛮被他按着,挣了一下,又停住,咬着牙,把刀按回腰里,眼睛却一直追着他,“先生,你小心……”
林野没回头,两步跨过栏绳,朝场中扑了过去。
林野的\'小心\'两个字,到底没喊出来。他后来想,喊出来也没用,那一刀太快了,快得人的嗓子根本追不上。
玄清宫弟子仓促回身,拔剑格挡。
剑一入手,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不是他的剑,轻了,重心也不对,一剑递出去,慢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他额头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就是这一瞬,刀已经到了他后心。后心那一点,是个人都懂,那是要命的地方。
千钧一发之际,林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他从席上弹起来,两步跨过栏绳,朝场中扑了过去。
栏绳不高,可他从来没跳过。
这一回,他连自己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
茶碗被他的袖子带翻,滚到地上,碎成两半,他也没听见。
他后来回忆,那几步路,是他这辈子走得最快的一回。
他脑中只有红裳教过的那句话:“躲不开,就别躲正着。”
红裳教他这套身法的时候说过,刀来了,别硬接,也别硬躲,让开要害,拿身上最不要紧的地方,去换最要命的那一下。
那一刀是奔着后心去的,后心是要命的地方。
他拿肩膀去换,划破皮肉,总好过那弟子把命搭进去。
他今日算是把这话用上了,拿自己的一条胳膊,换那弟子的一条命。
他一把推开那弟子,自己侧身迎了上去。
那一步迈出去,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迈的。
幻影身法头一回在御前露了相,林野脚下错了一步,身子斜斜地一让,肩膀插进刀路里,生生替那弟子卸开了半刀。
那弟子被他推得跌出去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剑还举着,没反应过来。
刀锋擦着林野的左胳膊过去,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伤口斜斜的,从肩头一路拉到小臂,先是一凉,紧接着火辣辣地疼起来,疼得他半边身子都跟着一抽。
他这才知道,自己真挨了一刀。
刀这东西,挨一下,就一辈子忘不了那个滋味。
他疼得龇牙,手上却没停,顺势抓住那刺客的手腕,反手一拧:“你谁啊?演武场也敢行凶?”
刺客的刀被他这一拧,偏了方向,擦着那弟子的衣角扎进土里。
场边有人惊呼,有人喝彩,还当是助兴的活儿演砸了,砸得漂亮。
蒙面刺客一击不中,手腕被他扣住,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从观礼席上扑下来的卖茶的,能接住他这一刀,还能扣住他的腕子。
这一愣,让他的刀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救了那弟子的命。
就是这一愣的工夫,林野扣着他手腕又紧了一分。
那刺客手腕一翻,挣脱出来,反手一刀逼退林野。
林野只得撒手,侧身让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坐倒。
那人也不恋战,就地一滚,翻身跃下高台,眨眼便钻进人群里,不见了。人群像被石子砸过的水面,荡开一圈,又慢慢拢回去。
演武场大乱。
有人喊拿刺客,有人往台下挤,席上的人挤成一团,叫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内侍尖着嗓子喊护驾,高台上的护卫哗啦一下围拢,把黄伞围了个严实。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捂着脸哭了起来。
伞下的人,还是没动。
混乱里,有人喊\'刺客往西边跑了\',有人喊\'别挤\',人越挤越乱,乱里还夹着小孩的哭声。
乱归乱,高台那边倒是稳。
何总管站在伞前,朝场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像在认人,又像在记人。
好半晌,场上的乱才渐渐歇了,护卫把高台到看台的路封了,只许出,不许进。
林野捂着胳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口子不深,就是疼,疼得他手都在抖。
这会儿他才觉出后怕,腿肚子发软,方才那一下要是偏了半寸,他这条胳膊就交代了。
他扶着栏绳喘了两口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活了这些年,他头一回离刀这么近,近得能闻到刀上的铁锈味。
后怕这东西,总比刀慢一步。
玄清宫弟子跌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挣扎着爬起来,朝林野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低低的:“先生,弟子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他的师兄弟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扶住,又有一个年纪大些的,朝林野躬身:“先生大恩,玄清宫记下了。”
林野摆手:“起来。你要谢,谢那个换你剑的人。他要是不换你的剑,你也用不着我扑这一下。”他说着,自己先疼得抽了口气。
那弟子愣了,手里的剑险些掉在地上:“先生是说,我的剑,是被人换过的?”
“回去问你们驻京使,她知道得比我清楚。”
那弟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又深深行了一礼:“弟子斗胆,请教先生名讳。”
林野笑了笑:“江宁卖茶的,姓林。名讳不敢当。”
那弟子不敢再问,退到师兄弟堆里,眼睛却一直追着林野。
这时,人群分开,何总管从高台那边疾步走过来,在离林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看了他半晌:“先生好身手。”
林野捂着胳膊,龇了龇牙:“什么身手,我这是……本能。”他歇了口气,又添了一句,“我这人,一着急,手脚就不听使唤。”
何总管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在林野左胳膊上停了停,又看了林野一眼,转身向高台走去。
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像方才那一场乱,跟他全不相干。
走到高台边,他又停了一步,朝席上这边望了一眼,才拾级而上。
黄伞下,老皇帝的目光,在林野身上停了一瞬。
林野没看见那一瞬。他正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血已经把半截袖子染红了,袖子贴在肉上,黏糊糊的。
观礼席上的人渐渐缓过神来,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有人指着林野:“那不是江宁的野人吗?”
“卖茶的?他方才那一手,比场上的人都快。”
“野人还会武?”一时间,“野人”两个字,在席上传了个遍。
也有几个年长的摇头叹气,说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竟是个卖茶的。
还有人往前挤,想看看那野人到底长什么样。
林野由着他们议论,没理。
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阿蛮蹲在他身边,也听着那些话。
她听着听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家先生,会卖茶,也会躲刀。诸位要看,看就是了。”
“阿蛮。”林野喊了一声。
“先生。”阿蛮应着,蹲在他身边,眼睛扫了一圈那些议论的人,“我就是说说。”她说着,把他那半截血袖子拢了拢,“看完了,就散了。我家先生要换药了。”
议论声渐渐矮下去。有几个还想看热闹的,被阿蛮那眼神一扫,也缩了回去。
阿蛮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一把扶住他,声音都有些发紧:“先生,您的胳膊。”
林野咧嘴:“没事,皮外伤。”
阿蛮没说话,撕了条衣摆,先给他把伤口勒住了。勒得紧,林野龇了一下牙,没吭声。
“先生……”阿蛮蹲在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你胳膊上这口子,我看了……不浅。”
“不浅也不深。”林野由她勒着,“皮肉伤,养两天就好。”
“养两天……”阿蛮把布条打了个结,又紧了紧,“这两天,你别出门了。”
“不出门。”林野说,“就在院里待着。”
“嗯。”阿蛮应着,又低头看了看那布条,忽然伸手,隔着粗布,轻轻揉了揉他束胸布下的胸,又赶紧收回去,“……我就是看看,你衣裳破了没有。”
祁渊不知何时到了场边,正带着人把看台围起来,一个一个地查。
看台底下、旗杆后头、席位的夹缝,都翻了个遍。
查了一个时辰,什么也没查出来。
刺客像凭空来,又凭空去。
只在看台下的砖缝里,捡到一块黑巾,沾着半个脚印。
祁渊把那块黑巾在林野眼前一晃,又收回去:“布是好布,京城的绸缎庄里一抓一大把。人倒是跑得快。”
那个蒙面刺客,像水汽一样,散了。
散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林野坐在场边的石阶上,阿蛮蹲在他面前,把先前勒的布条解开,重新给他缠胳膊。
演武场上的灯还没点齐,只有几盏,昏昏黄黄的,把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又落回原处。
阿蛮缠布的时候,林野伸手,隔着粗布揉了揉她束胸下的胸。阿蛮\'喂\'了一声,压着嗓子:“先生,缠布呢。”
“你缠你的。”林野又揉了两把,“我摸我的。”
“……”阿蛮由他揉着,手上的活没停,把布条一圈一圈缠好。
她缠得紧,林野龇了一下牙,又忍住了。
她低头打了个结,又紧了紧,才开口:“先生,疼吗?”
林野吸了口气:“疼。你这一下,比刺客那刀还疼。”
阿蛮没接话,把布条打了个结,又紧了紧。祁渊走过来,在石阶上站定,打量了林野片刻,才开口:“你不该出手。”
“我不出手,那弟子就死了。”
祁渊沉默了片刻,像在掂那句话的分量。
林野趁着这个空档,伸手把阿蛮拉过来,让她蹲在自己膝边,隔着粗布揉了一把她的臀肉。
阿蛮\'喂\'了一声,压着嗓子:“先生,祁堂主在呢。”
“祁堂主看他的。”林野又揉了一把,“我摸我的。”他说着,又捻了捻她的奶尖。阿蛮由他揉着,脸上红着,蹲在他膝边,没有躲。
祁渊沉默了片刻,像在掂那句话的分量:“你这一出手,全京城都知道了。野人会武。”
“知道就知道。总不能看着刀往人后心招呼。再说,那弟子要是在御前出了事,这演武场,明天就得改成灵堂。”
“今日高台上坐着谁,你心里有数。”
林野点头:“有数。黄伞底下那位。”他说完,又看了高台一眼,那抹明黄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
“方才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这一瞬,比满场的叫好声都值钱。”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那我是不是该谢他多看这一眼?”
祁渊没接这话,只说了句:“你该想的,是他为什么看你。”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重。
“祁堂主这话,听着像话里有话。”林野没接,他心里也在琢磨这句话。
林野坐在石阶上,半天没开口。阿蛮挨着他坐下,也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阿蛮才说:“先生,您说过,您不会武。”
林野慢慢道:“我本来不会。红师教的,只教了躲。”
“躲也是武。”
林野接道:“躲是本能。”
阿蛮半晌才说:“先生,您方才那一手,我在席上都看呆了。”
林野笑道:“呆什么。红师教我的时候,我摔了半个月的跟头。”
阿蛮又问:“那刺客,到底是冲谁来的?”
林野想了想:“冲玄清宫来的。”
阿蛮追问道:“那怎么是您挨了一刀?”
林野笑了:“他算漏了一个人。”
阿蛮问:“谁?”
林野点头:“我。”
阿蛮没接话,把这个字嚼了半天。
他嚼着,手也没闲着。他把阿蛮拉到膝边,让她蹲在自己身前,隔着粗布揉她的奶子。阿蛮由他揉着,压着嗓子:“先生,这是场边……”
“场边怎么了。”林野揉着她的奶尖,“灯昏,没人看。”他揉了两把,又探进她后腰,揉着臀肉,“你蹲着,我摸着,谁也不耽误。”
“……”阿蛮由他揉着,脸上红着,蹲在他膝边,眼睛却还扫着场边。
风从演武场上刮过去,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她忽然低声说:“先生,那个记档的小吏,方才一直看这边。”
“看就看。”林野收回手,“他记他的档,我摸我的。”他说着,又捻了捻她的奶尖,才收了手。
“先生,”阿蛮蹲着,又小声说,“你方才那一扑,那个记档的,怕是连你扑了几步,都记下来了。”
“记就记。”林野说,“他记他的账,我养我的伤。”他拍了拍阿蛮的肩,“起来吧。回去换药。”
“嗯。”阿蛮站起来,伸手扶他。
林野由她扶着,站起来时,顺手在她臀上拍了一把。
阿蛮\'喂\'了一声,压回男嗓,扶着他,往场外走。
夜风卷着枯叶,从两人脚边滚过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场子,低声说:“先生,明日还来吗?”
“来。”林野说,“不来,那只手怎么露?”
“来就来。”阿蛮扶着他,“我陪你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小院走,身影被灯火拉得老长。
风从演武场上刮过去,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林野坐着没动,阿蛮也坐着没动。
他伸手,把阿蛮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
阿蛮由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先生,你方才那一扑,我在席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提什么。”林野握着她那只桨茧手,“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儿。”
“好什么。”阿蛮把手抽回去,“那刀再偏半寸,你这胳膊就没了。”她说着,声音又低下去,“你没了胳膊,谁给我……谁给我开铺子。”
“开铺子?”林野笑了,“我没了胳膊,还有嘴。嘴还能给你吆喝。”
“……”阿蛮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又把手递回他手里,由他握着。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风把石阶上的枯叶卷起来,又放下。
林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得又龇了一下牙:“走吧,回去换身衣裳。这身衣裳,全是土。”他低头看了看左胳膊上缠的布条,白布已经洇出一点红来,活动了两下,没伤到骨头,才放下心。
阿蛮扶着他往回走。
林野手臂环她腰肢,探进短打后襟捏她臀肉、隔裤布按她腿根。
她腿根发烫、脚步却稳,照常替他看路、扶他过门槛。
上台阶她先跨一步回身牵他,他借势在她臀上拍一把,她低低\'喂\'了一声,压回男嗓,手上扶得更紧。
“先生……”她扶着他,压着嗓子,“你都伤成这样了,手还不老实……”
“伤的是胳膊。”林野又捏了一把她的臀肉,“手又没伤。”
“你……”阿蛮被他捏得脸上红了一路,由他扶着,走到巷口暗处,才低声说,“先生,先忍忍,回屋再说。”
“回屋再说。”林野笑了,“你这话,我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阿蛮嘟囔了一句,扶着他,往小院走。夜色里,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一个挨着一个,像一对挪不开的影。
走了几步,林野忽然说:“阿蛮,红师教我这套身法的时候,还说过一句话。”
阿蛮问:“什么话?”
林野答:“她说,这一招,能不用就不用。用了,就藏不住了。”他说完,胳膊上的伤又跳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应声。
阿蛮停了停:“那今日……”
“今日是没办法。”他顿了顿,“藏不住就藏不住吧。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阿蛮没接话。她扶着他,又走了两步,忽然说:“先生,你那套身法,是红师教的。”
“嗯。”林野应着,“红师教的。”
“那……”阿蛮斟酌了一下,“往后,你教我两招?我学会了,替你挡刀。”
“教你?”林野笑了,“你先学会别拿脑袋挡刀再说。”
“我……”阿蛮被他噎了一句,又闷闷地不吭声了。
林野由她闷着,手臂环着她的腰,指头又探进她后襟里,捏了一把她的臀肉。
阿蛮\'喂\'了一声,由他捏着,步子照走。
身后,演武场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点起来,把满场的人影拉得老长。
林野没回头,胳膊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像在替全京城的人,记着他这一扑。
这一扑,扑出去的是个卖茶的,站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了。
走出老远,林野又停下来,朝那片灯火看了一会儿。灯火映在他眼里,一明一灭的。
“先生,还看什么?”
林野把目光从灯火上移开:“看看明日,那只手还动不动。”
灯火在他身后连成一片。
风把灯影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林野收回目光,往小院的方向走,阿蛮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踏在石板路上。
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
今日这一刀,他替玄清宫挨了。
明日那一刀,还不知道落在谁头上。
回到小院卧房,阿蛮蹲在床前把他左臂布条解开重缠,手很稳,缠得也紧,就是话少。纱布缠到一半,林野把人往怀里一拉,压进床褥。
“先生!”阿蛮\'喂\'了一声,手里的布条还攥着,“布还没缠完呢……”
“缠不完了。”林野把她压在身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先办正事。”
“你……”阿蛮被他亲得声音软了,手里的布条松开,由他解束发,由他撕开厚厚束胸布。
粗粝反差:微栗色的皮肤、肩头一道晒痕、一对鼓胀的乳从布下弹出来,奶尖被含得红艳发亮。
四手相贴、十指交扣,先互相摸胸揉腰当温存。
“先生……”阿蛮由他揉着奶子,声音都软了,“你胳膊……还伤着呢……”
“伤着胳膊,不耽误办事。”林野低头,含住她一颗奶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你只管受着。”
“嗯……”阿蛮被他含得腰一软,由他含着舔着,两条腿在他身下不自觉地蹭。
他揉了一阵,又把手探进她裤腰里,揉着那颗花蒂。
阿蛮由他揉着,腿根渐渐软了,淫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先生……”她喘着,由他揉着,忽然伸手,摸到他左臂的布条上,“这布……还缠着呢……”
“缠着不碍事。”林野由她摸着布条,指头在她花蒂上揉着,“你摸你的布,我摸我的穴。”
“你……”阿蛮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软,由他揉着,穴里渐渐湿透了。他揉了一阵,才把手抽出来,在她臀上抹了一把,把她捞起来。
“你再这么扑一回,我先把你腿打折。”阿蛮骂着,声音却软了。
“打折了,谁给我缠布。”林野说着,褪了她的裤子,把她捞上来。
阿蛮双腿盘他腰,悬空由他托着,他背靠床头为支点,扶着茎身,对准穴口,慢慢顶进去。
她放回女声,又野又亮,哭叫浪叫起落放得最开。
“嗯……”她搂着他的脖子,被他顶得上下颠动,穴里被撑得满满当当,“好大……你慢点……”
“慢点?”林野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捣到最深处,“你夹这么紧,是怕我跑了?”
“谁夹了……”阿蛮嘴上不认,穴里却咬得更紧,声音都碎了,“是你……是你自己顶得深……”
“深了才够着。”林野托着她的臀,又顶了两下,顶得她\'啊\'地一声,“你方才在场上,探出半个身子要扑,我都看见了。”
“我……”阿蛮被他顶得话都说不利索,“我看见刀奔着他后心……我就想扑……”
“想扑。”林野掐着她的腰,又顶了两下,“你扑出去,这一刀就换你挨了。”他低下头,贴着她的额头,“我挨一刀,你扑一回,咱俩扯平。”
“……扯不平。”阿蛮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你挨了,我就亏了。”
“那你就多夹两下,把亏的补回来。”林野喘着,连着快捣了几十下。
她高潮时穴壁连续收缩,腰弓起来,淫水顺着茎身往下淌。
林野由她喘匀了,才慢慢退出来,把她放下来。
换手交。她那双桨茧糙手圈住茎身慢慢撸,拇指揉马眼,粗粝磨得他头皮发麻。“这手茧子,磨得我魂都飞了。”林野吸了口气。
“飞了才好。”阿蛮喘着,手里却没停,一上一下,撸得又稳又急,“省得你明儿又往刀上扑。”
“不扑了。”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明儿我站你后头。”
“说话算话。”阿蛮说着,手上又加了两分力气,撸得他喘出声来。
她撸了一阵,才松了手,侧坐床沿,一只脚踩他腿根、脚趾蜷起,被他把脚心揉得直抽气。
“先生……”她被他揉着脚心,声音都颤了,“别、别揉脚心……痒……”
“痒就对了。”林野揉着她的脚心,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脚背,“你方才骂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软。”
“你……”阿蛮被他亲得脚趾一蜷,由他揉着,喘着气,“你这人……受了伤还不消停……”
“受了伤,更得消停。”林野放下她的脚,把她翻过去。
她翻身跪趴上榻,双膝跪床褥、前臂撑床为支点。
林野用淫水和口水抹湿她肛口,先插两指揉开再慢慢顶入。
她由胀转爽,整根没入再抽送顶到底,自己往后迎,一边被肏一边哭着骂他白天不要命:“今儿差点把你折在场上,我不准有下回……”
“下回不扑了。”林野扶着她的胯,一下一下捣到深处,“你夹这么紧,是怕我跑了?”
“呜……”阿蛮被他顶得话都碎了,后穴里又胀又麻,渐渐化开,“你、你轻点……后头……后头胀……”
“胀就对了。”林野顶着她,慢慢地磨,“磨开了就爽了。”他搂着她的腰,又顶了几十下,顶得她由胀转爽,自己往后迎,浪叫一声比一声亮。
“先生……”她喘着,回头看他,脸上全是泪,“你、你射进来……我要你射进来……”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热,掐紧她的腰,连着快捣了几十下,顶到她放声浪叫,肛交射精逐股详写,第一股最烫,中段量大,尾段浓稠。
“呜……”阿蛮被他射得趴在床上,后穴里一缩一缩地含着,半天没缓过气。
林野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后颈,把她翻回来,搂进怀里。
她由他搂着,喘匀了气,才开口:“先生……”
“嗯?”
“下回……”她往他怀里拱了拱,“下回别扑了。要扑,我扑。”
“你扑。”林野拍了拍她的背,“你扑前头,我扑后头,咱俩一块儿扑。”
“……你。”阿蛮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又由他搂着。
完事,她依旧照例替他系好新布条,吹灯入睡,一夜没离他身侧。
黑暗中,他左臂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像在替全京城的人,记着他这一扑。
明日那一刀,还不知道落在谁头上。
后半夜,阿蛮睡了一会儿,又醒了。她翻了个身,见林野还睁着眼,压着嗓子问:“先生,睡不着?”
“嗯。”林野说,“胳膊疼。”
“疼就对了。”阿蛮说着,把手伸进被窝里,摸到他腿间,那根茎身又硬了起来。她\'咦\'了一声,握了握,“都射了两回了,还硬着?”
“你说呢。”林野由她握着,“你手一进来,它能不硬?”
“……”阿蛮由他握着,撸了两把,忽然翻了个身,跨坐到他腰上,扶着茎身,对准穴口,慢慢坐了下去。她由他顶,由他撞,声音又野又亮。
“先生……”她喘着,“明儿……明儿你胳膊还疼,就……就换我在上……”
“你在上。”林野掐着她的腰,由她骑着,“你骑稳了,我胳膊就闲了。”
“嗯……”阿蛮自己蹲起坐下,骑得又稳又野,顶到花心\'齁\'地一声由着放。
她骑了一阵,腿软了,被他托着腰整个抱起来,又换回正面抱操。
他连着捣了几十下,捣得她高潮,穴壁连续收缩,腰弓起来。
他搂紧她,又一泡浓精射进她穴里。
射完了,阿蛮瘫在他怀里,喘匀了气,由他搂着,才慢慢闭上眼睛。
林野替她把被子掖好,也闭上眼。
窗外的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深秋的夜里。
这一夜,他总算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