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食髓知味

曼谷的雨季,难得有个放晴的早晨。

阳光透过那扇积满灰尘的玻璃窗,艰难地挤进这间狭窄破旧的公寓。

光束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落在水泥地上,也落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单人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到极致的味道。

那是雨后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肥皂的清香,以及…… 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欲气息。

沈清越醒得很早。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她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肩膀上那道还有些红肿的棍伤。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漠、警惕如孤狼般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令人溺毙的温柔,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熟睡的人。

苏棠还在睡。

昨晚的高烧加上那一夜近乎疯狂的折腾,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她像只餍足又疲惫的小猫,蜷缩在沈清越的怀里。 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只是现在,那片原本洁白无瑕的画布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脖颈、锁骨、胸口…… 一直蔓延到被子遮盖的深处。

每一处,都是沈清越昨晚留下的烙印。

沈清越伸出手。

那只布满薄茧、指节粗大的手,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粗糙有力。

她小心翼翼地,指尖悬空,沿着苏棠的轮廓缓缓描绘。

从饱满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秀气的鼻尖,再到那张因为红肿而显得格外诱人的嘴唇。

真实的。

这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在梦里触碰的幻影,也不是那个因为高烧而产生的臆想。

苏棠就在这里。

在她的床上,在她的怀里,身上满是她的味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混合着一种名为【食髓知味】的贪婪,在沈清越的心底疯狂滋生。

原来,拥有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是在寒冬里冻僵的人,突然抱住了一团烈火。 明知道会被烧成灰烬,却再也舍不得松手。

【唔……】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

苏棠动了动身子,像是想要翻身,却因为腰酸腿软而失败了。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沈清越那张放大的、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

【醒了?】

沈清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性感。

苏棠愣了几秒,大脑才从混沌中重启。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浴室里的强吻、雨夜的争吵、崩溃的告白,还有…… 在那张硬板床上,沈清越是如何一次次将她送上云端,又是如何在她耳边说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轰……

苏棠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想要把头蒙住。

【躲什么?】

沈清越轻笑一声,动作强势却温柔地拉下了被子。

她凑过去,在苏棠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糊不清地说道:【昨晚不是挺大胆的吗?还敢说要和我一起下地狱。】

【姐姐……】

苏棠的声音哑了,嗓子干得冒烟,【你……你别说了。】

【好,不说。】

沈清越从善如流。

但她的手却不老实。

那只常年修车的手,顺着被子的缝隙钻了进去,准确地覆盖在了苏棠纤细的腰肢上。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细腻的软肉。

【嗯……痒……】

苏棠缩了缩身子,想要躲开,却被沈清越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整个人被固定在她的怀里。

【别动。】

沈清越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晦暗,【让我抱一会儿。】

她真的很黏人。

和那个平日里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沈师傅】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刚开荤的野兽,恨不得把猎物时时刻刻叼在嘴里,用气味、用触碰,反复确认着归属权。

苏棠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热度。

指腹上的薄茧,轻轻刮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微痛感。

这种感觉,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烧退了吗?】

沈清越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嗯……好像退了。】

苏棠感觉身体虽然酸痛,但那种沉重的灼热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度使用后的疲软。

【那就好。】

沈清越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神里又燃起了一簇危险的小火苗。

【既然烧退了……】

她的手开始不规律地游走。

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每一节突起的骨头,最后停留在尾椎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苏棠,我饿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苏棠抬起头,正好撞进沈清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姐姐……现在是早上……】

苏棠有些慌乱地抓住她在被子里作乱的手,【而且……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沈清越明知故问。

她抽出手,反而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

那一条肌肉紧实的长腿,熟练地挤进了苏棠的双腿之间,膝盖轻轻顶蹭着那处红肿不堪的柔软。

【是这里吗?】

【啊……!】

苏棠惊呼一声,浑身像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那里经过昨晚的摧残,本就敏感异常。现在被沈清越穿着粗糙工装裤的膝盖这么一磨,那种痛痒交织的感觉简直要命。

【沈清越!】

苏棠羞愤欲死,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你……你欺负人!】

【是,我欺负你。】

沈清越承认得理直气壮。

她低下头,吻去苏棠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得像是诱哄,【谁让你这么甜?谁让你……让我等了五年?】

五年。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开关。

沈清越眼底的温柔瞬间被一种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她翻身而上,双臂撑在苏棠身侧,将她牢牢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苏棠,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沈清越的手指抚摸着苏棠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的迷恋。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你身上这股奶香味……想得发疯。】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碰不到你了。】

【现在你就在我手里……你让我怎么忍?】

说完,她不再给苏棠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是一个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却又极具侵略性的吻。

沈清越的舌尖撬开苏棠的牙关,长驱直入,像是巡视领地的国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唔唔……】

苏棠被吻得大脑缺氧,只能无力地抓着沈清越肩膀上的背心。

沈清越的手顺着苏棠的大腿内侧滑了进去。

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湿意,有些黏腻。

当那根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处红肿的入口时,苏棠疼得缩了一下。

【疼……】

她可怜兮兮地求饶。

沈清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苏棠眉宇间的痛色,眼里的欲望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抱歉……】

她低声道歉,想要抽出手。

可是那种【食髓知味】的瘾,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苏棠却突然抬起腿,勾住了她的腰。

【……轻一点。】

苏棠红着脸,眼神闪躲,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轻一点就行。】

沈清越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傻瓜。】

她低笑一声,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变得极致温柔。

手指不再强硬地进攻,而是在入口处徘徊,利用指腹上粗糙的茧子,沾着两人昨晚留下的液体,轻轻地打圈、按压、揉弄。

这种隔靴搔痒般的折磨,比直接进入还要让人崩溃。

【嗯……沈清越……别磨了……】

苏棠难耐地扭动着腰肢,那种酥麻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沈清越却充耳不闻。

她似乎迷恋上了这种掌控的感觉。

她看着苏棠在自己身下绽放,看着她因为快感而失神的眼睛,看着她雪白的肌肤染上情欲的粉色。

【叫我什么?】

沈清越的手指突然停下,坏心眼地按在那个最敏感的点上,却不给她痛快。

苏棠喘着气,眼神迷离,下意识地喊道:【姐……姐姐……】

【不对。】

沈清越眉头微皱,再次轻轻一按,【我说了,别叫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是她们之间的枷锁。

在床下听着是亲情,在床上听着……虽然刺激,但她现在更想打破这层关系。

她要苏棠哪怕在神智不清的时候,也清楚地知道……占有她的人是谁,爱她的人是谁。

【那……那叫什么……】

苏棠带着哭腔,被折磨得快疯了。

沈清越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蛊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叫我的名字。】

【把那层身份忘掉,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轰……

苏棠整个人都熟透了。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她是妹妹,她是姐姐。长幼有序,她从来不敢直呼沈清越的大名。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依赖。

可现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姐,正伏在她身上,做着最亲密的事,逼她跨过那条线。

【我……我不行……】

【不行?】

沈清越挑眉,手指突然发力,猛地探入了一个指节。

【啊!】

苏棠尖叫一声,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再次袭来,伴随着沈清越恶意的旋转,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叫不叫?】

沈清越不依不饶,手指在里面兴风作浪,【不叫我就一直这样,直到你叫出来为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为了彻底撕碎那层【姐妹】的假象。

苏棠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双手捧着沈清越的脸,终于崩溃地、颤抖地喊出了那三个字。

【清越……沈清越……】

不再是姐姐。 是沈清越。 是她的爱人。

这一声软糯带着哭腔的全名,瞬间击溃了沈清越所有的理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疯狂。

【乖。】

沈清越吻去苏棠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满是得逞后的占有欲。

【我是你的清越。】

【记住了,以后在床上……只许叫这个。】

接下来的晨间运动,不再是昨晚那样狂风暴雨般的宣泄,而是一场绵长、细腻、充满了爱意的缠绵。

沈清越极尽温柔地伺候着身下的人。

她用手指,用嘴唇,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去膜拜这朵属于她的野玫瑰。

从床头到床尾。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纠缠的身躯上,给这场禁忌的欢愉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直到日上三竿。

这场迟来的晨间温存才终于落下帷幕。

苏棠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像摊烂泥一样趴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沈清越倒是神清气爽。

她下床,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套上。

虽然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裂开了一些,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心里的空缺被填满了,这点痛算什么。

她去浴室拧了把毛巾,回来帮苏棠擦身子。

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她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还疼吗?】

沈清越一边擦拭着苏棠大腿内侧的红痕,一边心疼地问道。

苏棠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你说呢……禽兽。】

【嗯,我是禽兽。】

沈清越笑着认下了这个罪名。

她擦完身子,又给苏棠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棠棠。】

【嗯?】

【我该出门了。】

苏棠猛地睁开眼,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去哪?】

她怕。

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沈清越一出门就不回来了,怕昨晚那些债主又找上门。

沈清越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坚定而温柔。

【别怕。】

【我不走远。】

【我去楼下买点吃的,顺便……】

沈清越的眼神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把这间屋子退了。】

【退了?】苏棠惊讶道,【那我们住哪?】

【住酒店。】

沈清越环视了一圈这个困了她五年的破笼子,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既然你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那我就不能让我的家,是一个连热水都没有、还会漏雨的垃圾堆。】

她站起身,摸了摸苏棠的头。

【我现在没钱买大房子,也给不了你以前那种生活。】

【但是苏棠,我发誓。】

沈清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喝粥。】

【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欠我们的债……】

沈清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这不仅是对苏棠的承诺,也是沈清越……这个曾经的天才、如今的【疯狗】,在浴火重生后的觉醒宣言。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自怨自艾的废物了。

因为她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仿佛重新活过来的女人,眼眶再次湿润了。

这才是她的姐姐。

这才是那个在图书馆里给她讲量子力学、眼里有光的神明。

【好。】

苏棠笑着点头,虽然声音还很虚弱,但语气充满了信任。

【我等你回来。】

沈清越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孤单,也不再落寞。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将那个写着【绝望】的影子,彻底驱散。

门关上了。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隔绝,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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