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凡,姬月涵之子,没错吧?”
江焰冷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面皮微抽,干笑两声回道:“在下便是。二位前辈……关于你们方长老的事情,实在不关我事啊,人可不是我杀的。”
嘴上这般推脱,我心里却在暗暗嘀咕,就算真是我杀的又如何,方雾承勾结鬼国,本就死有余辜。
江焰冷笑一声,眼神愈发森寒:“我们自然清楚。只是想着教训你一番,也好让师父在天上能出这口恶气。”
“啊?”我脸上一懵,满心荒谬。这算哪门子道理?摆明了是打不过我娘,跑来捏我这个软柿子撒气。
我赶忙出言反驳:“小辈斗胆进言,二位前辈来此定是有要紧任务在身。若是为了盯着我这么个小小金丹,耽误了正事,到时候你们长老怪罪下来,可就得不偿失了吧。
“用不着你来费心。”
一直沉默的紫禾冷冷开口。
她右手微抬,掌心光芒一闪,一柄玄色巨斧缓缓浮现。
斧刃宽阔厚重,表面镌刻着繁复的暗紫纹路,带来沉闷的压迫感。
我眼睛猛地瞪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江焰也握住了一柄赤焰长剑。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宛若岩浆般的赤红流光,热浪逼人。
我又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步,咽了口唾沫问:“二位前辈,你们打算怎么教训我?天上的龙大人可正看着呢,总不会放任你们在这神京城里胡作非为吧。”
这一刻,我内心里第一次如此感恩盘踞在神京城上空的那两条老龙。
“别担心,我们不会下手过重的。”江焰瞪大双眸,眼神中透出几分恶毒,“我们要让你一点一点,体会这无尽绵连的痛楚。”
被她这般盯着,我浑身发毛,当即转身就想拔腿开溜。
可转念一想,宋姨就在不远处与庞落然交手,若是离开了她的视线,处境怕是更糟。
况且,凭我这金丹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跑得过两个返虚境的修士。
无奈之下,我只好重新转过身,直面这两个女人。既然跑不掉,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打定主意,我微微抬起右手握着的相燊剑,同时悄然开启了霜火眼,视线紧紧锁定她们。
虽说境界差距悬殊,她们对霜火眼有着极强的抗性,但在不了解我这瞳术底细之前,她们断然不会刻意防备。
长时间的注视,想必也能勾起她们体内几分情欲,扰乱几分动作。
“要反抗了?”江焰见我举剑,发出一声冷笑。
我没有废话,丹田真气涌动,迅速挥出一道赤红剑气。
剑气呈半月之状,携着灼热的高温向对面疾驰而去。
相燊剑的剑身随之暗淡了些许,随后又在纯阳真气与灵力的灌注下逐渐充盈。
而江焰只是随意抬手一挥。
“砰”的一声闷响,那道威猛的剑气瞬间溃散,化作点点赤红光斑,飘散在夜风中。
“别说我们两个前辈欺负你,你还有什么招数,便都使出来吧。”紫禾居高临下。
我心里暗道一声,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但眼下已无退路,我也不想一会宋姨在激战中还要分心担忧我,只能毫无保留地放手一搏。
不过动手前,我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二位前辈……我知道你们忌惮我娘亲。不如我们各退一步,等将来我娘亲回来了,我不向她告你们的状,怎么样?”
果不其然,听到“娘亲”二字,两人面色皆是微变。我暗自得意,这招果然有效,娘亲的威名还是好使的。
“圣女?”江焰很快调整好神态,语气中满是冷淡与不屑,“她欠下全天下修士的债,不如就让你来偿还?”
我面色一僵。
对了,娘亲十九年前毁去仙因河,致使天道受损,气运衰败。
不仅让合道境修士彻底绝迹,更断了后续返虚境大圆满修士的突破之路。
此方世界,也因此丧失了未来对抗魔界的资本。
这笔账,自然都算在了她头上。
“那行,二位仙子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没说。”我面色微紧,握紧了剑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若是真要动手揍我,那我可就要还手了。”
“哼,早该如此。”江焰冷笑。
“那我便……全力以赴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心念微动,嘴里低声喃喃:“出来吧,阴翡,腥玉。”
话音刚落,周遭的温度骤降。
两道弥漫着漆黑尸气的高大身影,如幽灵般缓缓浮现在我身前。
这两道鬼魂面部轮廓模糊狰狞,一个周身冒着幽绿光芒,一个散发着暗红光晕。
它们皆被融入了娘亲的“虚”,只是略有差异。
阴翡能容纳的虚较少,但尸气更为浓郁,速度与力量更胜一筹;腥玉能容纳的虚多一些,尸气则相对较弱。
不管怎样,这两道鬼魂在不涉及“虚”的深层次交锋中,足以发挥出返虚境初期的战力。
而对面这两位仙子,看气息顶多也就是返虚境中期。
如今身处神京城内,“虚”被大幅压制,无法展开虚境,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再加上尸气与魂身的特殊性,寻常攻击极难奏效。
我笃定,这两道鬼魂对付她们已是足够。
“这……这是鬼国的功法?”江焰先是瞪大眼睛,随后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小子,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你和那所谓的姬圣女,都算不得什么正道之人。”
听到这话,我顿时不乐意了,立刻反驳:“江前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可没有亵渎和利用死人的意图。这两具鬼魂,是我娘从你师父方雾承那里夺来的。你师父死了,它们本会化作无主冤魂在世间游荡,不得安息。是我娘亲与它们签了契约,寄宿在我的戒指中。大约驱使三次,待尸气消耗殆尽,神魂便能消散,得到真正的安宁。”
我顿了顿,忽地感觉自己说过头了,但迅速甩开杂念,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与其指责我娘,你倒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师父肆意亵渎亡灵和勾结鬼国的行径。你想好怎么为你师父开脱了吗?想必是早就编好说辞了吧,不然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跑来揍我。”
“修仙界逮着一个小修士教训,可不需要什么说辞,立场不同便足够了。”江焰面露不屑,冷冷回应,“即便无冤无仇,即便都自诩正道,只要背负各自的立场,便能毫无保留地拔剑相向。不管怎样,在正道这个立场上,我都比你娘站得更稳。”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想再听了。”我撇了撇嘴,懒得再与她争辩,“管你什么正道妖魔,说白了不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呗?”
话音落下,我心念一动,直接下达指令:“阴翡,以最快的速度上去,给那江焰来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