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音刚落,阴翡便化作一道幽绿残影,直逼江焰而去。其速度之快,竟在夜色中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绿色流光。
江焰瞳孔微缩,心中暗惊此等骇人速度。
她刚欲提剑,阴翡已欺身至近前,裹挟着浓郁尸气的右拳,直直朝着她的腹部轰去。
江焰仓促间横剑格挡。
“哐”的一声闷响,犹如两块坚硬顽石猛烈相撞。江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双足在地面生生犁出两道长达十丈的深沟。
我这才留意到,她竟是赤着双玉足,而一旁的紫禾脚下则蹬着一双厚底的玄黄绣鞋。
“师姐!”紫禾面露焦急,大声呼喊。
“我没事,紫禾,接下来莫要大意了。”尘土散去,江焰面色凝重,提剑便朝我疾驰而来。
没掠出两步,阴翡便横插一杠,将其死死缠住,两人瞬间搏斗在一起。
“腥玉,去。”我心念微动。
散发着暗红幽光的腥玉发出一声嘶吼,径直扑向紫禾。
场面顿时胶着起来。
我立在后方,看着方才还高高在上的两名仙子此刻正与两具鬼魂苦战,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得意。
她们的实力虽说是返虚中期,但给人的压迫感远不及初期的洛冰璃。
加之身处神京,她们实力较弱,虚被压制到无法轻易施展的地步。
当然,我这两具鬼魂眼下也放不出什么虚来。
闲着也是闲着,运转霜火眼的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暗自评判起她们的身段。
紫禾的胸脯略显娇小,江焰的则丰满许多。
细细比对,紫禾的规模与洛清秋相仿,但更为挺拔坚实,随着动作甩动并不明显。
江焰的乳肉则绵软得多,每一次挥剑躲闪,胸前那两团饱满便剧烈摇晃,肉波荡漾。
再看下半身,紫禾的臀肉饱满挺翘,将玄黑长裙撑得紧绷,但双腿的修长程度却不及江焰。
紫禾挥动玄色巨斧,狠狠劈在腥玉头顶,却宛若拂过流云,未伤其分毫,只能转攻为守,颇为狼狈。
另一边,阴翡的处境却有些不妙。
江焰那柄赤剑透着古怪,几番交锋下来,阴翡的尸气被削弱不少,就连动作间竟隐隐透出几分畏意。
不过江焰也已气息微喘,显然并不轻松。
见好就收。我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二位前辈,我看你们也挺费劲的,不如就此罢手,我将这两道鬼魂收回,意下如何?”
两人闻言,皆是带着怨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仔细端详,却未在她们眼中寻到半点情欲迷离之色。
看来境界差距摆在这,霜火眼根本起不到作用,我无奈地散去眼中真气。
见她们依旧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我话锋一转:“你们可别误会,我这点微末道行自然比不上你们。俗话说得好,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正因为我是个君子,懂得借力,才能凭这金丹修为拖住你们。”
“师姐?”紫禾一边抵挡腥玉,一边出声询问。
江焰一剑荡开阴翡,白皙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香汗。她盯着那依旧散发着恐怖尸气的阴翡,陷入沉思。
少顷,她冷声开口:“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日之事,不准向姬圣女告发。”
“成交,我绝不乱说。”我答应得极为痛快,当即心念一动,将阴翡和腥玉召回身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二位前辈,我说到做到,也盼你们信守承诺,别再来纠缠。”我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对面两名仙子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这副面孔生生刻进脑子里。
江焰冷哼一声,正欲腾空离去。
我脑中灵光一闪,赶忙叫住她:“江前辈,你是江族中人?”
江焰动作微顿,嗤笑一声:“那又如何。”
“那你可认得同族的江雅倩?就是太一剑宗宗主洛虎阳的妻子。”
“自然认得,在族内,我比她晚一辈。”江焰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那她的女儿洛冰璃剑仙,你可知晓?”
“呵呵,这天下间,有谁不识洛剑仙?即便没有那什么绝色榜,剑仙的威名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榜单,反倒是拉低了她的名声。”
我听得有些讶异,略一思索,又问:“那她娘是个怎样的人?江前辈,能否将你知晓的与我说说。”
“我知之甚少。不过她与洛宗主一般,皆是看重大局与立场利益之人,己身情感向来排在末位。不过嘛,洛虎阳倒比她多几分大爱,他是真心看重黎民百姓的性命,而非仅仅将其视作博利的筹码。修仙界中,多数修士对其剑意皆是又敬又畏。”
“奇怪了……”我满心不解,“那我娘为何说洛虎阳宗主是名不副实之辈?”
“名不副实?”江焰微微一愣,似也有些纳闷。
一旁的紫禾冷哼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接话道:“多半是因为瀚麟吧。剑仙这一尊号,并非由世人评判,而在于瀚麟。此乃上古神剑,曾是世间唯一生有灵与魂的兵刃。其魂如何孕育无从考究,但每隔百年,它便会去寻一位剑术超绝且性情洒脱的剑修认主,得其认可者,方为剑仙。若寻不到,便会陷入沉睡,静待下一个百年。古籍记载中,历代剑仙不足十位,皆是飘逸不羁、不受世俗羁绊之人。自然,当代的洛虎阳与洛冰璃是个例外。”
我听得惊奇,忍不住追问:“那怎会同时出现两位剑仙?瀚麟还被洛虎阳使着呢。”
“瀚麟虽选了洛虎阳,却并非完全心甘情愿,仍然被其逆天剑意强行镇压。故而瀚麟提前寻了新主,便是洛冰璃。不过洛冰璃的性子,也不完全合瀚麟的心意。待洛虎阳身死,瀚麟自会彻底追随洛冰璃。”紫禾从容解释,末了又添了一句,“姬圣女这等人,自视甚高,最喜背地里向你这等对修仙界一知半解的新人嚼舌根,然后看着你信以为真,将她的话奉为至宝的愚蠢模样。”
我一听这话,脸颊顿时有些发烫,连忙出声反驳:“我娘才不是这种人!你们一口一个圣女地叫着,不也是觉得她在某些方面神圣高洁么。”
“非也。‘圣’一字在上古时期指的便是‘虚’,与圣洁之义毫无干系,你当真是稚嫩得可笑。”江焰丢下这句话,便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着女帝交战的方向疾驰而去,紫禾紧随其后。
我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绪繁杂,但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个女人起初看着凶神恶煞,似乎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这个懵懂修士。
我并未从她们身上察觉到真正的杀意,也未曾对我下什么狠手。
她们也勉强算得上正道吧?
我心中暗自思忖。
无法辩驳的是,娘亲的一些所作所为,确实与正道沾不上边。
当初屠灭姬族,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无辜之人。
等等,我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对啊!她们俩可不是来帮我们的,她们眼下是要去援助女帝!
我心里猛地将自己骂了一句:真是个蠢货!
“去追!”我当即在心中下达命令。
阴翡与腥玉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两道残影,朝着那两名女修离去的方向狂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