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蔚约我见面,地点是酒店地下停车场最深处。
水泥柱,回声,灯一排排冷白。他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过来,把烟掐了,像给仇人留体面。
“把王明父踢出去。”他开门见山,“或者我公布——从一开始把老婆送上桌的人是你。”
我笑了一下:“你公布啊。你那迷酒视频、僚机轮流上的片段,我也留着。你要不要一起公布?看看论坛更爱看淫妻源头,还是更爱看富二代迷奸。”
他盯着我很久。眼里有火,也有算计。最终他点头:“冷和平。周末之前,谁都不撕。”
“周末她去哪?”我明知故问。
“别墅。”他说,“我带她离开这一切。”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也觉得她该清静清静。”
两个人都在笑。笑完各自上车。车灯划过水泥墙时,我忽然觉得我们很像——都爱她,都以爱的名义给她挖坑,都硬着。
王明父的“惩罚”来得比我预想更快。
大约是齐蔚那边放了话。
周四深夜,妻子又“加班”。
我跟着去到一家钟点房。
门没关严——王明父故意的,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我贴在消防栓后,从门缝看见廉价的白床单,和手机支架刺眼的补光灯。
妻子赤裸跪在床边。王明父扶着鸡巴在她乳沟里抽送,动作又快又响。精液还没射,他就已经把镜头对准她的脸。
“看着镜头说:我老公知道我在外面骚。”
妻子偏头。“不说。”
王明父另一只手举起手机,相册划开——正是那张学生手绘卡的照片,拍自她办公桌。“那我发家长群。正义老师的白天,配你晚上的胸。”
妻子的肩膀塌下去。补光灯下她的眼睛空了一瞬,然后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我老公……知道我在外面骚。”
说完,王明父射在她胸口和颈窝。白浊顺着锁骨往下淌。他拍了拍她的脸:“乖。周末去你家喝茶,听说你老公请我。”
妻子抬头,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惊慌:“……谁请的?”
“你老公啊。”王明父穿裤子,“白老师,你家人挺热情。”
我退进楼梯间。手机震。是我自己发给王明父的那条邀请的已读回执,像一记耳光延迟到达。
回家时她已在浴室。
水声大得不正常。
我推门进去,蒸汽扑面。
她靠着瓷砖坐在地上,胸前的精斑被热水冲淡,皮肤搓得通红。
看见我,她想遮,遮不住,干脆不遮了。
“回来了。”她哑着嗓子。
我蹲下去抱她。她把湿头发靠在我肩上,哭出声。哭得很小,像怕惊动邻居。我硬了。她感觉到了,轻轻推我:“今晚……不要。”
“好。”我说。
我退出去,进对面厕所,锁门。
加密相册里翻出乳交的侧录——刘师傅又不知从哪弄来的。
我对着屏幕撸。
门没关严。
射到一半,我听见外面极轻的脚步停顿。
停顿三秒。
脚步离开。
她听见了。
我射在马桶里,冲水,冲了两次。出来时她已经躺在床上,背对房门。黑暗中她说:“陈志辉。”
“嗯。”
“我们……以后还会好好的吗?”
我应该说会。
我说:“会。”
她“哦”了一声,像把“离婚”两个字又咽回去。咽回去的声音很小,我却听得见。因为我自己也常常把真话咽回去——咽完就去射。
周五晚饭。桌上多了一盘她亲手包的饺子。
“齐蔚……小杰爸爸,回国了。”她低着头说,假装不经意,“他说周末带我去海边静一静。学校那边材料我已经交给孙老师。闹校的事……王明他爸继续推。我……想歇两天。”
“去。”我夹起一只饺子,“你该歇歇。我正好也约了王叔来家里坐坐,你不在也行,我代你谢。”
她筷子一顿:“你真请了?”
“请了。”我笑,“人家帮这么多,谢一声应该。”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怀疑、疲惫、求生、以及对齐蔚仅存的幻想。最终她点头:“……那你自己应付。别喝太多。”
“好。”
夜里她收拾旅行袋。带了裙,带了书,带了那张翻过去又翻回来的学生卡片。临睡前她主动抱了我一下,很短,很轻,像告别。
“我去两天就回。”她说。
“我等你。”我说。
说完各自说谎。
她以为自己要去被拯救。
我以为自己要去完成覆盖。
齐蔚以为自己要去带走爱人。
而真正的剧本在刘师傅的工具箱里:药、摄像头、路线、以及那句——
让他先救。
再让他来不及。
我关灯前看了一眼婚纱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无忧无虑。
我伸出手,第一次没有把相框翻面,只是用拇指挡住她的笑容,像提前练习——练习失去她脸的形状。
窗外开始下雨。
雨声很细,很密,像上海那晚的小巷。
我硬着入睡。
梦里妻子叫我老公,叫完又叫齐蔚,叫完又叫王明父,最后谁都不叫,只是看着我,问:
票,卖多少钱一张?
我答不上来。
因为我已经把票,送给了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