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来去同风，两两散别。
然而，青年精简易懂地说：明天还来接你上班，可别偷摸跑了。就是有这样的预感！有时候第六感盲目而精准。
看着她消失于寥寥茫茫，自主投入夜色。估测站直头顶下巴，稍微使些心眼，一切的一切会令人随波逐流吗？
近凌晨，街道上烟火缭绕。
率先为闹腾，油呛，爆火，各色烹炒随叮铃哐啷油然而生。
青春靓丽，光膀肥肚，胡茬酒痴个个围着小桌尽情享受。
李揽林顿了顿，自然而然嘟囔，“果然独身自在些…”
光想想以后的柴米油盐酱醋，不知怎么，刚肯心的所有担当在烟火里动荡消散。其实，自己……嗐…
罢了！
罢了。
罢了…
别胡思乱想了！省省心吧！
心中仿佛灵光一线，道路直直引导，习以为常的回家路途，正将动摇凝聚，焕发光彩。李揽林什么都不怕了。
是啊，本就该负责的。
也应当吸取教训。
一路清明，风驰电掣。家那么远却如眼前。李揽林已看清屋内的光，妈还没睡，在等我回家…
“妈，快一点了。你没必要等我回来，就按以前早早睡啊，熬夜可不好。”
看他步步走进，林燕黎郑重，也许早需要……“你先洗澡，一会妈找你有事，得认真谈谈。”
“啊？什么？”这副架子可真肯。李揽林不敢怠慢，“先说了吧，洗澡什么的一会再说。”
“等等！”林燕黎从浴室拿毛巾，“给！赶紧擦干脑袋，免得待会着凉了。”
情绪之动摇。林燕黎却阻止，“少来，妈以后不会和你越界了。”
李揽林惊愕，“啊？”
“你还不懂？”林燕林扶额摇头，“妈总归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小素那丫头准是看你和妈接触狠了，心里不是个滋味，所以才敢那种事。”
“小素想你和妈保持距离……嗯…用句不好听的…叫吃醋。”
“她那么作情有可原。当妈的，都一把年纪还不懂事就有问题了。”绝对不能当慈母。
林燕黎注视他，“所以，为了她，为了以后，妈和你之间丧风气的关系得断了。”
“怎么可能！！”
李揽林感情用事，几乎大发雷霆，“我不同意！你明明开始知道儿子的真心，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爱恋……妈！妈！！”
“别来这套，你不是小孩子。”纵然知道他房间里的相册，林燕黎必须心狠手辣。说到底，这事从根本上就有问题。
原来…不！不！就算自己一点成长都没有，这件事也不准一方单面撕毁！非要这样，何必当初！
“妈！你自己也说了。可最后又偏袒我，不正是因为你的放任和溺爱，才维持到现在？”
“假如之前，我做错瞬间，你就不留余地果断斩根！儿子哪会觉得有希望，哪可能到现在？！”
李揽林咆哮，“我现在，还不是拜你所赐？！”
“李揽林，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林燕黎宁静，叉腰垂眸。
可李揽林伸脑袋，固执道，“我知道不讲理！但即便不讲理我也要说。你不能这么对我！”
正因如此！
林燕黎拧眉道，“妈错了行了吧？”
“但你自己想想，是因为妈宠溺你？还是你会不管不顾来强迫妈？尽管妈可能有些过分袒护。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问题更大？”
“一开始妈怕你闷闷不乐，才心软。但你不能把心软当成一次次没底线。哪怕妈会看在儿子份上同意，也不对。”
“况且是现在，小素对你哪哪都好。你也该清醒些，别想些有的没的。只要她愿意和你好，妈拿出彩礼……”林燕黎有些臊，“…你自然忘了妈……人年轻比妈好多了。”
“而且妈老了，只会越来越老。这身皮迟早皱巴下来，到时候连口饭，走不路都不稳！可你，妈的儿子还年轻…”
“我不在乎！不在乎！”
“你说的，我都不在乎！这些以后能慢慢证实，我会千倍万倍来赎罪！哪怕赎不清，妈你会看到我，我什么样！你会看到。”
“一切的一切，世俗，旁眼，衰老…”
“包括我毫无底线的行径，正如妈你说的心有灵犀，你会慢慢看到儿子的改变，让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幸福的。”
“妈不能接受。”
“之前为什么要接受？假如你没有接受，而是批评，彻头彻尾。那么还有余地，但现在不可能！”
为什么不理解？
明明妈可以理解儿子，心有灵犀。可儿子为什么不能理解妈？
怎么就不知道妈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要妈亲口说出来，你才知道？
林燕黎叹道，“妈是为了你好…”
“………”
这句话从来如此！李揽林不服，“妈你该认清现实，儿子知道。你其实很投入，说明你作为女人，并不排斥母子乱套。”
“你在接受儿子。”
“这点，你反驳不了！”
………
回想往来种种，或许如他所说，作为正常女人有些不正常——林燕黎承认，“这事，妈认了。”不等他高昂，又说，“但，妈是因为你很开心，妈喜欢儿子变得开心。”
“这点，对妈来说很重要。”
“不不不！”李揽林迅速反驳，“你这样说太狡猾了！”他索性爆膛，“如果非得如此，妈你还记得我十岁？”
“…嗯”
“既然记得，就该知道，儿子是从那时候对你有异性的感觉。开始喜欢上你，以母亲以女人而爱慕。”
“妈知道，看过你相册能猜到。”
“是因为他！儿子没法保护你，这份情感随时间变质…”李揽林低头，抬头，“就不能看着儿子，儿子就不能代替他？作妈身前身后的男人，保护你吗？”
“儿子绝对比他强，不会抛弃你！”正如对柳素素。
直到此时，林燕黎征征出神。终于知晓源头出在当初。原来当初家庭问题，还是影响了他……
“对不起，是妈没处理妥当。害你变成这样，妈知道了。”彻底知道了。
林燕黎揪眼抿唇很痛苦，“以前早过去了，妈不会回头看。你又何必困在当初呢？”
“没有没有…”李揽林坚定，旋即毅然决然，“妈你该向前看，我…儿子想陪着你，儿子爱你，以亲情以爱情以独占。”
“妈接受不了…妈已经走出来，都不曾回头看一眼，你说的不对。”执拗地摇头，林燕黎已不似当年。
“我不信，除非你能和儿子好。”
“你不讲理！”
可抹除一个人，不就于向前看挂钩？
恰由于能心平气和找伴人，才有底气叫走出来，不是吗？要不然，在抗拒什么，害怕什么？
“如若不然，妈你为什么会再三同我讲，不像他那般对待别人？你在害怕，因为树欲静而风未止…”即便如暴论，李揽林依旧堂而皇之。
本身即事实。
果不其然，林燕黎批判，严厉批判，“你…你胡说八道！你不讲理，歪魔邪说！你！你！你！！”
眼见李揽林不饶口。林燕黎连忙转头，“行了行了！妈问你，你打算怎么和小素交代？”
成…成了？
让步了？
“别胡思乱想！妈没和你开玩笑！”
李揽林挠挠头，如实交代，“我打算和她坦白一切，包括我们母子间的事。一并说出来，以盼她能同意…”毕竟，和她说的已然够多了。
“李揽林。从头到尾，妈和你强调的，不就是关于你和小素？你这样搞，是想赶她走？你根本没有悔改。”
够了！真够了。
直视其双眼，威严而严苛。
林燕黎挺直腰板，一五一十地铺开所有，“正因为小素对你有心思，愿意和你往深了交际。为了她，也为了咱娘俩，这个事得有个度，停下来。”
“别以为妈不清楚。在继续拖下去，咱娘俩可真没法收手，不是暴露！而是一块拖下水！”
“总之，人小素说白了，那个吻都足以说明一切。反正妈不会手软，就这么和你说定，全断了。为了她，为了咱娘俩。”
面对毫无退让之狠——其实，能听出妈意识到这样顺水推舟，耳软心柔会酿成大祸……只是，嗐…
不知不觉，李揽林息心宁神，妄图继续辩解。
然而，时不同往日，许是柳素素强势砸门，林燕黎破釜沉舟，“你敢胡来鬼扯，又逼妈不得不从。妈立刻死，死你面前！”
“你晓得不？”
青年整张脸垮屈，哪有个大大方方，气宇轩昂的汉郎样。只觉得似个生了委屈的孩童，闷唧唧望向娘，试图叫人心软。
“哼！”扭头不看，只眼珠微微斜来。又稍稍心软，“赶紧去洗澡，外边落会毛毛雨，也不能当小事看。别凉着。”
再无言词，屋内默然。
将臀肉往椅面一抛，晃晃波波。林燕黎手指全插在短发里，任由发缕如柳垂，剑眉明眸，低垂桌面——这下，终于能回到正轨……
哪有当妈的，耽搁孩子的…
但愿小素对他好些，这孩子半稳半幼……只希望能开心些，叫妈省心把彩礼拿出来，开心些…
…………
“是吗？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所以好端端的母子关系决裂了——但正因此，原先妄图达到的目的不顺理成章 戏剧性的恩宠了自己？
“没事，我会想办法的。”既然全全破灭，何不妨从头来过？以母子身份小菜一碟，只是心态端正……先以正视她好了…
“关于昨天的事，我们慢慢来吧。”
因为坦诚相谈…
恰巧他如此说…
“那个…我能不能跟你说个事？”
“随口提。”
柳素素闷闷地说，“我喜欢你！就不能只看着我一人吗？”
“你有信心认为我喜欢你？”并非出乎意料，李揽林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接受的如此迅速。
“没有…”
“那你喜欢我？认真的？”
“不知道。”柳素素捏着手指，很坚定地看向他，“但可以从零开始，我会任何任何人都喜欢你……别看阿姨了，看我一个人好吗？求求你。”
反正早已明确，答应又不以为会犯错…自己努力控制其余念头，陪她真正来一场恋爱长跑也可以啊。
“嗯。”至于妈，假如有朝一日真左右为难，就大方说出来吧。
反正不能藏头藏尾，愧疚双方。
李揽林吓一跳，看来自己变了不少，但愿能永久。
其实，他们从未轰轰烈烈，日常上下班接送，靠一块吃饭，再无掩饰意有所指的摸摸头，偶尔下班在车上交谈，坐在小区灯下平平淡淡牵起手，以及自然而然吻在一起。
没有过激行为，没有眼镜阻碍。彼此双唇揉捏着，最亲密无间的角度吮吸着，体香，唇齿间唾液。牵着手，置在椅上。
绵长而迟缓的半个小时，短短如风。
望着她黑眼圈较重，长睫颤颤的不出奇，很普普通通，似偶尔路过的乡下溪流般的水眸。
略显急促地呼吸。
她抬着头，却躲闪的眼珠，偷摸摸看来的触碰感。
李揽林觉得很安心。
“你喜欢我吗？”长发披在他手臂里。
“不知道，你呢？”
“李揽林，我配吗？”手微微握紧。
“很奇怪…”
柳素素微笑，“我觉得这个吻有点甜。”
“我没吃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