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事事如溪流。
李揽林向未如此安身自得，心窝里拄根定海神针似的，不须同往常油桶里扑腾，搞得团团乱麻。
此时来回渡在两头，游刃有余。
一方柳素素送饭留碗，反正事迹败露。李揽林老实些，自个洗了，干干净净还给柳素素。
“以后不用了？”
虽知意有所指，下意识皱眉挑高，然后才耸耸肩，分外释然地说，“全漏了，没必要纠缠下去，一切都干净了。”
“是…是吗。”
终于…
接过碗，柳素素收好，又提，“你觉得我做饭好吃吗？或是乱搞一通？”
“比我妈差些。”
尝过林燕黎饭菜，也算是客观。
李揽林又细细想，觉得她这般性格，说这话不妥，得适当夸上几嘴才好——愣没料到，包住便当盒，柳素素冲他笑。
笑容清澈，沾着油水的双唇润晶晶，勾起的弧度满是情绪，欢喜，轩昂，沾沾自喜将通体阴郁震碎。那笑容清澈灿烂，眼睛看到了春花烂漫。
自身情绪也感染。真像捡个妹妹啊。不该用妈来和她对比，每个人都不一样，谁也非谁的替身…
暗骂一番。李揽林认真道，“我没拿你和我妈比，只是下意识……你做的饭很好吃。真的。我不骗你。”
“我知道自己做的什么样，烂就是烂。经不起夸。”柳素素少来没在乎，甚至是忽视。
“那你？”她怎么了？“笑啥呢？”
“丑就丑吧，反正也不是一时半会了。”柳素素推了推眼镜，“我就是想笑，开心得意。”
“嗯。”
虽普普通通，笑容真切而烂漫。李揽林移不开眼，目不转睛，摇摇头，“不丑，不丑。”
“………”
“别口是心非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样。”笑容犹在，浅浅淡淡。也许是上回没阻止，他对自己有些为非作歹。
轻轻搓着脑袋瓜。李揽林回过神，呢喃自语，又这么做了，真乖，就像妹妹一样。
“明天…我还给你带饭…”
“……”
“我知道了，不带了…”
“带！我愿吃。”
默默的，一言不发。柳素素收拾好东西，回到工位工作。很快来到下班，出于帮衬，李揽林向来送她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
感觉她已经习以为常，也可能归咎于破窗效应。在估计二十分钟的回家路上，总躲在身后，眼镜的存在真硌应。
不过，被依靠的感觉很好…
直直送到家门前，李揽林便止步。老实说，不怎么擅长面对她妈——兴许是拉她找到工作的原因，热情过头了…
“我先走了！”
“等等…”
明明微弱地力度拽住衣角，李揽林却浑身僵住，紧绷绷。只听背后弱弱地说，“别嫌弃我，我以后还给你带饭…行吗？”
为了这句话，一定紧张了很久吧？
我能明白这种感觉！
“嗯！只要不麻烦你，我爱吃。”就是这样，好好鼓舞她。应该有那种味道吧？李揽林招手，反正她肯定呆住了…
昏黄灯下，灰白走廊。转折的楼梯延伸至下，柳素素静静盯着，从未有过的感受，慢慢爬上脸…
推开门，其母惊讶，“……最近，你也变得爱笑了呢。”
没有…我不适合笑…
“妈，买菜了没？”
“买了，他爱吃啥？妈尽可能买了。”
柜上宽阔的电视镜面，倒映着发自内心，潜移默化地欢。开屏后，其母挑选的剧集，背景音正砰砰跳…
是心…
与此同时。
大概六分钟，回家，整洁明亮的房间，厨房中窸窸窣窣地动静，李揽林扑抱上去，“妈，你在做什么？”
“哎！”林燕黎吓得够呛，“臭揽林，你是觉得妈日子太顺，打算给妈吓死？”
鼻尖扫着碎发，吮吸日光和体香交织的躁动之香。
细碎的，痴迷的用唇触碰晒得铜亮的后背。
双手慢慢描绘腰肢，如同肉葫芦，上细下宽。
安产型巨臀像鲜嫩多汁的蜜桃，李揽林踮脚，上下其手，“妈妈，这一天我想死你了。”
“少来，累就直说！”都不需猜测，林燕黎已被铁棍子压住，心道，这臭儿子就是压力大，累得想发泄！
但…屁股夹着儿子…年轻能懂…可也得有个度啊…身体不能这么嚯嚯……等那天有空，给他弄点鸡汤补补。
双手就那么推肉，在肚子上捏着。林燕黎拍他，直骂道，“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个轻重，没看妈真洗葡萄嘛！”
“尽胡闹！”
“舒服，妈你肚子肥乎乎，肉绵绵，捏着好舒服，一会能不能躺着睡会？”李揽林依旧孜孜不倦捏着，滚着，打圈揉着。
“真当妈没脾气啊！”林燕黎挣开，转身又软下来，只得无奈，“下不为例。”她伸手，“来，吃葡萄。”
李揽林恨不得嗦了手指，笑称道，“甜！妈你上街了？怎想着买葡萄啊？”
手指黏着口水，林燕黎往裤上抹，又拿起一粒喂给他，“近来没下雨，妈能咋样啊。这葡萄，是人开车过，妈寻思你有点时间没吃了，索性买些过过味。”
“现在买水果真不容易，葡萄都便宜了，就五块一把呢！”被他抱着，林燕黎也没觉得啥突兀，温柔投喂着，愤愤道，“不过，那些卖水果的没个好货！手老鬼了！给妈换把里头坏的，都出酒气了！”
“下回可别叫逮到，哼！”
“怪不得那么便宜…”
“可不是嘛！骗子来的，你也得小心。”
双手很自然包住大奶。然而，林燕黎意识到问题，赶忙推开，脸淡淡红，这段日子总这样，人都习惯了——可不兴长！
得少惯他，长他气焰！
“妈妈，抱抱又怎了？”
“哼！你没个分寸，妈有。”
可紧接着，带有葡萄清气的吻，连带舌头来拨弄，搅得脑袋晕乎乎。当场软绵绵，肥臀堆在灶台，一层层下流地肉溢。
李揽林尽情占据，双手把长腿一抄！所有抵抗灰飞烟灭。高壮丰满的重量坐着灶台，以重重压力，低头环脖，短发碎碎。
两人嘴边，连起妖艳淫丝，绵绵不断。
淫丝被拉扯脱口，口里的湿热气荡漾开来。
林燕黎脸滚烫，那双手摸得全身发软。
她轻轻抚摸着青年的脸，内心懊恼，当妈的，不能和儿子这样，明明不可以…
“妈妈，你好香。”
“臭儿子…”
……
无需林燕黎遍遍强调柳素素为人，只是缺时间，而如今恰是妙时。李揽林冲她，说，“今晚不加班，去我家吃饭怎样？”
“不…不会打扰吧？”
“说这话！”李揽林批评道，“我俩还分什么？就像是兄妹一样！我早都和我妈说了，菜都差不多备齐，就等你我回家呢。”
他们关系…
柳素素不好推，奇奇答应。
于是，头遭搁人前，没有黑云遮掩，明明亮亮，这公司里的人终于知道两人关系之紧，看他俩消失于街道，长发游游。
已许久没来。
由于某些因素，柳素素格外紧张，跟后边进门，空气当即簇拥着菜肉香扑鼻，他走向厨房，喊道，“妈…还有菜啊！”
“肯定啊，你总受人家照顾，妈不得用心些！”站在客厅和厨房边界，他们母子亲昵，温馨，日常。
林燕黎夹筷子辣椒肉，好好吹凉，喂给他，“怎样？这辣椒够味吧，妈跑了好些地方才买来呢！”
“嘶！够劲！”
“是吧，妈知道你爱吃，还有这小鱼。”
虽洗过筷子，没碰上口水。
但这个家的氛围实在浓烈，令人万分艳羡。
林燕黎指挥他，“去！把菜端走，一个个保温膜揭了。别留小素独自在外。”
“你请人回来，尽待在妈身边不地道。这些也要妈教你？主动些，给人倒茶喝，和人聊聊天……这里头热。”
“哎呀！走吧走吧！再热能热多会？妈一会就搞完，你先出去吧！搞一身汗和人小素聊天，多不像话啊！”
他满头大汗，柳素素递来纸。
“别！你坐就好，我把碗筷拿来。要是饿了，我带你先吃。”
“好吧，那再等等。”
直到五菜一汤，那身夸张浸汗，丰满酥颤的主人，林燕黎撩头发，爽朗地吹气，笑说，“小素啊。你可别嫌揽林脑瓜歪，向着阿姨……这毛病说来是阿姨惯的，以后能改。”
“谅解下他。”
“嗯…”
“吃饭吧！”
位置安排，他坐在柳素素身边，距离林燕黎隔人。
柳素素不怎插嘴，饭桌上，他们交谈围绕琐碎，平淡，家里长家里短，或是村里事，外边超市价格啥的。
欢声笑语，情浓意切。
摘下眼镜，柳素素抿唇，突然抱住李揽林脑袋，义无反顾，不管不顾，感情用事的以稚嫩双唇压着，贴着他惊讶且油腻的嘴巴。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李揽林惊愕，纵使她闭眼，也能通过长睫的布灵布灵看出其情绪。由于距离近，甚至能看清下眼皮像摸了锅灰的黑眼圈。
呼吸急切，双唇迷茫，呆滞，没有任何进攻欲望。
只是柔嫩，青涩，展现着青春娇嫩，楚楚怜人似求着被掠夺，被索取，令男人产生雄暴力，摧残并反教。
林燕黎举着筷子，征征目睹一切。
那鲜嫩而幼稚的嘴唇，即使初吻，终究没被宽待。一股卑贱地自堕力，竟弄的眼睛史无前例的酸刺，好在李揽林推开了她。
才得以清醒意识到一切…
是自己想多了，根本没有运筹帷幄，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废物的自以为是，没用到了极点！
戴好眼镜，柳素素面对两人。似乎知道她意图，李揽林很坚定抓住她，“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是啊，一会…”林燕黎言不利落…
“我吃完了！”
他快速扒完饭。柳素素无比侥幸，眼前成了荒芒一片，黑漆漆，只有车灯笔直散射，来往的车辆极速。
如果是僵尸，此刻应在路边摊的光下，被李揽林活活催法焚尸。
可等着等着，柳素素怀里多了个热乎乎炒面，只听他说，“刚才出来急，忘给你打些饭菜了。明明我妈手艺很好的…我都很久没吃到了…”
或许热度和黑夜给予勇气，柳素素恼怒，“别！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和你妈的事，我听够了！”
原本以为世界将就此沉寂。他却不依不饶，“为什么？你这样突然搞我，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你不骂我？”
“先回答我。”
“………”
已经全部结束了…
反正没脸再见他…即使丢脸，又能丢到哪去？直到现在，还有脸吗？
“我…我…我”她没想过如此难以脱口，但男人并未催促，电动车慢慢行驶，周围一览无遗。
柳素素却呢喃，“………”
“你说什么？”
“我恨你和你妈！尤其你妈，我嫉妒她！嫉妒她能和你有那么好的感情。为什么啊！凭什么她配这般感情？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和别人一样，能随随便便得到的美好！我需要费多大力度才能得到？不！甚至根本得不到啊！”
“你知道吗！！”
“我凭什么不能拥有！这一切太苛责！太恨！我要报复！”
换作最初，兴许滤镜碎一地…
但现如今，李揽林平静，“嗯。”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够格，连一丝丝怒火都不愿意？我就有这么不堪！这么恶心？这么讨人嫌？！
对啊！本来就这样了！还在意什么！
“你知道吗？”
柳素素憋着笑。李揽林平静，“你说。”
“从始至终，我对你表现的好感，都是装的。所有的所有，都是假的！”柳素素笑得颤抖，“还记得上回在桥底下，我被你压倒，提及的谎言吗？”
“嗯。”
“为了让你妈对你伤心，破坏你们关系，我做的一切都为了你和她决裂。”
“最明显的，给你做饭，让你带碗回去……可为什么？我都以为你们关系废了！你都开始向我表现温柔，我已经成功了！”
原来如此，和想象中的协助天差地别。说不痛心是假。李揽林叹道，“你知道嘛，和你接触后，我妈坚决坚决强调的点…”
柳素素向来敏锐，却来不及挡，“是让我对你负责，别戏弄你的感情。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自己，更加…应该说是成长吧。”
“你好奇，我对那个吻为什么不在意？”
“因为于我而言，因为做错过事，所以更要认真对待。这个吻，我会负责的…”
这样一来，是否能弥补对妈的伤害？
……不对，她们是两个人…
“你喜欢我？”
李揽林再三琢磨，“不知道。”
“你呢？”
“不知…”柳素素记恨自己，忽然想起的往来种种。她向来聪慧，果断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已经做好了分开！不要！不要把答案给我！
或许归咎于说亲吻，没被怪罪反包庇的那晚……
亦如妈所说的笑。
潜移默化地笑。
为此等待十九天的蠢…
来到熟悉的灯下，柳素素抱着他，如果被狠心拒接，什么都能清零！她抱着，抬头。
来吧！拒绝我！拒绝我！
可记忆并非一人，正如她以为的自以为是。李揽林实在理不清自己，堂堂恋母者，能以真情待她？即使做好负责，能真诚？
温热发生在额头。
柳素素彻底，彻头彻尾的抱着他，想要把身体融进。“为什么，为什么？”她卑微地喊。
“你喜欢我？”李揽林问。
“不想！不想！你不会看上我，你在骗我，就像你的敷衍！你只是可怜我，我不是狗！不想！”
也许是吧，我太多理智了。
像是情感漠视…
她混乱了，亦真亦假，情绪崩溃了。可我又能帮到什么？该帮什么？话说这么久相处下来，我又了解她什么？她又了解我什么？
李揽林仰天，淅淅沥沥的毛毛雨降下。
下意识的，便护住了怀中的人。
她真香，就像第一次…约会那般……啊！
我知道了，那回异常猛烈的欲望…不止因为妈…
………
明明相处这么久，我才知道，她身高也不低…真软…真香…
于是，李揽林陪她，幸好天心情好，只淋湿脑袋——柔和灯下，就这么抱着，不同于上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