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观皓月,找星星。其实没说什么,性格决定一切。两人只是依靠着,彼此的手置在李揽林大腿上,望向遥远的…传言牛郎织女相遇的鹊桥。
然!
没有鹊桥,平平无奇。
柔美光晕四射,空中散乱的尘粒,几只扑腾扑腾,旋绕交织的飞虫,幼蝶真真切切飞舞。长椅却慢慢空置,体香如线交织又分离,各向两段…
灯下能肉眼可见。
近些天来,乡村屋内常常空阔,一段段如丝如线的毛毛雨不时砸下,田中繁忙,说来母子俩已很久没碰面,独留客厅孤灯。
不知怎的,李揽林心中填得踏实,自然对一切淡看。此时,将车开回来,望着窗户冲出来的冷清,不痛不痒,难以言喻地踏实。
三步并两步,平平推开门。
却见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妈妈,以干练短发,晒油铜色的狂野涂抹的面庞,手臂,两条足有冬瓜墩子粗的肥硕大腿沉沉坐着。
手臂抱腮。听到动静而抬眸来看。
因为之前闹的别扭。
李揽林知道,也该稳重些,不能事事求她,再接母子关系冠冕堂皇犯错。
当然,如果关系正了,这层母子关系就该给自己母爱和包容。
只是现在…
青年静静站在身前,不似往来心急火燎扑上来,就那么身正眼静的站着。
由头扫到尾,林燕黎不禁道,“你变得很多呢,从你这张脸,妈能看出来。”
变了?
能有什么变化,不一直如此?
似直接窥探李揽林心。林燕黎微笑,“看来小素对你有影响啊。果然,不枉妈一次次推和你俩,才叫你个臭儿子没错过她!”
“这不,我儿子明明正常得很…”
……虽然咱娘俩会慢慢淡开,可毕竟是那号事儿,淡开也好…
……虽然…
罢了罢了,到底在想哪样!能找个能叫儿子开心,又踏踏实实的姑娘,当妈的还不满意?虽然……
他和别的姑娘在一起,和那个人抛弃自己不同!不同!当妈的,做娘的想扯着儿子算哪回事!?
愣神之际,李揽林听到轻轻拍脸的声音,惹得两坨肥瓜乳摇起浪。
耳后听林燕黎询问,“最近啊,你和小素相处还好吧?没给人添麻烦,捣乱吧?”
“妈!你说什么呢,咋可能。”
“嘿!还嫌妈唠叨了?”林燕黎愤愤起身,刚打算做些什么,又坐下哼道,“妈看你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娘哇!”
“问个经历都不行?妈还不是怕你笨,给人家胡说八道,到时候弄的人小素不乐意了,你就哭去吧!”
林燕黎指着他,并不是为了刨根问底,哪可能刨根问底!不过是把关,对啊!“妈给你把把关!”
“呃…”
“咋了!妈看你是真威风起来了哟!”
“行了行了!”李揽林捏眉间,下意识抿抿唇,居然想起那弱弱却倔犟的柳素素,柔嫩触感,温暖负距离,或许是残留的唾液在喧宾夺主,一股湿热香气顺着喉咙,由下至上席卷四肢百骸。
居然还想着隐瞒这种事…
我在想什么?不是已经定心归本了?想瞒着做甚?对人柳素素……究竟…是啊,究竟什么心思?
“我们亲吻了,硬要说,这是她正儿八经的初吻,和我这种连心都理不顺的…初吻。”
“啊?”这消息竟作“啊!”出口,林燕黎出神,又收敛回神,“你可得认真些啊,别学……”她又说,“别玩人家感情,男儿正堂些。”
这臭小子真笨啊!非得点明。
“你也别管太多,什么心理不顺乱七八糟的。妈能看出来,这吻啊,你还是没让妈失望的,继续认真下去。”
“……很奇怪”这是今天第二次说了,真奇怪。
“笨儿子!”简直不争气。林燕黎招手赶他,“去去去,你不相信往镜子上照照,看看自个什么表情。”
来到镜前,上边的青年眼神茫然,只咽着唾沫时把嘴唇一缩,便微不足道,细细微微显出一些欢快来。
李揽林彻底明目,原来如此。
客厅里,活了三十几年,哪怕自身经历浅,可耳朵没听过七嘴八舌之言?林燕黎呢喃,这下…妈…我也能安心了。
………
“明天不上班,要不要去游乐场?”
“我没去过游乐场…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好吧,反正我也不咋喜欢那地方,热闹不得劲,还是平淡些好。”
还好…我讨厌那种地方…
“可去哪呢?跟我回家,吃顿饭?”
“要不…”
看他作出副洗耳恭听的样,柳素素轻松些,“要不,去我家,我给你做饭吃。我妈这两天去外婆家了。”
“今晚?”李揽林问道。
柳素素近乎头埋碗里,“嗯。”
“不行,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帮你一块做饭。”李揽林笑道,“我可正经给我妈做过很长时间的饭,厨艺不错。”
“好…好吧。”
隔天清早,柳素素穿着睡衣来开门。
李揽林看着闷闷白白,寡淡无味的睡衣,长发凌乱,眼睛一边倒,两只长睫水眸被黑眼圈衬得阴郁呆板。
但浑身由于开门,勾勒的荤素有度。
她原来这么笨嘛?
拎起几只袋子,柳素素戴正眼镜,“你怎么还买菜呢,我家里有…”
“吃舒服些呗。”李揽林擦身进来。
由柳素素领着,到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密集而富有烟火气。柳素素接袋子,反正说不动他的。
“打算做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
“我嘛…”该说是妈调教的缘由呢?还是自己愿意吃,恰好馋这一口呢?总之,李揽林答道,“刚好买条鱼,再搞个辣椒酿肉就好。”
“就这些嘛?”
“要不然呢?就我们俩还要什么配置,难不成搞个山珍海味样样齐全?”
“再加个生菜好了。”柳素素先行回屋,“我去换身衣服。”
但回来时,厨房已乒乒乓乓,咚咚咚打起肉馅来,老手般甩刀。柳素素进来便打算要刀,“我来…我来吧。”
“没事,说了要帮你的。”
“可是辣椒烧手…还是让我来吧,你去煎鱼行吗?”柳素素只伸手,却手足无措。
肉馅不见得打多好,勉强成泥,抓碗里调味搅和,摔打些韧性,将油润挤压出来,满满当当围屋香。
李揽林耸耸肩,“你都说烧手了,交个我算了。”
“别争了,我早饭吃得少。”
……要是不墨迹就好了
“你吃几杯米?”
李揽林扫了眼米杯,“一杯就够。”
处理干净又洗了两遍的鱼往咕嘟咕嘟冒泡的油锅里滑入,噼里啪啦。
不时爆上一两声,溅起热油。
柳素素不说话,却慢慢挪他到边边,自顾自洗菜,备料。
清晨缕缕光,糊满整面淡翡翠色,磨砂朦朦胧胧的窗户上。
顶多容纳一半人的过道,整洁有序的厨具,干净亮堂的灶台。
锅里簇集的油泡噼噼啪啪,形状优美的鱼服服帖帖,被煎的金黄酥香,满屋飘香。
大油保证不沾,翻过面。
洗菜能费多长呢?
清光包围着青年,或许拥挤,额头不断渗出汗珠。柳素素犹豫再三,撸起袖口给他拭汗,李揽林迎合着。
“你不嫌衣服脏?”
“会洗的,不脏。”趁此机会,柳素素直白道,“还是让我帮你吧,两个人会快些…我…我什么都不怕的,早习惯了。”
“真的?”听那语气,李揽林坏心眼上来,当她点头肯定时,哼哼笑道,“省省吧!这辣椒又没多大劲,你还是管着锅里好了。”
兴许心不在焉,翻面时升了火力。
这会鱼冒着滋啦啦的香气和微微焦热。
柳素素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炖上松口气,又来到身边。
李揽林好奇地问,“你平时几点起来?黑眼圈可不是一般重呢。”
并不回答。好吧,也许不适合,有些越界了。可…明明都负距离接触了啊,跟性格有关吧。
然而,似乎思考许久。柳素素终究,决定坦诚,“我向来不怎么好睡,到晚上睡觉总想个不停……但我没事,精气神很好。”
“是嘛。具体想什么?”刚开口,李揽林觉得太刨根问底,便补充道“……嗯,不说也没事。你不觉得很热嘛,你平时做饭没感觉?”
“我…我要说。”
“…嗯。”
其实没想什么,无非整天的经历,以前的酸甜苦辣,未来的幻想,和李揽林在一起的感觉——这点她没直说,闷闷的很可爱。
以及每天做什么饭菜。总之,要李揽林来说,就是一遍遍舔舐自己伤口,想些有的没的。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于是,两人家长里短,从公司上下的人事,各自家里长短,上下班该不该接送,偶尔去乡下帮他,一系列争着淡的说不停。
“好吃吗?”
很奇怪,那只手撩起刘海,来到头顶放纵揉得松软杂乱,像不懂筑巢的斑鸠大驾光临,留痕。纵如此,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饭吃完,柳素素忽然抱上来,直拉青年手往身上摸。李揽林控制,“别!不能这样,还不能。”
“为什么?你嫌弃我吗?”
“不是,你自爱些。”
柳素素蹭着,“我骗你了,我其实是处女,没被任何人碰过,很干净。”
“你上了我好嘛,免得我害怕…”
“不行。”
“你嫌弃我吗?”
“不是。”
“那…”柳素素突然知道缘由,“你还没和阿姨断开?”
“嗯,在这之前,我也有些难言之隐。不能这么草率毁了你,给我些时间。”李揽林知道她什么意思,但以此时的心境着实对她不负责任,到底对她什么感觉?
假如有一天会…不!不会!
“那你更应该和我好啊。只要我把身体给你,你就能好好看着我…”柳素素抓着他衣褶,闷闷地蹭,“求求你只看我一个人,别嫌弃我好嘛,不要嫌弃我…”
对此,李揽林没有任何办法,将她下巴捏起来,发自内心真挚地吻住。双唇触碰,一次一次一次。
明明已经理顺,何来又蠢?!
“我以前就说了,对这个吻会负责。只是,我没法相信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毕竟,你知道的,我对我妈有不寻常味道。所以,我需要明确,而不是顺水推舟接受你。”
如果有可能,真想直白些,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当面——不要任何脸面的说,我想对你们两个都……
可现在,连感情都随波逐流。哪来的担子耽误她?何况…
“你喜欢我吗?”李揽林问道。
“别走,我要。”
明明根本没走,她却这么扯题。李揽林更不敢错付,一片清明的抱住她,在清光折射下,尽情地嘬吻,沉溺于蜻蜓点水的轻啵。
“下午,跟我回家吧。”
“不要,我怕。”柳素素像闹事的孩童摇头。李揽林难动摇,“我就在你身边,有些事总归得交代清楚,不是吗。”
“可是…”柳素素迟疑,来回犹豫。自是明白拖不了十年,甚至十天堪堪勉力。当他脸色变了变,心立马牵着往外吐。
“可是,我对你和阿姨的挑拨离间,出于自身的阴暗做出来的事,连我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我怕。”
“就算阿姨和你接受,表面显得不在意。但我会胡思乱想,我就是这样没用又满脑子乱絮的女人,我怕!”
突然捏着衣服,柳素素压上来,“你在我身边,我答应你。”
真怪啊,前后不搭调!
或许她本就如此,李揽林觉得挺有趣。适当开口,“你能意识到错,并说出来就足够好了,很棒了。”
似曾相识啊!但不得不说,很抓人。
霎那间。
连拖带拽,人生中头回钻进女人闺房,与想象中相差甚远,幽香却无时无刻,撩拨着敏感的神经。置身其中,失神欲醉。
适才的冲动荡然无存。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揽林,柳素素不知如何是好,沉吟才说,“让你失望了吧。也许别的女人房间干净整洁,香喷喷……我卧室却像个狗窝,就像我这个人一样臭的。”
这房间灰白白,正如所言。清光也治愈不得半分,消沉满是活动的痕迹,穿越大片高草丛也不为过。
她仍说着,“我知道你和阿姨闹出事了,因为我擅自主张……所以,你转头来报复我也好,怎么样都好。”
“反正没什么区别,我又能差到哪去。要是李揽林你狼披羊皮,把我再毁得彻底些…”柳素素笑着,“兴许,我还谢谢你呢。”
“别笑的那么勉强,少来!”偶尔这性格怪可爱,平常却烂得稀巴碎啊!李揽林拍拍床,“能躺吗?”
“…嗯”
说归说,李揽林只坐着。反倒柳素素随便躺下,拉了拉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李揽林定力不够,全给灌了。躺在身边。
“你平时就在床上,也不好好睡,望着这没味道的天花板翻来覆去胡思乱想?把全部经历想个滚瓜烂熟,揉皱了撕碎了又展开粘起来,怎么睡得安呢?”
“听。窗外都是什么沙沙柔耳的声音。”
“软软的床,有安全感的拥裹感,清凉的微风,好闻的被子,工作一天的你。”李揽林喃喃道,“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吧,督促你睡觉……也看看我,或是你谁会打呼噜,怎么样?”
一双手直直伸来,似乎在撒娇求抱抱,可少女却软软扭着脸,枕边放着眼镜。
李揽林没有抗力,主动侧身将自己塞到双手中,被牢牢缠着……不,是互相。
“你对我什么感受?”
“对不起。都怪我,要没有我,你和阿姨肯定顺顺利利,是我不自量力硬插进来,搞得乱哄哄。”
“其他的呢?”
“被…被你抱着,我心有些砰砰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奇怪。”
“我也是……跟我回家吧。”
退远些距离,两双眼睛相视,柳素素又伸双手,黑眼圈呆呆的,眼珠左右躲闪,直到李揽林抱住后脑,长发流淌在臂膀中。
只听她说,“我怕…我不配…”她又说,“别嫌弃我不会干活。”
这天中午。
做足气势来面对的柳素素看到那高壮肉熟的身躯站立面前,害怕之余也鼓起勇气。即使他们联合起来骗我,我也认了。
“对不起,之前有很多是我故意做的,就是想拆散阿姨你和李揽林,明知道不配还这么做,对不起!”
“包括之前,骗你说我们亲吻全是假的。”
和年轻人计较什么啊!林燕黎问道,“你说你没和揽林亲嘴,可阿姨怎么听揽林说你们早干了这事啊?”
“之前没有…”柳素素耳根发烫,“最近…做…做了。”
林燕黎挑眉,“那你们今天一块来,也不说声。难道没上班?”
“没有,今天休息。”
“今天休息?”林燕黎看向李揽林,莫可言状地瞪了眼,“那合着揽林早上出门,去小素你家了?你妈呢?”
“她出去了。”
“哈!怪不得给妈带菜来!李揽林,你老实讲,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却青年不答,装耳边风。
越想越来气,林燕黎索性低垂眸,盯着柳素素,“小素你向来听话,告诉阿姨,那臭小子有没有为难你?”
“没…没有。”
但见她头顶冒烟,林燕黎欲紧追。李揽林突然迎出来,挡身前,“妈,你别想多!我们哪可能胡闹!”
“再者说,就算…罢了!”
“反正没有。你别为难她。”
“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护上了?”林燕黎指着他,说不清的气。却哼道,“算了,妈不和你计较。”
“小素啊,当阿姨胡说八道吧!”
柳素素松口气,“嗯。”
田地中,林燕黎拄着锄头,静静看向他们,李揽林平淡带笑,柳素素看不出情绪,却粘着他。一切不似当初。
一切不似当初啊…
直到李揽林送她离开。林燕黎随口嘟囔道,“你有本事喔,有了女朋友忘了娘。”
什么意思?
难道……明明上回也如此说着,可怎么有股怪味,总不能是我想的那种吧?
慢慢接近,呼吸瞬间扑腾翻滚在彼此面门。李揽林惊讶万分,她真是那种情绪!!从哪来的?怎么可能?不对!不对吧?说到底,该怎么做?
……
一切戛然而止,退步的距离仿佛纠正。林燕黎默默说,“睡吧。”
回到房间,林燕黎揉着头发,我究竟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