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浑浊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林宇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混合着脂粉香、汗臭、精液腥膻以及更深层欲望腐朽气息的淤泥。

他被凌霜……此刻是气质阴冷的“幽夫人”……几乎是半拖着离开了那条充斥着绝望呻吟与肉体撞击声的“驯苑”通道。

母亲慕容岚最后那一眼,那一声混杂着情欲煎熬与模糊乞求的“给……我……”,如同烧红的铁钎,不仅烫穿了他的视网膜,更深深烙进了他的灵魂。

先前因易容丹而勉强维持的镇定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内里那个被愤怒、耻辱、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撕裂感折磨得几乎崩溃的年轻灵魂。

他靠在欢喜楼大厅一处相对僻静的、装饰着妖异浮雕的廊柱下,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却无法熄灭他体内熊熊燃烧的业火。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易容后的平凡面容上,那双属于林宇自己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滔天的巨浪,是痛苦,是杀意,更是一种目睹至亲沦陷欲海却无力回天的、最深沉的无力。

“稳住心神!”凌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传入他耳中。

她看似随意地站在他身前半步,挡住了部分来自大厅各处的窥探目光,那身妖艳的黑色裙袍下,身躯绷得笔直。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记住我们在哪里!你想害死你母亲,害死我吗?”

林宇猛地一颤,凌霜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他用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狂乱稍稍压制,但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却沉淀了下来,如同火山喷发前压抑的岩浆。

“我……我忍不住,姨娘……”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她……娘亲她……那个样子……”那个向自己儿子伸出乞求之手的样子,那个眼神涣散、只余本能欲望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是欲蛊!”凌霜打断他,语气凝重如铁,“徐岚竟然歹毒至此!此蛊阴损无比,能不断放大并扭曲人的欲望,尤其是情欲,更会与宿主经脉相连,使其对交合采补产生依赖,若不得满足,便如万蚁噬心,痛痒难当,直至理智彻底湮灭,沦为只知求欢的奴畜!岚姐她……现在身不由己!”

“徐岚!”林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刻出血痕。

之前只是猜测,如今从凌霜口中得到证实,那股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

“报仇是后话!”凌霜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留意他们的低语,“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岚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摸清守卫规律,最重要的是,找到解除欲蛊的方法,或者找到徐岚,逼她交出解药!否则,就算我们能把岚姐救出去,她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宇明白。一个被欲蛊控制的母亲,还是一个母亲吗?那只是一具被欲望驱使的皮囊。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林宇强迫自己冷静,思路跟上凌霜的节奏。

凌霜沉吟片刻,快速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驯苑’附近,容易引人怀疑。我先前贿赂守卫时,打听到这欢喜楼内除了供客人淫乐的场所,还有专门负责‘调教’、‘采补’和关押重要‘货物’的区域。岚姐作为金丹期剑修,又是徐岚‘特殊关照’的对象,很可能被单独关押在更隐蔽的地方。我们分头行动。”

她顿了顿,继续布置:“我以‘幽夫人’的身份,去接触楼内的管事,借口对‘剑修奴’感兴趣,需要了解更多‘调教’进度和‘使用’情况,看能否套出更多关于岚姐和徐岚的信息。你,”她看向林宇,“你扮作杂役,借着打扫、送物的由头,在楼内底层区域,尤其是牢房、囚室附近多转转,注意观察地形、守卫换班时间,以及……有没有关于‘欲蛊’‘欲仙丹’之类的蛛丝马迹。”

她递给林宇几块低阶灵石和一小瓶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药粉:“这是‘引秽散’,能模仿低阶魔修身上常见的污秽气息,必要时撒上一点,更不易惹人注意。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忍耐!活着,才能救人!”

林宇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灵石和药瓶紧紧攥在手心。

凌霜的冷静与周密,像是一根绳索,将他从混乱的漩涡边缘暂时拉回。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绝望自渎的废物,他必须行动,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两人短暂分开。凌霜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那副倨傲阴冷的模样,摇曳着身姿,向着大厅一侧通往更高层区域的华丽楼梯走去。

林宇则低下头,弓起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混入那些端着酒水、食物、或是提着水桶抹布往来穿梭的低阶杂役魔修之中。

引秽散的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周围本就浑浊的空气,果然让他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关注。

欢喜楼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宛如迷宫。

大厅是狂欢的核心,淫声浪语不绝于耳,而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舞台与包厢之后,是无数条通向不同区域的、阴暗潮湿的通道。

林宇凭借着杂役的身份,小心翼翼地探索着。

他穿过散发着食物馊味的厨房区域,路过堆满废弃杂物、偶尔传来鞭打与哭泣声的“惩戒房”,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石壁渗着水珠的狭窄阶梯,来到了更下层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魔气与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魔火灯。

根据空气中的异味和隐约传来的锁链拖曳声,林宇判断,这里很可能就是关押重要“货物”的牢区。

他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移动。

通道两旁是一扇扇厚重的、铭刻着禁锢符文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被栅栏封死的窥视孔。

他不敢贸然靠近任何一扇门,只是远远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的囚室内死寂无声,仿佛关押着早已失去希望的躯壳;有的则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啜泣;还有的,则是规律性的、肉体碰撞的声响,以及女人麻木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那是有魔修在“使用”这些囚徒。

每听到一声这样的动静,林宇的心就抽搐一下,他无法抑制地去想,母亲是否也正在某一扇门后,承受着同样的命运。

就在他屏息凝神,试图靠近一处似乎守卫稍显松懈的十字通道口时,一阵对话声从拐角另一侧隐约传来。

“……那新来的剑修奴,听说昨天又被‘血屠夫’采补了一次?啧啧,金丹期的元阴就是丰厚,可惜了,现在也快榨干了吧?”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哼,徐大人吩咐过,她的灵根是主药,不能彻底废了,得留着点根基炼丹。不过嘛……日常的‘使用’和采补,无伤大雅。”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回应道,“‘欲仙丹’啊……听说只要炼成一颗,就能让元婴老祖都欲火焚身,任人摆布……嘿嘿,到时候……”

“嘘!慎言!这事也是你能瞎议论的?小心徐大人剥了你的皮!”

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两个巡逻或者交接班的守卫。

林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信息量巨大!

母亲果然在这里,并且正在被定期采补!

徐岚的计划……“欲仙丹”,以母亲的灵根为主药!

他强压下立刻循声追去的冲动,牢记凌霜的告诫,继续耐心观察。

他注意到,在十字通道的左侧,那条通道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不仅入口处有两人值守,通道内还有固定的岗哨,而且空气中的魔气浓度更高,隐隐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慕容岚的微弱剑气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甜腻的欲望气息。

那里,很可能就是关押母亲的核心区域!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宇的猜测,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媚意的痛苦呻吟,从那条守卫森严的通道深处,某一间囚室内隐隐传出。

林宇瞳孔骤缩,他冒险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靠近那条通道入口的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

这里距离足够近,又能借助杂物遮蔽身形。

他找到一个狭小的缝隙,目光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扇位于通道中段、符文最为密集的囚室铁门。

囚室内,景象透过门上的栅栏孔洞,模糊地映入林宇充血的眼眸。

慕容岚被禁锢在囚室中央的一个特制刑架上。

刑架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将她呈“大”字形束缚着,四肢被冰冷的金属环牢牢锁住,只有头部能微微转动。

她身上依旧只有那件无法蔽体的破烂黑纱,雪白的肌肤上,新旧交错的淤青、鞭痕、掐痕,以及已经干涸或未干的白浊污迹,构成了一幅凄艳而屈辱的画卷。

左边臀瓣上那个扭曲的蜘蛛网状“欲奴印”,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闪烁。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瘦高、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魔修。

此人修为约在金丹中期,双手干瘦如同鸡爪,指尖缭绕着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他正是方才守卫口中提及的“血屠夫”,擅长采补邪术。

“慕容长老,何必苦苦支撑?”血屠夫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你这身精纯的金丹灵力,与其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慢慢消散,不如成全了本座,助我修为精进。放心,徐大人有令,会给你留一口气,让你还能继续……享受这极乐。”

慕容岚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唇角有一丝鲜红的血痕,显然是在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欲望和采补的侵蚀。

但她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的意志。

在那黑红色光芒的笼罩下,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金丹正在剧烈震颤,原本凝实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沿着经脉被强行抽离,汇入对方掌心。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伴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撕裂般痛楚与深入骨髓酥麻的快感。

采补功法霸道地刺激着她敏感的身体,每一次灵力的抽离,都像是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刮擦,引发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呃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被束缚的四肢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金属环无情地拉直。

雪白的脖颈向后仰起,形成一个脆弱而诱人的弧度。

胸前的丰盈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顶端的蓓蕾在薄纱下硬挺凸起,传来阵阵空虚的痒意。

蜜穴深处,早已在连日凌辱和欲蛊影响下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开始可耻地泌出温热的汁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落。

那种被强行掠夺、却又在掠夺中被迫品尝到快感的矛盾,几乎要将她逼疯。

“对……就是这样……”血屠夫享受着灵力涌入体内的舒畅感,更享受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子在他手下沉沦的快意,“看看你的身体,多诚实!比你这张倔强的嘴诚实多了!”

他故意放缓了采补的速度,那黑红色的光芒变得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在她敏感的经络内壁轻轻搔刮、搅动。

“不……停下……”慕容岚的抗议声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哭腔。

她的意志在欲望与痛苦的夹击下,如同风中残烛。

道基上的裂痕在不断扩大,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血屠夫狞笑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隔空拂过慕容岚赤裸的身体,指尖划过的轨迹,带起她肌肤一阵阵细密的疙瘩和更剧烈的颤抖。

当那无形的触碰掠过她肿胀的乳尖和泥泞的腿心时,慕容岚猛地弓起了腰,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掺杂着巨大羞耻与生理性欢愉的哀鸣。

大量的爱液如同失禁般涌出,打湿了刑架和地面。

也就在这时,血屠夫猛地加快了采补速度,黑红色光芒大盛!

“嗬!”慕容岚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涣散,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来,若非刑架束缚,早已滑落在地。

一股比之前精纯数倍的本源灵力,如同洪流般被强行抽离她的金丹,涌入血屠夫体内。

血屠夫满足地喟叹一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气息肉眼可见地雄浑了一丝。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刑架上眼神空洞、只有身体还在微微痉挛的慕容岚,意犹未尽。

“今日便到此为止。好好‘休息’,慕容长老,我们明日……再来。”他收回法力,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转身走出了囚室,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囚室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慕容岚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采补后残留的灵力波动和情欲气息。

林宇在缝隙后,目睹了全程。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看着母亲像一件物品般被使用、被掠夺,看着她在痛苦与快感的漩涡中挣扎、沉沦,那股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然而,折磨并未结束。

就在血屠夫离开后不久,慕容岚体内那被采补强行压制、却并未得到真正满足的“欲蛊”,开始反噬了!

一股比之前采补时更加凶猛、更加刁钻的燥热与空虚感,如同野火般从她小腹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那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啃噬,又像是置身于灼热的沙漠,渴望着甘霖的滋润。

“嗯……呃……”慕容岚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情潮冲击得蜷缩起来,尽管四肢被缚,她的腰肢仍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试图摩擦什么来缓解那钻心的痒意。

被金属环扣住的手腕脚踝,因为挣扎而磨出了血痕。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失去了采补时的痛苦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被欲望支配的渴求。理智的堤坝在欲蛊的洪流面前,彻底崩塌。

她开始用自己的身体摩擦冰冷的刑架,粗糙的金属边缘划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混合着更强烈的快感。

被束缚的双手艰难地互相摩挲,指尖无意识地抠抓着金属环。

“哈……哈啊……”她张着嘴,灼热的喘息带着白雾,口水沿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

目光涣散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囚室,最终,定格在了那扇铁门,定格在了门缝后,那双充满了无尽痛苦与震惊的眼睛上!

尽管林宇隐藏在阴影中,尽管有易容,但在这一刻,母子间某种超越视觉的联系,让慕容岚的视线穿透了阻碍,与林宇的目光再次对撞!

那一瞬间,慕容岚空洞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极致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铺天盖地的、被儿子目睹如此不堪场面的巨大羞耻,有微弱如星火般的、看到亲人的激动,但这一切,都被更汹涌的、欲蛊催发的情潮瞬间淹没!

她的眼神变得炽热而贪婪,紧紧盯着门缝后的林宇,仿佛那是唯一能解救她于水火的存在。

被束缚的身体更加疯狂地扭动,向着门的方向挣扎,金属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给……给我……”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情欲的煎熬,再不见丝毫清醒,“好难受……求求你……给我……进来……肏我……啊啊啊……”

她甚至试图伸出舌头,舔舐自己干裂的嘴唇,眼神迷乱而渴望,那姿态,那话语,与林宇记忆中清冷威严的母亲形象,形成了天地崩塌般的反差!

林宇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母亲这赤裸裸的、充满情欲的乞求,对象竟然是他?!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要残忍地凌迟着他的心!

他再也无法看下去,猛地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一个杂物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谁?!”通道入口处的守卫立刻被惊动,厉声喝道,两道凶狠的目光扫视过来。

林宇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一把引秽散撒在身上,同时压低身体,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笨手笨脚收拾杂物的杂役模样,用带着哭腔的、模仿低阶魔修的口音结结巴巴道:“大……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不小心……绊倒了……”

那守卫皱着眉头,厌恶地挥了挥手:“滚远点!晦气的东西!再敢靠近这里,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林宇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沿着来时的路狼狈逃窜,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区域,回到相对喧闹的大厅下层,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

母亲那欲蛊发作下淫靡乞求的画面,与之前被采补时痛苦欢愉交织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反复交替播放,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愤怒、仇恨、羞耻、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恐惧的、隐隐被那堕落景象所吸引的悸动,在他心中疯狂交织、冲撞。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找到了脸色依旧惨白的林宇。她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怎么样?”凌霜急切地问,她敏锐地察觉到林宇状态不对。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方才听到的关于“欲仙丹”、“灵根主药”的对话,以及亲眼目睹母亲被采补、随后欲蛊发作向他乞求的惨状,尽可能简洁地告诉了凌霜,只是下意识地略去了母亲最后那句指向性明确的淫语。

即便如此,凌霜听完,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寒光四射,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徐岚!果然是她!好毒的心肠!好狠的手段!”凌霜咬牙切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不仅要毁掉岚姐的尊严和道心,还要将她一身修为、灵根都榨取干净,用来炼制那等邪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道:“结合你听到的和我打探到的消息,徐岚投靠血影魔宗后,深受重用,这‘欲仙丹’恐怕不仅仅是她个人所需,更是魔宗的一项重要计划。岚姐的灵根是主药,这意味着在丹药炼成之前,他们不会让岚姐死,但……也绝不会让她好过。日常的采补和凌辱,会持续不断地削弱她、折磨她,直至将她最后的价值压榨干净。”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林宇急道,母亲在囚室中的惨状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我知道!”凌霜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沉凝,“但越是如此,越不能鲁莽!欢喜楼守卫森严,更有元婴期魔修坐镇,徐岚本人很可能也在此处。我们需从长计议……”

然而,林宇此刻已被愤怒和焦灼冲昏了头脑。母亲那欲蛊发作时痛苦扭曲的面容,那一声声破碎的乞求,如同魔音灌耳,让他无法再保持冷静。

“等不了!多等一刻,娘亲就多受一刻的折磨!”林宇猛地甩开凌霜的手,眼中布满血丝,“我知道她关在哪里!我去引开守卫,姨娘你趁机去救母亲!”

“胡闹!”凌霜脸色大变,“你这是去送死!”

“那也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强!”林宇低吼一声,不等凌霜再阻止,竟然转身就朝着之前那条守卫森严的通道冲去!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打破那扇门,把母亲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

至于后果,他顾不上了!

“林宇!回来!”凌霜又惊又怒,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林宇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那条通道的阴影之中。

林宇如同疯魔般冲向通道入口,体内筑基期的灵力不顾一切地运转起来,甚至冲淡了易形丹和敛息符的效果,露出了部分原本的容貌和气息。

“站住!什么人?!”入口处的两名守卫立刻察觉,厉声呵斥,手中魔器瞬间亮起乌光。

“滚开!”林宇双目赤红,手中掐诀,一道并不算强大的火系法术……炎爆术,朝着两名守卫轰去!他只想制造混乱,引开注意。

然而,他低估了欢喜楼守卫的实力。

这两名守卫皆是金丹初期,面对林宇这含怒一击,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其中一人随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魔气盾牌浮现,轻易便将炎爆术湮灭。

“筑基期的蝼蚁,也敢来此撒野?找死!”另一名守卫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林宇面前,干枯的手掌带着腥风,直接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拍实,林宇必死无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林宇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何等愚蠢和无力。他甚至连靠近母亲囚室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一声冷喝传来。紧接着,一道紫色的丹火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守卫的手掌上!

“嗤啦!”

丹火与魔气碰撞,发出灼烧的声响。那守卫闷哼一声,手掌焦黑一片,踉跄着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正是凌霜!她及时赶到,挡在了林宇身前,周身散发着属于“元婴期”的强横威压,眼神冰冷如刀,扫视着两名守卫。

“幽夫人?”守卫认出了她,脸色微变,但依旧带着警惕,“此人意图冲击重地,按律当诛!夫人这是何意?”

凌霜心中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强自忍耐,维持着“幽夫人”的人设。

她冷哼一声,指着惊魂未定的林宇道:“这是本夫人新收的药童,不懂规矩,冲撞了二位。想必是方才在别处受了什么刺激,心神恍惚,走错了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将一瓶珍贵的、对魔修修炼有益的“魔元丹”塞到那名受伤的守卫手中,语气放缓:“一点小意思,给阁下疗伤。此事是个误会,还望二位行个方便。”

那守卫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丹药,又感受到凌霜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元婴”气息,脸色变幻了几下。

为一个筑基期的杂役得罪一位元婴期的“贵客”,显然不划算。

他收起丹药,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是夫人的药童,那想必真是误会。不过此地乃重地,还请夫人约束好手下,下不为例。”

“自然。”凌霜淡淡应了一声,一把抓住还在颤抖的林宇,不由分说,强行将他带离了这片区域。

直到回到凌霜临时租用的、位于欢喜楼中上层的一间僻静客房内,布下重重禁制,凌霜才松开林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后怕,“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不仅救不了你母亲,还会把我们两个都搭进去!”

林宇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失败的耻辱、濒死的恐惧、以及对母亲处境的绝望,如同三座大山,将他彻底压垮。

“我……我只是……忍不住……”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助。

看着他这副模样,凌霜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和心痛取代。

她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语气缓和了些:“宇儿,我知你心急。但救人,不是凭一腔血气之勇。我们需要计划,需要耐心。今日虽然冒险,但也并非全无收获。我们至少确认了岚姐的位置,知道了徐岚的阴谋,也见识了此地的守卫力量。”

她将林宇扶起,让他坐在椅子上,递给他一杯清水:“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绝不能再如此冲动。”

林宇接过水杯,双手依旧颤抖,他抬起头,看着凌霜,眼中是破碎的光芒和一丝残存的倔强:“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娘亲她……等不了太久……”

凌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欢喜楼内永不熄灭的淫靡灯火,眼神深邃:“徐岚……欲仙丹……欲蛊……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或许,可以从炼制‘欲仙丹’的其他辅药,或者负责‘调教’岚姐的那些魔修身上入手……”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开始在心中勾勒下一步的计划。

而林宇,则紧紧握着水杯,指节泛白。

初次营救的失败,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前路的艰险与自身的渺小。

但在那渺小的躯壳内,复仇与救母的执念,如同被压抑的火山,正在积蓄着下一次,或许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喷发。

窗外,欢喜楼的喧嚣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间囚室深处,被欲望与痛苦反复折磨的慕容岚,以及这两个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营救者,才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何等致命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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