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辞懒得理会他的八卦,转头给温茑打了个电话。
“喂?”温茑这边小小声,也不知道她跟他打电话有什么好偷偷摸摸的。
言星辞语气微凉:“说话这么小声,打扰到你和别人约会了?”
他用指尖触摸了一下仙人球的小刺。有点儿疼,但麻麻的,更多的是爽感。只有这种爽到头皮发麻的快感,才能压下他心中的不悦。
“哪儿有。”温茑清了清嗓子,“只不过是怕打扰到你。”
“哦。”和别人在一块不叫打扰,接他电话反倒叫打扰了。
言星辞说:“你好久没陪我吃饭了。”
“啊……?”
久吗?
温茑移开屏幕,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周五了。
一个星期过去,她和言星辞竟然有整整一周没有见面,这的确是除去放假期间,两人有史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要是放在之前,言星辞早就炸了。他一天见不到她都难受。
温茑抿了下唇瓣,问他:“那你现在吃了吗?”
“没吃。”言星辞说。
气都气饱了。
温茑:“那我给你点外卖吧,你是不是在公司呀?”
实习生应该很忙,尤其是像言星辞这样的实习生。
他一毕业就要到自家公司,接过之前言景沉管理的大大小小的事务,压力要比一般的准毕业生要大。
温茑还不知道他要不要去国外攻读MBA。
如果要去的话,他们就要异国恋了。
温茑思绪忽然有些纷乱,却又被言星辞的一句话拉到当下。
他说:“我手疼。”
“啊?”
言星辞重复了一遍,说:“我手疼,你送那盆仙人球扎到我手了,现在拿不了筷子,也吃不了饭。”
“……”
温茑想不通,好端端的仙人球怎么会扎到他的手。
言星辞抿着唇,有点儿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要不然我们伟大的爱情,怎么会伤害我。”
温茑:“……”
温茑确信,言星辞这大概是犯病了,而且是少爷病。
“那你先吃点垫一下肚子好不好?我等下过去看看你?”温茑现在还走不开。
肖卓和陈柏源都在前面驻足等她。
过往路人零零散散,时不时还能碰到一两个熟人,瞧见她和两个男生在一起,遥遥相望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离开。
温茑在学校的人缘太好,以至于除了贺文轩那件事,没闹出过什么可议论的点,之后贺文轩又自己出来澄清,那些纠缠不过是他一人的臆想,温茑在他人眼里的好感度便更是直线飙升。
有点儿怜爱这个小可怜了。
而且她又是为数不多不讨人嫌的学生干部,勤勤恳恳做事,从不摆什么架子,社交范围广,认识的人也就多了起来,熟识的不熟识的,在学院里至少能占去三分之一。
陈柏源还当肖卓的面调侃过,说她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人追。
温茑摇摇头,说没有。
这是真话,她一开学就沾上贺文轩这朵烂桃花,压根没人敢靠近她。
之后又是言星辞的频繁出现,即便两人没公开,暗地里也已经有不少人猜测,他们俩肯定已经在一起了,只有何耀威这个宛若老父亲的班助大人,认为他带的小班长清新脱俗聪慧过人,才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俗气的只看脸蛋,会看上言星辞这种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又一身少爷病的麻烦精。
谁曾想他俩就是这么情投意合,臭味相投。言星辞还总说他俩是天生一对,简直绝配。
温茑:“……”
临近傍晚时分,陈柏源和肖卓说晚上还要去做实验。
院校实验室和仪器使用紧张,常常需要申请和排队,下午有人占用,他们就只能等到晚上。
温茑本来还想请他们吃过饭再走,可陈柏源说徐敏君也快下课了。
话里的意思不必多说,他们这几天已经麻烦温茑不少,这天空闲下来,自然也还是想和徐敏君多多相处的。
倘若不是刚才言星辞那个电话,温茑估计会跟着一块过去。
可陈柏源要陪女朋友吃饭,温茑自然也不想重友轻色,冷落自己的男朋友这么多天。
最终几人只约好周末再聚。
陈柏源笑:“放心吧,走之前肯定还会来找你的。”
两人朝她摆摆手,示意不用再送。
温茑还不知道言星辞的车就在一旁停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是裴执。瞧着那两人渐行渐远,裴执掌着方向盘,断定道:“是左边那个吧?”
方才在楼上,只能瞧见两人的背影和侧脸,神情和眼神都无法分辨。现在距离近了,便很好辨认。
裴执眼神示意,指向走在左边那位长得阳光硬朗的小麦色男,又将视线移到言星辞那身冷白皮上,“看着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不过这肤色差——”裴执啧了一声,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道,“和温茑妹妹也挺般配的。”
言星辞:“滚。”
“哈哈哈哈。”裴执在那大笑。
言星辞全程臭着一张脸,明明表情写满了不爽,却闷着一声不吭。
眼神冷冰冰的,像极了那种躺在棺材里躺了千百年,终于爬出来却发现自己老婆被人拐走了的千年怨夫。
从小到大,裴执何时见过他这样。
言星辞只磨着牙,懒得再骂他。
那两人的身影好不容易消失在视线范围中,裴执还跟他打赌,猜猜温茑会在几秒钟内给他回电话。
言星辞说:“不用猜。”
肯定是10秒之内。
裴执却不赞同,“我猜她还要再歇一会儿。”
“什么意思?”言星辞挑眉。
他们就在这附近,那两人都走远了,只要温茑稍稍回头,就能瞧见他的车,都不用打电话,她看到就会过来了,眼神对接连10秒钟都花不到。
裴执说:“你不知道有个词叫社交缓冲症吗?对于温茑这种小妹妹,是无法连续社交的,所以在进行下一段社交之前呢,是必须提前给自己留一段缓冲时间的,要不然你只能看到一朵蹲在路边摆烂的小蘑菇。”
说着,裴执抬起下巴,示意言星辞看向前方。
温茑确实挺累了,但也不是真的累,只是需要先放空一下自己,大脑罢工,需要自己独处缓冲一会儿。
两只脚在校园里逛得有点儿累,旁边又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哪怕两百米之外就有个小亭子,她也懒得再挪动,不知不觉就蹲在了路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草丛堆发呆。
她顶着那头柔软又浓密的长发卷,穿着一条艳丽的红裙,小小的一只,蹲在浓郁的一片绿意中,确实很像一朵刚长出来的小蘑菇。
而且是昳丽到一看就有毒的小蘑菇。
明知有毒,言星辞还是鬼使神差地推开了车门。
裴执问他:“你干嘛去?”
“采蘑菇。”言星辞头也不回地说。
蘑菇不向他走来,他就自己向蘑菇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