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萤开始拍摄了。路曦起身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她一面指导动作,一面按下快门。
拍摄很顺利,后期再加工一下,估计这两天就能拿出成果。
陈二小姐显然对原片很满意,笑脸盈盈地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郑萤看向路曦,后者表示惋惜,称晚上有事实在推不开。
她晚上确实有事,但并不是推不开,纯粹是不想和客户一起吃饭而已。
路曦本想把郑萤送回家,可郑萤说先回公司。路曦撇她一眼,阴恻恻地提醒:“加班费是有额度的。”
郑萤笑嘻嘻的,“我来这里工作不是为了加班费。”
路曦当然清楚,她说那句话只是想让她不要总是那么晚还待在公司,搞得好像她是个无良资本家,整天就知道压榨克扣员工。
苍天可鉴,她可是位好老板!
把郑萤送回公司后,路曦先回公司附近的公寓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衣服后才开着她的保时捷去酒吧。
酒吧位于寸土寸金的商业楼顶层,拥有绝佳视野,这座城市的繁华热闹和纸醉金迷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路曦刚到,就有人上前笑脸相迎,把她引到包厢内。
她的视线掠过桌面的酒瓶,挑了挑眉,才落到座椅上的人脸上。
“怎么,是请我吃饭,还是喝酒?”
“嘻嘻。”男生笑着迎过来,“当然是吃饭。我叫人准备了,怕凉了才没有摆上来。”
等她落座,男生紧接着凑到她身边,殷勤地给她捶肩捏背。
“说吧,黄鼠狼,请我吃饭干嘛?”
黄鼠狼姓韦名一,韦家独子,比路曦小几岁,小时候整日跟在路曦身后,小孩笑他是跟屁虫,大人开玩笑说两人形影不离,干脆直接定娃娃亲好了。
只有路曦知道,他整天缠着她是怎么一回事。
“咱俩谁跟谁啊,请吃饭哪需要什么理由!”
韦一义正辞严,惹得路曦嗤了一声。
“好久没见了,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前两天才见。路曦懒得揭穿他的小九九,又见他问:“最近公司忙不忙?”
“你是说我的公司,还是路家的公司?”
韦一咬咬牙:“当然是你的公司了。”
“托您洪福,财源广进。”
“哈哈……”韦一干笑几声,“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路曦正要给自己倒杯酒,就被韦一抢过去。
“等吃完饭再喝。”
他皱了下眉,还是没沉得住气:“好吧,我是想问路琦最近很忙吗?”
“路琦姐。”路曦纠正他。
韦一置若罔闻,“我前几天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那男的谁啊?”
“合作方吧。”路曦信口胡诌。
其实不是合作方,是相亲对象。
路琦年近三十,老头儿自从卸任之后,脑袋里天天就想着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
特别是她回国之后,他更是时不时状似无意念叨:“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小孩都可以打酱油咯。”
起初她和路琦都不搭理他,就当他王八念经,后来她答应傅锴深的求婚,路琦看他三步一叹气,五步一摇头,妥协了一次。
那人在周家排行老三,一表人才,不显山不露水,老头儿对他赞誉有加。
不过,吃完饭后就没了下文。
韦一显然没信,漂亮的双眉皱了皱,“哪有和合作方单独吃饭的,还在那种地方?”
“确实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合作方,是相亲对象。”
“什么!”韦一跳起来,把进来摆菜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地尽量降低存在感,这位少爷虽然平时脾气很好,但生气起来还是有点恐怖的。
路曦斜他一眼,补充道:“就吃了顿饭……他不是路琦的菜。”
“那她的菜是怎样的?”韦一多云转晴,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路曦掰着手指列举:“温情蜜意,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细皮嫩肉,年轻有活力……”
“那不就是我嘛!”韦一漂亮的桃花眼染上喜色,两颊上的酒窝像是盛了酒,就在酒香快要酿出来时,路曦的一句话却把酒坛打碎了——
“最重要的一点,得入赘。”
路曦挑眉看他,他这根独苗怎么可能倒插进路家的门。
继而逗他,“你知道吗,在我设想的版本中,其中有一个是我有一天海里淘金遇到一朵眉清目秀的解语花,我把他捧红后,他立即宣布退圈,洗手作羹汤,尽心尽力做路琦背后的男人,夜间为她捧上一碗热汤,枕边为她化解心中烦忧。”
韦一满脸黑线,凝眉睇她:“你这灵感从哪来的?”
路曦耸了耸肩,“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文昌菩萨赐我才思泉涌。”
韦一:“……”
“其实还有一个版本,是路琦某天上山打猎,从兔子窝带回一只最粉嫩的,一直带在身边养,等他成年后就把他吃了。”
韦一脸上黑线更重,面前的一桌菜索然无味,路曦倒是心情极好,难得多吃了些,是今天唯一一次正经进食。
胃暖了,心情更好了,路曦又说:“但是吧,最有可能成真的是接下来的版本……”
她故意拉长尾声,韦一果然上当,臭着脸问:“是什么?”
“过几年去做试管,或者去父留子,给家里一个交代,顺带堵住所有人的嘴。”
韦一沉默下来,白白嫩嫩的脸如今像锅底一样黑。前两条都是胡言乱语,但按路琦的性格,最后一条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路曦报了他前两天听说她要和傅锴深结婚后指着她鼻子大骂她脑子有病的仇,心情一阵大好,神清气爽,又丢下一个重磅消息——
“昨晚我回家,听说杨家爷爷和我家老头儿聊了很久,把人送出去的时候那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哦,对了,跟着杨爷爷来的,还有杨家大公子杨鸿闰。杨大公子年方三十,相貌堂堂,知书达理,沉稳有度,年轻有为,而且与路琦同为初高中校友,知根知底,算得上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韦一的脸已经不是区区黑不溜秋就能形容的了。
路曦从没见过他这副呆滞惶惑的模样,觉得有趣,伸出魔爪在他的骂骂咧咧声中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酒足饭饱,又大仇得报后,路曦叫来代驾回了公寓,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干,拿出手机直接拨通号码。
那号码是傅锴深的私人号,只有几个人知道。路曦在他手机通讯录的首位。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我提的条件,你都没意见吗?”
“没有。”
顺着电流而来的是干燥低沉的声音,路曦忽然感觉耳朵有点痒。
“我还有个条件,给我买摄影器材,型号我待会发你,用你自己的钱,不走公账。”
傅锴深一口应下:“好。”
又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房子已经选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如果不满意我再重新找。”
“……后天。”
“嗯,那我到时去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行。”
路曦刚想挂断,又听他问:“如果都确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定个日子去领证了?”
“等看完房子再说。”
路曦撂下这句话就直接把手机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