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闻言,顿时颇为满意。
而后,他的心中开始盘算,或许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龙族了……
他心中思忖着这些,一时间却因此忘记了去思考另一件事。
或者说,在他看来。
这或许本该是他下属们该操心的事情,就算他忽略了,也该是属下们的责任。
秦国败了。
哪怕秦王不顾体面,亲自上阵以大欺小,依旧在晋国曹州城折戟。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中原,最开始时,尚且没几个人相信此事,等到确信一切属实,甚至秦王本人都因此不得不闭关多日,登时,举世哗然。
而后,更大的暗流,在中原大地汹涌奔腾。
但或许,这一次不应当再叫暗流,因为各国的君主,都亲自出动。
这一日,齐王出访燕国,拜访燕王,明面上,是商议警惕并抗击北方大草原洲对中原的侵袭与劫掠,按照周天子定下的礼法,齐国应当对处于最前线的燕国提供多少支援,等等等等。
然而实际上……
“你对云处安此人怎么看?”
燕国王宫之中,行完一系列礼仪和客套的齐王,和燕王端坐在密室茶桌的两旁,接着迫不及待地便开口发问。
闻言,燕王表情赧然,沉吟一阵,感觉自己颇有亏欠:
“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实话讲,我本以为这次晋国会栽在这上面,没想到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他有些心虚,因为他明知道的一件事是,晋国,还有好几个像晋国这样的小国,在此之前其实一直都还颇为安稳。
他们没有太过亲近秦国,但也没有得罪秦国,一直在夹缝之中生存得还不错。
此前秦王志得意满,很享受旁人的臣服,因而并没有大肆攻伐的计划。
然而,自从姜庆轲刺秦之后,秦王发疯了,认为秦国之外,所有看似友好的修士都是假意投降,预备日后谋害自己,才突然转变了对外策略。
大杀四方,绝不留情。
过去半年多的时间,他一方面派白武安、蒙重举二人进攻晋国,一方面派王翦等人攻伐其他小国,他自己则一直在对魏国步步紧逼,宁可杀错,绝不受降。
实际上,在白武安和蒙重举二人,同云处安决战之时,秦王就正在魏国王都威逼,只是得到传讯,得知白武安落败在即,才匆匆赶到晋国支援。
总之,因为刺秦一事而遭受无妄之灾者不计其数,更别说还有许多国家的元婴修士,本来就有意投降秦王,坦然迎接改朝换代,如今,这条路约等于被堵死……
现在,若说天下的修士对谁怨气最大,燕王恐怕首当其冲。
也因此,谈及晋国的处境,燕王总有一些心虚,不敢想被殃及池鱼的云处安,现在是如何看待自己。
毕竟一切的起源,秦王发疯的根底,都是他突然提出的刺秦计划。
齐王一时间不理解燕王微妙的心态,作为可能是秦国之下,中原第二大诸侯国的领袖,尊贵而富足,他和他周边之人从未思考过“坚决抗秦到底”之外的任何一条路。
闻此,他沉吟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道:
“我记得,姜庆轲生前时,一直和云处安走得最近,他此前是否知晓,云处安究竟是怎样的底牌?”
“若我们能够做些什么,这份能够击伤秦王的力量,是否也能应用在未来的战场上?”
燕王闻言,眼神躲闪:
“谁知道呢,嗯……”
齐王也眯起眼睛,两个人都不清楚琰耀的存在,但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样东西。
两个人显然都曾见过那样东西,知晓其之强大,只是不方便宣之于口。
“我在想。”
片刻之后,还是齐王再度开口:
“姜庆轲也有一种手段,能够击伤秦王,如今我们发现,云处安竟然也有。”
“若是我们从背后发力,令两者结合,是否哪怕不出现新的化神强者,也抗秦有望?”
燕王端起自己的茶杯,凝望着茶水之中的根茎,沉默半晌,接着道:
“就怕他们二人所用的,乃是同一种手段。”
齐王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已经笃定,此刻燕王心中所想的,和他所想的定然是同一个东西。
一种短匕,缠著白纸,上面刻满无数蝌蚪一般的禁忌符文。
其造型奇异,来历不明,威力却堪称惊天动地。
齐王也见过,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收下,因为以他接近两千年的阅历,能猜到那东西是什么,用的哪一门的手法,也能猜到制作出这等物件的人,在中原还能有谁。
只能是佛门的叛徒,名门正派之中如今最大的通缉犯,也是无情教背后的主使,信永法师。
他是堕落的魔佛信徒,化神后期的绝世强者,也是正道修士们都不应该接触的,最后的底线。
齐王知道,接受对方的东西,身上总难免留下污点,日后信永陨落,正道修士万一真要严格追究,他和齐国绝对跑不了。
所以,他一直不敢用。
但倘若燕国已经用了,现在晋国,和名门正派们走得那么近的云处安都用了。
那么……
是不是他们,也可以用一下?
这个念头在齐王心中疯狂滋生,他盯着眼前的燕王,试图看清楚他的想法:
“若是都是同一种手段,那是否说明……这是可以复制的?”
“若是抗秦联盟里,元婴后期修士人人都有,那是否……诛杀秦王有望?”
他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燕王闻言低下头去,沉吟思索,眸光闪烁。
纵然今年只有一千五百岁,然而燕王,也能看出那把匕首的来历。
只是他作为一国之主,从来都行走在灰色的边缘,就算真的用了邪道魔修的手段,又有何妨?
“此事……还得询问云处安的意见。”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若是他愿意教,那可真是天下所有抗秦义士的一件幸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齐王顿时露出一抹微笑。
他知道,燕王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其实是答应了。
“如此,那便一切安好。”
齐王如此笑道,“他日,我便会在齐国召开大会,邀请各国王者前来商议,下一步的抗秦计划。”
燕王吐出一口气,暂且将诸多烦恼抛之脑后,轻轻点头:
“嗯……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心中默默祈祷,或许这最终能变成一件好事。
虽然在云处安眼中,一直以来钓着秦国若即若离的平衡突然被打破,本来秦王觉得时间在我所以从容不迫,到处招惹他国时更有一种炫耀修为、恶心玩弄对方的心态在。
到现在突发发疯,三路开战,本来还能慢慢拖时间发育提升修为的环境,变得不得不立刻直面秦王的威胁。
这种事,对云处安来说绝对算不得多么愉快。
曹州城宫殿的后花园之中,云处安沐浴着月光,盘腿打坐修行。
然而,他突然感觉一阵烦躁涌上心头,睁开眼睛,再也冥想不下去。
他抬起头来,望着夜空,一时间不由得出神,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静静地这样待着。
后方,脚步声响起,祝云青缓缓走来。
她本想问问他现在身体情况如何,然而看到他这会儿正在发呆,于是也并未打扰,陪着他一起坐下,就在旁边安静地守候。
云处安出神之中,身子突然一软,便倒在祝云青的怀抱之中,于是祝云青便搂着他的脑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片刻后,云处安突然开口,问道:
“四姐,你说……”
“我要在一年内突破元婴后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