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齐巧本来也还在担心她昏睡这么久会不会有事,听到这里,她顿时也忍俊不禁。
但接着,她便又听到这个小姑娘咕哝着,含混不清似的说道:
“那怪不得,我会做那么长的一个梦……”
云处安骤然间眉头一皱,眼眸中精光一闪,提起心来,小声问道:
“琰耀,你还记得那个梦是什么场面吗?”
他免不了地要担心,琰耀的那个所谓的梦,其实是她前世的记忆,正在苏醒。
琰耀歪着小脸,苦恼地思索了一阵,随后微微摇头:
“唔,大部分都急不得了,只记得,嗯,一开始,我好像长得好高好高,又好壮,好有力气,别人都不敢惹我。”
云处安一听便知道,这是她前世本尊时期所发生的事情,应该也就是她突然融合了蓝衣女子等几个人之后,所变成的那个高大、英武而且美丽的,女武神一般的形象。
“然后……然后就发生了很多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总之,就这样那样,然后那样这样……然后我就突然变了,好像是变矮了,还去到了陌生的地方,整天和人家打架……”
琰耀嘟囔着,继续讲述着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
她的心智依旧年幼,以至于根本无法理解许多梦境之中的东西,所讲的内容也是断断续续,连不起来。
云处安微微皱眉,心中有了猜测,琰耀所说的这些后面的内容,应当是她的本体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兵解之后,各个残片随后经历的事情。
他接着柔声问道:
“那琰耀,你还记得后来,你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吗?”
琰耀突然间眼睛一亮,仿佛唤醒了什么尘封的记忆,整个人顿时兴奋火热的起来:
“记得!
我记得最开始,我穿了一条好红好红的大红裙子,然后后来,不知道为啥,我换成蓝色的衣服了,呃,可能是因为我在一片大海上。”
“然后,我又突然去了雪地里,衣服也换成了青色的……”
她如此嘟囔着,叽叽喳喳讲述着自己古怪的梦境。
云处安听得心中了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应当是在睡梦之中时,琰耀将三个残片的记忆快速流览了一遍。
这个过程未能对她自己的意识造成什么影响,顶多也就是让她增长一点见识。
那这样的话,蓝衣女子的提议,是否会是最好的选择呢?
他心中开始权衡,而他的怀里,刚睡醒,又吃饱了的琰耀开始提起劲儿来,根本闲不住,叽叽喳喳地开始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齐巧抱过来她,温柔地对她说坏人已经被赶跑了,小姑娘顿时松了口气,随后更是活泛起来,准备去找自己的玩具玩。
她已经完全将云处安抛在了脑后,一溜烟儿便跑了个没影。
云处安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中思量一番,最后扭头,望向远方。
蓝衣女子的提议他很感兴趣,但在那之前,他得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比如青云宗的修士,或者道宗的苏幼笭。
……
咸阳城。
秦王将自己关在宫殿深处,已经闭关七日没有出门。
这七日以来,整座咸阳城宛若被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不知道自家陛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位化神强者,突然伤成那个样子?
秦国众多修士都不清楚,一时间私底下议论纷纷,有的认为可能是青云宗的某位峰主,也有的认为可能是道宗某位隐修的尊者。
虽然每一种猜测都没有什么证据,但除了这些,似乎也解释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在第八日。
一阵强横的波动从咸阳城王宫深处传来,秦国众多文武百官登时大惊。
诸多金丹元婴修士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汇聚在王宫之中,在台阶之下齐齐跪拜,口中连连高呼出声:
“恭迎陛下出关!”
王座旁边,秦王缓缓走来。
他依旧身穿玄色皇袍,头戴平天冠,威严的气质不容挑衅。
然而,他此前一贯刚毅果决的脸色,此刻却略显惨白,有一种虚弱的气质,总是挥之不去。
很明显,那一击的威力还是远超他的承受能力,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是远没能完全治愈灵魂上的伤痕。
“平身。”
望着下方跪着的众多文武百官,秦王微微摆手,语气略显懒散。
随后,他自己坐到王座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下方,众多官员纷纷起身,但见秦王不发一言,一时间面面相觑,也是一言不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触怒了秦王的霉头,又给自己招来什么不可承受的杀身之祸。
于是,秦王的宫殿之中,一时间竟然安静如鸡。
所有人都不发一言,尴尬的气氛,便在宫殿之中弥漫。
毕竟,这也是秦王突破化神之后,第一次品尝失败的滋味。
这给意气风发的秦国当头一棒,也让他们不得不收起一直以来的情绪。
来好好地正视,晋国,云处安,究竟都有怎么样的后手。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良久之后,终于,才有一位秦国的金丹高官迈出半步向前,斗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查清楚,到底是哪位化神强者,竟然会站在云处安的背后。”
“根据他的关系网,臣猜测,应当是青云宗的某位峰主出手……”
他如此说着,然而王座之上的赢玄突然睁开眼睛,口中一声怒喝:
“你见过她出手时的样子吗,竟敢如此妄下定论?!”
这一声怒喝,顿时震得那位金丹高官双腿一软,随后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臣死罪,死罪!”
秦王重新闭上眼睛,并未搭理,好不容易有人开口的秦国大殿,因此又变得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再发一言。
时间在沉默之中一分一秒地向前流逝,对于每个人而言,这都好似一场煎熬。
对于自己下属们的煎熬,秦王浑然不觉。
他闭着眼睛,好似在闭目养神,又好似在回味那一日,那个突然出现的高大女子,和那几乎将自己瞬间重创的一击。
良久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女子,绝非中原之人!”
众多高官闻言面面相觑,不明白秦王如何做出这样的判断。
而赢玄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他接着便下令道:
“暂停进攻,行动起来,一方面,渗透到云处安的内部,看看他身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方面,开始调查他与外界的联络行为,看看他最近和外部哪个大洲联系密切,最起码要搞清楚他的这个强援究竟来自哪里。”
说着,他的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这里是中原,谁来做主,得由我们中原人来定夺,还容不得外人来插手。”
说着,他的身子微微舒展,道:
“先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成熟之后,再发动攻势,告诉天下人,他云处安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利,和中原之外的人勾结的卑鄙小人!”
他如此道,一番话下来,好歹为众人重新找到了方向。
众多大臣随后开始议论,要调查此事,该从哪里先入手。
一条条线索被呈现出来,很快,众人便发现,和云处安走得最近的中原外势力,乃是来自西海的龙族,西海龙王。
当年,西海龙王敖润还曾亲临槐山,拜访当年还只有金丹修为的云处安。
两人不知道密谋过什么,但如果要调查相关事宜,从此处开始,应当最为有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