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般的激情过后,主卧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慵懒与颓靡气息。
中午十二点多刺眼的阳光,透过那层半掩着的白纱窗帘,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张凌乱不堪的法式大床上。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微尘,它们在光柱中缓慢地飞舞、纠缠,就像我此刻那复杂、混乱却又尘埃落定的心绪。
房间里混合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那是刚才泡脚时残留的玫瑰精油的甜香、我们彼此疯狂纠缠后留下的大量汗水的咸涩味、我绝望时流下的眼泪的苦味,以及男女之间最原始的体液交融后,散发出的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腥甜气息。
我就这样侧躺在床上,像一个在可怕噩梦中挣扎了许久、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的溺水者,贪婪地、紧紧地从背后抱着苏媚。
我的双臂死死地环抱着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十根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
我把那张刚才哭得惨不忍睹的脸,深深地埋在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里,鼻尖贪婪地磨蹭着她细腻的肌肤。
哪怕是在这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刻,哪怕我已经在生理上得到了极致的释放,我依然保持着一种卑微的、防御性的搂抱姿势。
我生怕只要我一松开手,眼前这刚刚得到的、宛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的“接纳”,就会像五彩斑斓的肥皂泡一样瞬间破裂。
苏媚还在熟睡。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呈现出优美平缓的起伏。
那张即使未施粉黛也依然冷艳动人的脸庞上,此刻褪去了这半个多月来的冰冷、麻木、嘲弄和高高在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满足、被极致的疯狂彻底滋润后的慵懒与柔和。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阳光的照射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在她的眼角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情事中,不知是因为被我弄疼了,还是因为达到了某种深层的爽感,而流下的微小泪痕。
我睁着那双因为熬夜、流泪和极度亢奋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近乎痴迷地盯着她的侧脸。
我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台被彻底拆卸又重新组装过的破旧机器,全身上下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我的膝盖因为刚才在餐厅和卧室里长时间毫无尊严的跪地,而隐隐泛着青紫色;我的嘴唇上、舌尖上,甚至到现在,还幻觉般地残留着亲吻她那只白皙玉足、舔舐她脚趾时的那种卑贱却又让人疯狂的触感。
但我竟然觉得无比的安心。这是一种只有把灵魂彻底打碎、踩在泥里,然后被主人重新捡起来赐予一口饭吃时,才会产生的畸形的巨大幸福感。
“你这贱奴老公……我收下了。从今以后,你还是我的……”
“你要是敢离开我,你就等着!!!”
苏媚刚才在高潮的余韵中,那句带着软糯哭腔、又夹杂着无尽嘲弄、甚至透着一丝诡异宠溺的宣判,像是一段强大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免死咒语,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了无数遍。
我活下来了。
我终于不用去面对那张冷冰冰的离婚协议书了;我终于不用被扫地出门,不用失去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耗费了七年心血建立的家了。
我承认,我彻底疯了,我病入膏肓,我贱到了骨子里。
看着怀里这个刚刚和别的男人在上海那座繁华的都市里度过了五天五夜、满身都可能沾染过别的男人体液和印记的妻子,我的心里竟然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甚至,一想到她是被别人充分开发、玩弄过后又回到我怀里的,我心底那股扭曲的、因为偷窥和被绿而产生的病态满足感,就会像毒草一样疯狂地滋长。
可是。
就在这短暂的、畸形却又无比温馨的温存中,当我的大脑从下半身那种动物般的疯狂交配中逐渐冷却下来,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成年人的理智运转能力时……
一根尖锐、淬满了致命毒液的无形长刺,再次缓慢、精准、不容抗拒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深处。
那根刺的名字,叫阿诚。
昨天深夜,当我像个入室盗窃的毛贼一样,在客卧里偷偷翻看苏媚手机时,看到的那句简短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回复,像是一张符咒般贴在我的眼前:
苏媚:“见面说。”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带着浓烈嘲讽意味的幽灵,再次在我的脑海中疯狂地盘旋、放大。
虽然苏媚刚回来时,在我最崩溃、最绝望的时候,她用残忍、冷酷的语言,向我详细描述了阿诚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是如何一边像野兽一样粗暴地占有她、一边轻蔑地嘲笑我是“废物的绿头狗”。
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这就是上海之行的全部真相吗?
阿诚。
那个从小和苏媚在一起长大、对她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城府极深、手腕极硬的投资公司高管;那个暗恋了苏媚十几年、为了她甚至至今未婚的痴情种(这里只是我的猜想)。
他既然已经在那个旖旎的夜晚彻底撕破了虚伪的脸皮,既然他已经通过苏媚的口,真真切切地知道了我是个连尊严都不要、只配跪在地上舔脚的废物。
他这种占有欲极强、高傲的成功男人,会满足于仅仅在肉体上占有一次苏媚吗?他会甘心只是作为一个“惩罚工具”出现吗?
不,绝对不会。
男人的直觉,或者说,是一个资深戴绿帽者那种如同雷达般敏锐、悲哀的直觉告诉我,阿诚的野心,绝不仅限于睡一次我老婆那么简单。
这漫长的五天五夜,在上海那种浪漫、容易让人迷失的氛围里,他们除了在酒店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疯狂做爱,在迪士尼看烟花时、在吃昂贵的黑珍珠法餐时、在外滩散步吹风时,他们到底还聊了些什么私密的话题?!
苏媚那句“见面说”,到底向阿诚和盘托出了多少她的底牌?
她有没有告诉阿诚,其实她并不打算真的跟我离婚,她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把我彻底踩在脚底,把我当成一条狗一样养在家里供她差遣和消遣?
如果阿诚知道了苏媚的这个决定,他会同意吗?
他那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会允许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白月光,在回到北京后,依然每天睡在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身边吗?
他难道不会觉得我这个“废物的绿头狗”碍眼,从而逼迫苏媚立刻跟我去领离婚证吗?
甚至……
我惊恐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身体在被窝里细微地发着抖。
甚至,阿诚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这五天里没有直接上门来抢人,也没有给我发任何一条挑衅的信息,是不是因为……他和苏媚之间,在上海的那张床上,已经达成了某种更加可怕的、我完全不知道的默契和计划?!
这种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像是一张由坚韧的钢丝编织成的无形大网,瞬间将我刚才那种“被收留”、“被原谅”的狂喜勒得粉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我突然悲哀地意识到,我以为我用下贱和尊严换来了一张安全的长期饭票,但实际上,我只是从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变成了一个已经被关进笼子里、随时可能被主人一时兴起推上断头台的待宰羔羊。
只要阿诚一句话,只要他在微信上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只要苏媚哪天心情不好,觉得我这条狗伺候得不够周到。
我随时都会被他们无情地、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彻底扫地出门。
这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这把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必须弄清楚!
我必须知道阿诚的真实态度,我必须知道我在这段畸形、危险的三角关系里,到底还有多少可以苟延残喘的余地。
就在我因为极度的焦虑、猜忌和后怕,导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时。
“嗯……”
怀里的苏媚发出一声慵懒、娇媚,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她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羽翼般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慢地,她睁开了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
刚睡醒的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如同晨曦薄雾般的迷茫和没有聚焦的涣散。
她感觉到我在她的身后,正用一种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弱地想要挣脱一下这种略显窒息的束缚。
“老婆……你醒了……”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烈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讨好、卑微,甚至还有一丝生怕惊扰了她的小心颤音。
然而,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我就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完了!
我刚刚在餐厅里答应她,在这座房子里只有“主人”和“狗”,我已经没有资格叫她老婆了!
我竟然在刚温存完的第一时间,就犯了她定下的死规矩!
我做好了她会瞬间翻脸、会像昨晚那样用冰冷、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甚至会一脚把我从床上踹下去的心理准备。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我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斟酌了许久。终于,我大着胆子,用微弱、带着十二分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继续开了口。
“那个……你和阿诚去上海这几天……”
我停顿了一下,感觉手心里全是因为极度紧张而冒出的冷汗,声音甚至因为喉咙发紧而有些劈叉。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在我的潜意识里,她这五天纯粹是为了报复我、为了躲避我那令人作呕的变态癖好,才决绝地和阿诚出去疯狂的。
我问这个问题,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在主动揭开她那块用来惩罚我的逆鳞。
然而。
预想中的冰冷、愤怒、甚至是恶毒的嘲讽和谩骂,并没有降临。
苏媚在我的怀里,自然地转了个身。
她平躺在凌乱的被褥上,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我。
那张挂着一丝迷人的红晕、娇艳欲滴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生气的神情。
相反,当她看着我这副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满眼都是红血丝的可怜衰样时,她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生动、甚至带着几分好笑的无奈与娇嗔。
她从柔软的真丝被窝里,伸出那只白皙、纤细,手腕上还带着一丝暧昧红痕的手臂。
她将食指优美地微微弯曲成一个钩状。
“笃。”
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反手甩我一个响亮的耳光,也没有让我立刻滚下床去跪着。
而是用她那精致的指关节,在我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带着一种只有最亲密的爱人之间才会有的惩罚力度,敲了一下。
“你个贱狗老公,这时候记起来问了?”
她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了在餐厅里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团垃圾般的绝对冰冷。
相反,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只有妻子对丈夫才会有的亲昵、嗔怪,以及一种微妙的、彻底卸下防备后的调侃。
我被她额头上的这一下敲击,以及这一声娇嗔、软糯的“贱狗老公”叫得整个人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冰原上冻了三天三夜,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温暖的、撒满玫瑰花瓣的温泉里。
但我同时,大脑也有点发懵。
我彻底反应不过来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种突兀的态度转变,让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了某种美好的幻觉。
苏媚看着我这副张口结舌、像个二傻子一样的呆样,没好气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她脸上的那种调侃和慵懒逐渐收敛,神情开始变得有些认真,甚至透出一丝隐秘的、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但这种认真里,依然没有任何针对我的、那种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敌意。
“林然……”
她轻柔地叫着我的名字,伸出那只刚刚敲过我额头的手,自然地、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半个多月来对你实施冷暴力,把你当成空气,甚至昨晚那样用恶毒的话羞辱你……”
她顿了顿,眼神深邃地看着我,“是因为我嫌弃你有绿奴癖?是因为我觉得你在内蒙的套房里,当着外人的面下跪舔鞋,丢了你作为男人的脸,让我觉得恶心?”
我像个被老师问到痛处的小学生一样,下意识地用力点了点头。
眼底,再次涌起了一丝浓烈的、因为自己的病态和下贱而产生的极度自卑与愧疚。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我太变态、太不要脸,一向高傲的她,怎么会气成那样?
“你呀你……”
苏媚看着我点头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
她的语气里,突然透出一种深重的后怕,以及一种作为妻子对丈夫感到失望的委屈。
“你真是个只长下半身、不长脑子的蠢货!”
她少见地用这种略带粗鲁的词汇骂我。
“林然,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你在内蒙,把我骗到那个韩医生那儿的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情绪开始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我惊愕地看到,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的眼眶,竟然在瞬间就红了。
“你既然已经在脑子里安排了那种变态、重口味的剧情,你既然已经策划好了一切,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她的一声严厉的质问,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中了我一直以来都在刻意逃避的核心问题。
“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那天在那个完全陌生的异地酒店套房里,面对那个眼神阴暗的韩医生,面对那一对咱们根本完全不熟悉的陌生夫妻……”
苏媚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我当时有多害怕?!你真不怕我遇到那种根本不讲规矩的变态,被那个男人直接按在床上强奸啊?!”
“轰隆!”
听到“强奸”这两个字,我整个人浑身猛地一震,仿佛有一盆冰冷、夹杂着冰碴子的水,当头一棒地浇了下来!
瞬间,将我从那种只顾着满足自己下流、自私的绿帽幻想中,彻彻底底地浇醒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气我的下贱。我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体会过她当时的极度恐慌!
“我……我当时只是想……”我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想要说那个韩医生是我“朋友”介绍来的,想要说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事的。
“你想追求更极致的刺激,你想玩更重口味的,对不对?!”
苏媚粗暴地打断了我,眼底的泪光终于闪烁着滑落了下来,滴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上。
“林然,你摸着良心说!我以前是出去和别的男人约会过,不管是李傲还是阿诚,我一直配合你,也一直满足你那些荒唐的要求。”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委屈而有些哽咽。
“但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哪一次,不是你提前在家里细致地跟我商量好?哪一次,不是对对方的底细知根知底?哪一次,不是在你绝对可控、能随时喊停的安全范围内,我才敢去的?!”
她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是因为爱你,因为想包容你这个可悲的癖好,我才敢为了你,去放纵我自己的欲望!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是我丈夫,你会保护我!”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可是你在内蒙呢?!你偷偷摸摸地在网上约了那么个底细完全不明的医生!还带了那么重口味的一对夫妻来玩那种换妻加羞辱的局!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异地环境里,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我当成了一件可以随意地扔给一群饿狼的玩具!你哪里还把我当你老婆?!如果他们当时真的失控了,你一个人那点可怜的体力,你拦得住吗?!”
苏媚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
她猛地睁开眼睛,愤怒地瞪着我。
“就这,你当初结婚的时候,还跪在我爸妈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我一辈子、不让我受一点委屈呢!你那天……你那天真的差点没把我吓死,你知道吗?!”
嗡——
听到这番带着浓烈血泪的控诉,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若木鸡。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终于如梦初醒!
我这才知道,我当时为了追求那短暂、变态的生理高潮,所做出的决定,是多么的唐突,多么的自私,多么的混蛋不如!
原来。
原来苏媚这半个多月来,对我彻底死心、对我实施残忍的冷暴力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因为我下跪舔鞋丢了男人的脸,也不是因为她讨厌我的绿奴癖!
而是因为,我愚蠢地、自私地打破了我们这个特殊、危险的“游戏”里,最核心、最不容侵犯的底线——绝对的安全感与知情权!
我把她像一件没有任何人权、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一样,在毫不知情、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亲手推入了一个危险、随时可能失控的深渊。
我残忍地剥夺了她作为妻子对丈夫最基本的安全感,我随意地践踏了她这七年来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强烈的愧疚感和深重的懊悔,像一场排山倒海的海啸一样,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把将她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进怀里,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控制不住地疯狂流了下来。
“老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我真的是个畜生!我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王八蛋!”
我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亲吻着她的额头、亲吻着她脸上委屈的眼泪,恨不得立刻抬起手,狠狠地、用力地抽自己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我坦白……老婆,我坦然向你承认……”
我哽咽着,像个在外面闯了滔天大祸、终于回家面对母亲的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卑微地、毫无保留地向她袒露了心底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那部分恐惧和黑暗。
“这半年来……我的癖好,好像真的加重了。”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湿透了她的长发。
“以前,我只是听你说说和别人在床上的细节,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些被撕坏的丝袜,我就能满足。但是后来……我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间接的刺激。我渴望亲眼看到你被别人彻底征服、被别人粗暴地玩弄……而且有时候我想去舔你们......”
我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声音发抖、自卑。
“我甚至……甚至渴望在那种场景下,自己被别人残忍地羞辱,被骂作废物……”
“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变态,越来越不像个人。我……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跟你说了这些下流、恶心的想法,你会觉得我无可救药,你会用厌恶的眼神看我,你会跟我离婚……”
“所以我懦弱地不敢跟你说,我只能自私地、偷偷地在网上找了那个韩医生,想借着‘心理治疗’的幌子,来满足我这种病态的欲望……”
听到我这番可以说是把灵魂扒光了给她看的彻底的坦白。
苏媚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因为我这恶心的病情加重而嫌恶地推开我。
相反,她轻柔地伸出双手,环住了我那因为极度愧疚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后背。
她的手掌温热,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脊背。那动作,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极大惊吓、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大型流浪犬。
“你的癖好加重了,就不敢给我说了?”
苏媚停止了哭泣。
她缓慢地抬起头,那双依然带着泪光的桃花眼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委屈,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却又深邃温柔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林然,你这三十多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她没好气地骂着,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那你仔细想想,之前,就是我们第一次开始玩这个荒唐的游戏,你第一次下贱地想让别的男人睡我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厚颜无耻地跟我开口的?”
她的话,像是一把温柔、却又带有绝对力量的钥匙,瞬间“咔哒”一声,打开了我心底那把因为恐惧而生锈死锁的枷锁。
是啊。
回想几年前,或者更早以前,当我们第一次开始玩这个危险、禁忌的游戏时。
我不也是像个绝望的变态一样,忐忑不安地、甚至做好了被她扇耳光离婚的准备,向她艰难地坦白了我的绿帽幻想吗?
而她。
那个出身优越、高傲得像只天鹅一样的她,在经历了最初剧烈的震惊、愤怒的沉默后。
最终,还是因为爱我,因为不想失去我,不可思议地选择了包容,并且大胆地配合了我。
“那个时候,你连让我出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现在,你的病情只是稍微加重了一点,你反而懦弱地不敢了?”
苏媚用力地、带着明显惩罚意味,拧了一下我的耳朵。
“林然你给我记住!我是你老婆!我们是在一张大床上睡了整整七年、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清楚的结发夫妻!”
她霸道地捧起我那张满是眼泪的脸。
“你有了变态的想法,你不和我说,你跑去和那些肮脏的外人说?然后还愚蠢地联合那些外人,来搞那样危险、不可控的事情?你是不是有病?!”
“我当时……我当时看着你在那块肮脏的地毯上,像条狗一样给那个虚伪的医生磕头、去舔他的鞋面。”
苏媚的语气变得沉重,她的手指心疼地抚摸着我那被泪水冲刷过的脸颊。
“我真的非常、非常生气。我甚至觉得恶心。”
“说实话,林然。那天在内蒙回来的路上,甚至在回家的头几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客卧的床上,我真的、认真地动了要跟你离婚的念头。”
“我觉得你这个人彻底没救了,我觉得你已经被你那下贱的欲望彻底吞噬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和安全。”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清晰地从她嘴里说出来。
即使是在这种已经温存的时刻,我的心脏依然会本能地、剧烈地紧缩成一团。
我吓得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但我知道,她现在既然能用这种平和、甚至是带着回忆的语气说出来,就说明那场可怕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
我将她抱得更紧了,卑微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啊……”
苏媚无奈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语气变得无比的柔软,眼神里透出一种伟大的、属于母亲和妻子的光辉。
“我一回到妈那,看到在客厅里乖巧地画画的、我们的女儿暖暖。我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就像你今天早上在餐厅里,不要脸地用来绑架我的那句话一样。她才那么小。如果她突然没有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她以后得多可怜?在学校里,在别人的白眼里,单亲家庭的孩子要承受多少恶毒的闲言碎语?”
苏媚的眼眶又湿润了,心疼地看着我。
“你以为这半个多月,我天天对你冷着脸,我心里就好过吗?我一个人躲在客卧里,看着手机里暖暖刚出生时的照片,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开心的合影,我每天晚上都在被子里偷偷哭过好多次。”
我的心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地扎了进去,还在里面来回搅动,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竟然让我深爱的妻子,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痛苦的煎熬。
“可是你这个讨人厌的坏家伙,真的是太气人了!你不仅变态,你还蠢!”
苏媚破涕为笑,娇嗔地、用小拳头在我的胸口上狠狠地锤了一下。
“但是……”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温柔地描摹着我的五官,“每当我狠下心,甚至都已经拿出了纸笔准备真去写离婚协议的时候。我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这七年来,你平时在生活中,是怎么用心地对待我的。”
她伸出柔软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着我的眉眼、我的鼻梁。
“你每天早上,不管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多晚、有多累,你都会准时地起来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早餐;你清楚地记得我所有的生理期,甚至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我随口在抖音上刷到一句哪家餐厅的菜看起来很好吃,你第二天就会像个傻子一样,耐心地去排两个小时的队给我定位置……”
苏媚的眼底,满是深情、释然的光芒。
“林然,你除了在床上这点癖好,变态得让人无语、让人想揍你之外。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你把你所有的呵护、所有的细心、所有的关心,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
“看着你这半个多月,每天下班回来,像个丢了魂的、可怜的流浪狗一样在家里小心翼翼地转悠;看着你每天卑微地把饭菜端到我面前;看着你今天早上,为了留住我,哭得毫无尊严、满脸鼻涕眼泪的可怜的样子……”
苏媚心疼地捧着我的脸,“我又怎么可能,真的对你那么狠心,真的不要你呢?”
“所以,看着你这半个月被我折磨得差不多了,看着你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你那愚蠢的错误。我也就慢慢地、再一次地对你心软了。”
听到这里。
我心理防线上最后的一丝微弱的抵抗,也彻底崩塌了。
我彻底破防了。
我像个在垃圾堆里翻找了许久,终于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二傻子一样。一边汹涌地流着感恩的眼泪,一边傻气地咧开嘴笑着。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她那柔软的胸口,贪婪、用力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属于我妻子的安心的气息。
原来。
原来她一直都在。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她一直都没有真正地、彻底地放弃过我这个不堪的烂人。
这场致命、濒临破裂的婚姻危机,竟然在这样一场坦诚、深刻、触及灵魂的交心中,被奇迹般地、彻底地化解了!
我们就这样紧密地相拥着,温存了好一会儿。
我心底那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巨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但同时。
伴随着理智的完全回归,那个被刻意暂时搁置的、要命的巨大疑问,再次不可遏制地浮上了心头,像猫抓一样难受。
既然她根本没打算离婚,既然她早就心软了。
那我忍不住疑惑地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老婆……那既然……既然你早就原谅我了。”
“那你……那你和阿诚去上海这整整五天五夜,到底是去干嘛的呀?”
听到我忐忑地问出这个问题。
苏媚那张冷艳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甚至带着几分浓烈的小恶魔般狡黠的绝美笑容。
她缓慢地微微眯起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刻意地勾起一抹玩味、调戏的弧度。
“怎么?”
她的声音变得慵懒、拉长了语调,“你……真想知道?”
看着她这个诡异的表情,我的心猛烈地“咯噔”了一下。
虽然我这几天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极端的心理准备,我已经确信她和阿诚在上海度过了五天疯狂、浪漫的淫靡蜜月;甚至,我已经做好了作为一只“合格的绿奴”,去认真地倾听那些不堪入目、刺激的做爱细节。
但我还是忍不住,紧张地、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着。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神,就像是个被高超的老千吊足了胃口、等待着开盲盒的、无可救药的狂热赌徒。
“想……想知道。”
我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你告诉我吧,老婆。无论多刺激,无论多过分……我……我都能承受得住。”
结果。
我万万没想到。
苏媚无奈地、甚至是鄙视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然后,她伸出那根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用力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承受你个无聊的大头鬼啊!”
她没好气、甚至带着几分可爱的娇嗔说道:
“其实,我这次去上海……”
她故意顿了一下,看着我紧张的神情,然后字正腔圆地说道:
“是真的去出差的!”
“啊?!”
我瞬间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轻松地塞进一个大鹅蛋。我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极度错愕。
“啊什么啊?你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苏媚好笑、又气恼地看着我这副滑稽的蠢样。
“那段日子,公司正好在上海那边,有一个重要的大客户,需要我这个设计总监亲自过去,跟他们当面聊一下复杂的修改方案。”
她随意地解释道:
“本来顺利的话,行程只有三天。后来因为客户临时地要改方案,又多耽搁了两天。所以,我才在那边呆了整整五天。”
我彻底、完完全全地傻眼了。
我甚至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严重的幻听。
这……这是我万万、万万没想到的荒诞答案!
在这漫长、痛苦的五天里。
我每天在家里,像个神经质的疯子一样,脑补着她和阿诚在各种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翻云覆雨、抵死缠绵;我确信地脑补她是为了躲避我恶心的癖好、为了严厉地报复我,才故意和阿诚私奔去度蜜月的。
我甚至为此,在脑海里悲惨地演练了一万遍,我作为一条“卑微的绿头狗”,未来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
结果……
结果她这五天,竟然、竟然真的是正经地去工作的?!
“可是……”
我结巴地,伸出手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她的手机,不甘心地追问道:
“可是我昨天半夜看你微信……你明明是主动地,让阿诚去给你安排的上海行程啊!还有……还有你那个行李箱里显眼的迪士尼门票,还有那个昂贵的外滩法餐的小票,上面明明清晰地签着阿诚的名字啊!”
看着我这副因为强烈的好奇、震惊,以及深层的“绿奴”幻想落空,而显得滑稽、可怜巴巴的眼神。
苏媚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她自然地伸出双臂,亲昵地搂住我的脖子,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想问阿诚……怎么会巧合地,和我搞到一起去的,对吧?”
我像个听话的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渴望地看着她。
苏媚风情万种地眼波流转,语气里透着一丝随意的慵懒,就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啊,说起来也真是巧了。”
“阿诚那几天,正好也在上海看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
她调皮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当时心情确实不好,我就是不想理你个变态的家伙。但我每天谈完工作,一个人呆在上海的酒店里又觉得无聊,我就顺手……顺手联系了他。”
“工作之余的空闲时间,他就绅士地、顺带着陪我去了一趟我一直想去的迪士尼看了烟花。晚上,又破费地请我吃了一顿外滩难订的黑珍珠法餐,陪我放松地散了散心。”
听到这里。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胸腔里的一口浊气彻底被干净地排空了。
原来……原来残酷的真相,只是这样。
原来只是一场巧合的工作相遇,加上老朋友之间正常的陪伴。
我心底那股强烈的、关于“阿诚要正式撬墙角”的极度绿帽焦虑,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彻底的缓解。
然而。
就在我如释重负、刚刚准备彻底地放松我那紧绷的神经的时候。
苏媚那柔软、火热的身体,敏锐、刻意地贴近了我。
她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嘴唇,缓慢地凑到了我的耳边。她那温热、带着致命诱惑的呼吸,清晰地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引起我一阵强烈的战栗。
她用一种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口的语气。
恶劣地,补充了一句致命的话:
“不过嘛……”
“晚上回了那家豪华的饭店……”
“我们……确实,也疯狂地,上床了哦。”
轰隆!!!
这平淡、轻柔的一句话,不亚于在我的脑子里,直接残忍地丢下了一颗当量的核弹!
真的上床了!
不是我的脑补,不是巧合的陪伴,而是真真实实、疯狂发生过的激烈的肉体出轨!
但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荒诞、甚至感到羞耻的是——
就在我听到“确实也上床了哦”这几个极具画面感的字眼的一瞬间。
我那原本已经因为刚才那场疯狂、过度的发泄,而彻底疲软下来、安静地蛰伏在双腿之间的下体。
竟然……
竟然不受我任何理智的控制、诚实地……
迅速地、微微昂起了那丑陋的头!
那根下贱的、刻在我DNA里的绿奴神经,在短暂的休眠和极度的恐惧消退后。
再次因为妻子亲口承认的、笃定的出轨答复,被精准、暴烈地点燃了!
我在柔软的真丝被子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脸,瞬间涨得如同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我尴尬、无地自容地,想要用力地并拢双腿,去掩饰那无耻的生理变化。
可是,晚了。
苏媚作为这段畸形关系的绝对掌控者,敏锐、精准地,察觉到了被窝里那细微的、下流的动静。
她先是夸张地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毫无形象地、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那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是“我就知道你个下贱的家伙会这样”的浓烈戏谑和极致嘲笑。
下一秒。
她自然、霸道地,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纤细娇嫩的手。
顺着光滑的真丝被窝,迅速地滑了下去。
精准、用力地、一把死死地掐住了我那个正在她柔软的手心里、不要脸地逐渐变硬的可耻部位!
“嘶——”
我痛苦、又爽快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看吧。”
苏媚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被子,放肆、女王般地握着我那个正在她手里嚣张地变大变硬的变态部位,笑得花枝乱颤,甚至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个下贱的贱狗老公,只要一听到这个刺激的消息,就绝对、绝对会有反应!”
她一边带有惩罚意味地、轻轻地揉捏着我那敏感的神经,一边用娇嗔、又带着几分变态纵容的恶劣语气骂道:
“林然啊林然,你呀,真是彻彻底底、没救了!你这三十多岁的脑子里,装的全部都是这种下流的绿帽废料!”
我被她有技巧的手法掐得又舒服,又羞耻,整个人矛盾地扭曲着。
我只能尴尬、讨好地挠了挠头,陪着卑微的笑脸:
“嘿嘿……老婆……我……我这……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在苏媚这半真半假、极度挑逗、又纵容的完美安抚下。
我终于,彻底地放下了这半个多月来,沉重的心理包袱和致命的恐惧。
我享受着她手里的温度,心脏却还在因为最后一个致命的悬念,而剧烈地砰砰直跳。
既然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既然她只是顺水推舟地满足了一下我的癖好,顺便严厉地惩罚了一下我。
那……
那聪明的阿诚,到底知不知道这变态的真相?!
我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终于,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认真、紧张地看着她,问出了那个最终、也是最致命、决定我以后如何面对阿诚的问题:
“老婆……那你……那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下流的绿奴癖爱好,以及我们在内蒙发生的事情,完全地……告诉阿诚啊?”
听到我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
苏媚那只原本在被窝里作乱的手上动作,突然地停了下来。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调皮、狡猾地眨了眨。
那张冷艳、完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狡黠、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到了极点的迷人笑容。
她没有像我期望的那样,回答“说了”,也没有回答“没说”。
她只是迷人、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然后,那诱人的红唇微微开启。
轻轻地、折磨人地,吐出两个字: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