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赴宴

京城的夜,总是被泾渭分明地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属于普通人的、被绚烂霓虹灯和车水马龙填满的喧嚣市井,人们为了几千块钱的房贷和柴米油盐在晚高峰里挤着地铁;而另一个,则隐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胡同深处、高墙大院之后,安静、奢靡,且充满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腥味。

阿诚今晚赴约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

它位于二环内一处被重金修缮过的清代王府别院里。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甚至连外围的砖墙都显得斑驳陈旧。

只有门口那两尊威严的汉白玉石狮子,以及站在阴影处、西装革履且配有耳麦的保安,昭示着这里不可侵犯的阶级壁垒。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车门打开,阿诚迈步下车。

初夏的晚风吹过,卷起他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衣角。

今晚的他,和平时那个在苏媚面前深情、内敛,甚至带着一丝儒雅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穿了一套质地考究、剪裁凌厉的纯手工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着,露出一点冷硬的锁骨线条。

他的头发被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温和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被彻底清空了所有的个人感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华尔街精英的、纯粹的、冷酷而贪婪的“狼性”。

从他决定“以身入局”的那一刻起,那个会为了心爱的女人愤怒、痛苦的阿诚就被他硬生生地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华尔街归来的资本新贵,一个嗜血、狡诈,为了利益可以把任何人摆上牌桌的掠夺者。

“陈总,您好。汪少已经在‘天字号’厅等您了。”

一个穿着高开叉苏绣旗袍、气质清冷绝佳的年轻女接待员迎了上来。

她恭敬地微微欠身,那恰到好处的低头,刚好能让客人饱览一抹深邃的春光。

但阿诚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跟着她穿过曲折的雕花回廊。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一股混合着顶级沉香和古巴雪茄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宽敞的包厢内,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左拥右抱、乌烟瘴气的淫乱画面。

这让阿诚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最怕推开门的一瞬间,就会看到苏媚以那种屈辱的姿态出现在这里,那会让他苦心经营的面具瞬间碎裂。

今晚的局,非常“干净”,也非常纯粹。这是一场纯粹的资本角斗场。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只坐着五六个男人。

阿诚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

这几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京城资本圈或者某些实业领域里跺跺脚引发地震的人物。

左边那位是掌控着北方数个矿山的能源大鳄,右边那位是近期风头正劲的互联网平台幕后推手,还有两个坐在稍远位置、低调却气场迫人的红墙子弟。

而汪童元,正慵懒地靠在主位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论年纪,汪童元比阿诚还要小上不少岁数,但在这个圈子里,排资论辈从来不看年龄,只看背景和实力。

汪童元今天穿得很随意,只是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翠绿通透的极品翡翠把件。

他就像是一头吃饱喝足、正在巡视领地的年轻狮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

“哟,陈总来了。”

看到阿诚走进来,汪童元并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意地用拿着翡翠的手指了指桌尾的一个空位:“坐。外头环路上挺堵吧?”

这种看似随意的招呼,其实是圈子里最常见、也最不留情面的“下马威”和阶级试探。

把一个主动找上门来、且年纪比自己大的人安排在桌尾,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阿诚:在这个局里,哪怕你在华尔街再怎么呼风唤雨,到了我的地盘,你也只是个外围来拜码头的小角色。

换做那些急于攀附的暴发户或普通商人,此刻早已经点头哈腰地赔笑落座,连声说着“不堵不堵,汪少久等”了。

但阿诚没有。

他根本没有朝那个末座走去。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圆桌前,眼神平静而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汪童元身上。

阿诚不仅没有赔笑,反而自顾自从旁边的空椅上拉过一把厚重的实木靠背椅,直接硬塞在了汪童元右手边那位互联网大佬和另一位红墙子弟的中间,坦然地坐了下去。

这个举动,让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几个大佬的闲聊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阿诚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审视,甚至还有被冒犯的不悦。

“汪少这局攒得讲究。”阿诚落座后,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气氛,自顾自地伸手拿过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局促,“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谈生意、聊项目,离得太远我怕听不清,也怕别人听不清我的底牌。汪少不介意我挤挤吧?”

汪童元把玩翡翠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阿诚两秒钟。

在这个圈子里,敢这么公然无视他的座次安排、强行给自己抬咖的人,除了真正的傻逼疯子,就是手里攥着真金白银底牌的狠角色。

很显然,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眼神冷厉的男人,属于后者。

“有意思。”汪童元忽然笑了,他将手里的翡翠把件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陈总既然觉得坐得近听得清,那就坐这儿。不过,这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稳的。先前电话里,你说有个准备上港股的独角兽项目?”

饭局的前戏被直接省去,刀光剑影的商业试探,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阿诚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机会。

汪童元这种人,对于送上门来的狗是不屑一顾的。

他要的,是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并且能跟得上他思维的狼。

“既然汪少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阿诚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充满攻击性。

他没有拿任何纸质文件,也没有打开PPT,只是用最平淡、最笃定的语气,抛出了那个足以震动市场的重磅炸弹。

“一家做前沿AI算力底层的公司,目前的VIE架构已经搭完。他们手里捏着几项核心专利,已经悄无声息地吃下了国内百分之三十的下沉市场。C轮的时候,华尔街那边的几家老牌机构已经给出了很高的估值,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但我动用了一点手腕,把他们的份额压下来了。下个月,我会亲自操盘,推它在港股借壳上市。”

阿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资本的脉搏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这个盘子很大,上市后的溢价空间保守估计在三倍以上。我手里控着百分之十五的基石份额。这块肉太肥,我华尔街的团队虽然胃口好,但吃独食容易噎着,在国内也容易招人眼红。所以,我想找几个有实力、有魄力的朋友,一起分。”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面带轻视的那几个大佬,此刻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们都是资本市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精,自然听得出阿诚抛出的这个项目,意味着多庞大的现金流和多恐怖的杠杆利润。

汪童元也收起了刚才那副慵懒的姿态。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阿诚,试图看穿这个男人的底细。

“百分之十五的份额,陈总就这么大方,愿意拿出来分享?”汪童元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多疑与审视,“京城里有实力的机构多的是,想分这杯羹的人能从二环排到五环外。陈总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因为他们只是机构,而您是汪少。”

阿诚迎着汪童元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华尔街式的狂妄与直白。

“我要的不仅仅是钱,单纯的资金我一分都不缺。上市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并购、做空、以及应对国内监管的麻烦,那些只知道看财务报表的书呆子机构根本搞不定。我需要一个背景足够硬、手腕足够狠,能在国内政策和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合伙人。这笔钱,当是我交个朋友的敲门砖。”

阿诚端起面前的茅台酒杯,遥遥敬了汪童元一下。

“我是来送钱的,也是来求合作的。当然,如果汪少觉得这块肉不合胃口,或者觉得这趟水太深不想蹚,那今晚就当是我陈诚不懂规矩,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我自罚三杯,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说罢,阿诚直接将杯中那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是一场豪赌。

阿诚在赌汪童元这种顶级二代骨子里的贪婪,也在赌他那种不甘心只做个靠长辈乘凉的“纨绔子弟”、急于在资本市场上证明自己手腕的野心。

汪童元盯着阿诚看了足足半分钟。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就连旁边的能源大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突然,汪童元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透着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好!好一个华尔街回来的资本饿狼!”汪童元端起酒杯,主动站起身,越过圆桌,和阿诚的空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陈兄,你这个人,够狂,也够直接。刚才是我怠慢了。这杯酒,我敬您!”

这“叮”的一声脆响,以及那句清清楚楚的“陈兄”,宣告着阿诚的伪装和试探取得了彻底的成功。

年纪较小的汪童元,用一句“陈兄”,承认了阿诚的资历、手腕以及他带来的价值。

阿诚凭借着无双的胆识和诱人的筹码,成功击碎了汪童元对他最初的轻视。

在这个权贵云集的局里,他硬生生地给自己撕开了一个缺口,赢得了汪童元初步的尊重。

汪童元终于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来攀附的掮客,而是看成了一个可以一起“发财”、有胆识的同类。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没有了最初的剑拔弩张和阶级压迫,取而代之的是资本大佬们之间特有的那种“惺惺相惜”。

他们聊着纳斯达克的指数波动,聊着国内即将出台的环保政策对实体经济的打击,聊着如何将几百亿的资产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账户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腾挪。

阿诚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晦涩的高端话题中。

他的见解毒辣、手段阴狠,甚至在某些洗钱和避税的擦边球操作上,提出了让在座的几个老狐狸都拍案叫绝的方案。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只认钱、没有道德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投资人。

汪童元看着阿诚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看到了一把锋利无比、且能为自己所用的好刀时,才会露出的贪婪目光。

一场饭局,吃到凌晨两点才散。

走出私人会所的大门,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陈兄,今晚聊得很痛快。”汪童元站在台阶上,亲热地拍了拍阿诚的肩膀,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架子,“那个独角兽的项目,明天让你底下的人把详细的BP发给我的秘书。这单生意,我接了。以后在国内有什么摆不平的关节,随时找我。”

“汪少爽快。”阿诚笑了笑,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从容,“以后在这地界,还得仰仗汪少多提携。”

“好说。”汪童元上了自己的防弹迈巴赫。

车窗降下,他看着站在车外的阿诚,眼神里闪过一丝男人都懂的促狭,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资本市场虽然刺激,但这人活着,不能光为了赚钱。改天,弟弟带你去见识见识点别的乐子,咱们好好放松放松。”

阿诚心头猛地一跳,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轻浮的笑意:“那我就提前谢谢汪少了。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刺激的。”

迈巴赫绝尘而去,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阿诚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脸上那层属于“资本饿狼”的狂妄面具,才像是一层干裂的泥壳般,一点点地剥落下来,露出隐藏在底下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

夜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一片冰凉。

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他终于迈出去了。他成功地拿到了汪童元那个顶级圈子的“入场券”。

在此后的两个多月里,阿诚开始了他长达数十天、堪称煎熬的“潜伏”与“交际”。

他将华尔街背景公司的大部分日常业务都交给了信得过的副手,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了与汪童元这个圈子的交际应酬中。

他们开始频繁地接触,两人的身影经常同时出现在京城最顶级的消费场所。

在郊外那家入会费高达数百万的封闭式高尔夫球场里,阳光明媚。

阿诚故意在关键的几个洞打偏,输给汪童元几个球,满足了这位太子爷的胜负欲。

然后在前往下一洞的球车上,看似随意地闲聊中,两人敲定了一笔价值数亿的过桥资金业务,将几家濒临破产的国企资产顺利完成了私有化转移。

在国贸那间只有身价过十亿的VIP才能进入的隐秘雪茄吧里,他们在厚重的烟雾缭绕中,品尝着几万块一支的古巴限量版雪茄。

汪童元吐出一个烟圈,冷漠地布置着如何通过做空一家国内的实体企业来收割股民,而阿诚则在一旁不断完善着这个阴毒计划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在工体那些日掷千金的高端夜店里,他们坐在位置最好的豪华卡座上,看着舞池里那些为了金钱疯狂扭动肢体的年轻女孩,开着一瓶又一瓶昂贵的黑桃A。

汪童元挥金如土,阿诚则从容地替他挡下那些试图生扑过来的网红外围,两人配合默契,俨然一对情同手足的花花公子。

阿诚表现得毫无破绽。

他有钱、有脑子、出手阔绰,而且懂得进退分寸。

他从不抢汪童元的风头,却总能在汪童元遇到资本运作上的技术难题时,给出最有效、最一击致命的方案。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阿诚和汪童元的关系,在外界看来,已经达到了“称兄道弟”、“穿一条裤子”的地步。

汪童元甚至在几个公开的酒会上,毫不避讳地搂着阿诚的肩膀,向其他权贵介绍这是他最近最看重的“合伙人”。

一声声“陈兄”叫得无比熟络。

然而,只有阿诚自己心里清楚,这种看似亲密无间的关系,其实脆弱得就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只有一样东西——赚钱。

他们聊得最多的,是怎么赚更多的钱,怎么发掘政策漏洞,怎么通过金融杠杆去收割底层的财富。

这种关系,建立在绝对的利益捆绑之上,看似坚固,实则冰冷无比。

每当夜深人静,从那些纸醉金迷的局里抽身,带着一身酒气回到自己空荡荡的豪华公寓时,阿诚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无法排解的焦虑。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阿诚彻底看清了汪童元的本性。

汪童元是一个防备心极重、且领地意识强到变态的男人。

汪童元可以和他分享几百亿的商业机密,可以和他一起在夜店里随便点那些可以用钱买到的外围女,甚至可以把几千万的利润随手让给他。

但是,汪童元的“私生活”,特别是关于他在御龙湾别墅里养着苏媚这件事,汪童元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半个字。

在那个隐秘的顶级圈子里,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钱上的兄弟”和“肉上的兄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维度。

你可以和别人一起合伙抢银行分赃,但不代表你可以进别人的卧室看他的私人物品。

汪童元虽然欣赏阿诚的资本手段,也愿意带他赚钱,但还没有把阿诚当成那种可以共享自己最隐秘、最变态癖好的“铁杆恶棍”。

阿诚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打探的意图。

哪怕他心里急得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啃噬,哪怕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林然那个戴着绿帽子的王八丈夫,是如何跪在地上给苏媚洗带精液的内衣、如何卑微地洗车送老婆去给别人泄欲的恶心画面,他也不敢在汪童元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对“女人”的过分关注。

因为一旦他表现出对汪童元私宠的好奇,汪童元那种多疑的性格,立刻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他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功亏一篑。

阿诚本来就拥有顶级投资人的心态。

在华尔街残酷的绞肉机里打拼了这么多年,他可以为了狙击一只股票,按兵不动地蛰伏一年甚至两年。

所以,耐心,是他最不缺的特质。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他必须等。

等一个契机,等汪童元觉得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已经足够深,等汪童元主动向他敞开那扇通往“地狱乐园”的大门,主动把苏媚带到他面前。

可是,他那颗坚硬的投资人的心脏,却在面对苏媚的事情上,出现了无法控制的裂痕。

他可以等,但他担心,苏媚等不了。

他太了解这种处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主奴游戏了。

在这种绝对的阶级落差、金钱的疯狂腐蚀、以及长期隔绝正常的社会关系后,被圈养的女人很容易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她会逐渐适应那种被控制、被凌辱的生活,甚至会彻底迷失在那张充满快感和暴力的床上,连最后一点想逃的念头都会被彻底磨灭。

一旦苏媚在潜意识里认同了自己“母狗”的身份,那神仙难救。

更致命的是,林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绿龟丈夫,不仅不救她,反而心甘情愿地在家里给她当起了处理秽物的“底座”和“后勤管家”。

林然这种毫无底线的包容和配合,等于直接斩断了苏媚回到正常现实世界的最后一条退路。

他们夫妻俩正在一种扭曲的共生关系中,携手走向毁灭。

“苏媚……”

阿诚脱下满是烟酒气味的西装外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杯威士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脱下了资本饿狼伪装的阿诚,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媚的模样。

那不是这阵子被汪童元圈养后那种妖冶、堕落的魅惑,也不是在酒店大床上被情欲淹没时的媚态,而是很多年前很多年前他在异国他乡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那是他记忆中最深处的那副画面。

那时候的苏媚,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长发微卷,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微微回眸。

那张清冷、高傲又带着几分不可亵玩般纯粹的脸庞,就像是一轮高悬在夜空中的白月光,皎洁、清透。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瞬间击穿了阿诚所有的防备。

时至今日,哪怕在名利场上见惯了各种投怀送抱的绝色,哪怕他自己也曾在林然面前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过她,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她现在正沦为权贵的玩物……但每当闭上眼睛,那一抹白月光的模样,依然清晰得让他眼眶发热。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纯粹与惊艳,依然是那么让他深深动容,甚至让他感到一阵痛彻心扉的窒息。

“你千万别在那里面,彻底沉沦了啊……”

阿诚低声呢喃着,仰起头,将杯里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头越烧越旺的焦虑与保护欲。

他知道,这种纯粹靠利益维系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瓶颈。

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想要完全融入汪童元的私生活,接触到被圈养在御龙湾的苏媚,他必须下更大的力气,用更疯狂的手段,去向汪童元递交一份更彻底的、沾满污垢的“投名状”。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了。

既然汪童元不主动带他进入那个变态的圈子,那他陈诚,就必须主动创造一个肮脏、甚至越界的局,一个能让汪童元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可以“共享隐秘”的局。

黑暗中,阿诚放下空酒杯,眼神从追忆白月光的痛苦中迅速抽离,变得比汪童元更加冷酷。那是猎手准备破釜沉舟、强行收网前独有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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