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临近正午时,果然等到了预想中的召见。

正是母亲唤我共用午餐的邀请。

父亲要带着兄长与重臣们参加午宴,此刻餐室里只有我与母亲两人。

——沙、沙……

和往常一样,我们家族的餐桌上从来不存在温馨的闲谈。

早已习惯这般光景的我,正例行公事般切割着盘中牛排……

突然注意到母亲正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怎么了?母亲大人。”

“呵呵,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

“看看你正在切的肉。”

我可不认为还需要接受餐桌礼仪教育。

餐盘里根本没有什么异常——我只是像平时那样将肉块切开送入口中而已。

母亲依然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仿佛我的举动多么有趣似的:

“你总是把最美味的部分留到最后享用。现在看来这个习惯依然没变呢。”

“听您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不过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最好吃的部分当然要留在最后才能体会终极美味。

那份忍耐着即刻吞食冲动等待的时光,最终会在入口瞬间化作无上感动——

『……仔细想想确实有点变态啊。』

说来攻略海莲娜的过程也像极了我的进食习惯。

将最鲜美的部位留在最后,从边缘开始细细切碎享用……

究竟为什么我会养成这种趣味和癖好呢?正当这个疑问浮现时——

“说起来,海莲娜似乎受伤了?听说脚踝轻微扭伤……看来你们那场对决相当激烈啊?”

“是。虽然对老师深感歉意,但实在不愿放过来之不易的胜机。”

“这样啊。不过已成为成年人的你,如今还有需要学习的东西吗?”

“哈哈哈,学无止境不是吗?与老师的每次对决都能获得新体会。”

我将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同时观察着母亲所有生理反应。

她的凝视目光,眼角牵动,唇角弧度,乃至坐姿变化——

『嗯……看来还没听闻那件事。』

最近正逐渐增加与海莲娜的肢体接触。

若用眼前的牛排比喻,现在已吃完配菜,正要正式享用主菜。

值得庆幸的是,昨天和海莲娜之间发生的事似乎尚未传进母亲耳中。

虽然染指海莲娜不会让我遭到责难……但对海莲娜而言就不是火星而是灭顶之灾了。

看来有必要预先做好铺垫。

“母亲大人,关于此事我有话想说。”

“说吧。”

“据医师诊断,扭伤最重要的是静养。海莲娜小姐不仅是我的老师,更是守护您的最后要塞。能否赐予她三四天假期呢?”

“假期啊……”

母亲刚好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杯。

直到茶杯落回茶托,优雅的声线才再度响起:

“说起来那孩子至今从未休过假呢。总是主动放弃休假权利。”

“确实如此……您可知缘由?”

“没特意问过。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明显是指……?”

——当然是因为你啊。

母亲用眼神这样说着,再次浮现那个令人不安的微笑。

『确实……我从未间断过向海莲娜习剑的日子。』

见鬼,这位夫人到底掌握多少情报?

最坏情况下海莲娜可能被逐出领地。

以区区没落旁支女子身份觊觎不该有的妄想之罪。

无论当事人怎么想,只要权力者产生这种念头就完蛋了。

但最令人懊恼的是……此刻我能做的,只有攥紧汗湿的手心等待母亲下一句话。

“正好我也考虑让海莲娜休息一阵子。虽说本人自愿,但完全不休假未免太过分了不是吗?”

“您所言极是。”

“所以你也要懂得节制。热衷学习是好事,但过度就会像这次连累旁人。”

“是,母亲大人。谨记教诲。”

看来……最坏结局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

海莲娜似乎将获得四天假期。

『虽说是求之不得……但绝不能放松警惕。』

与父母对话的感受就像与海莲娜对战。

必须时刻预判不知从何处袭来的突击这点上,他们比海莲娜更棘手。

海莲娜的剑击只会带来皮肉痛楚,但父母的决断却能刺入骨髓。

“对了,听说了吗?”

“您指的是什么消息?”

“听说昨天巴伐利亚侯爵家的千金到我们领地来了。”

“…您这话的意思是?”

“呵呵,装糊涂的样子真可爱啊。你也是男人了,会紧张吧?”

每当这种时候,虽然是我的父母,但实在让人火大。

特别是从不征求兄长和我的意见,自顾自决定后再通知这点。

果然在父亲和母亲眼里,兄长和我不是子女,不过是必要时能摆上棋盘的棋子。

…没办法。现在只能按照父母棋盘的规则移动。

“哈哈哈,是啊。其实确实有点紧张。毕竟巴伐利亚侯爵家千金是公认的才貌双全。”

“没错。而且对方还亲自造访我们领地。这点务必牢记。”

巴伐利亚侯爵家是与我们家族领地规模相当、军力相近的家族。

虽然两家没有明显差距…但终究是侯爵家。

明确比伯爵高一阶的家族。

况且这等级秩序是由皇帝和皇室制定的绝对法则。

稍有失礼会引发什么后果谁都不知道。

“是,母亲。我一定时刻铭记。”

“很好。其实对你倒不太担心。你从小就很懂分寸。”

言下之意是这次也要认清自己地位乖乖听话。

作为懂事又聪明的儿子,必须促成与侯爵家的联姻…就是这种命令。

那么我的回应只有一个:

去你妈的。

“哈哈哈。听母亲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哎呀,是吗?呵呵。太紧张反而坏事,这下放心了。”

“请问我何时去拜见侯爵家千金?既是远道而来的贵客,理应亲自迎接。”

“正要说呢,对方希望今晚共进晚餐。”

“明白了。地点还是城堡内的宴会厅吗?”

最好能在城外见。

而且…如果对方有想法应该也会这么希望。

哪有人专门去相亲对象家里相亲的?

“我委婉提议后,千金殿下似乎有些压力。也难怪。”

“嗯…确实。毕竟届时不仅有我,父亲和母亲也会在场。”

“呵呵呵,很懂女孩子心思嘛。那地点就由你定吧。”

“是,母亲。”

“午餐就到这里吧。很愉快的用餐,里昂。”

“我也很愉快,母亲。”

与母亲在庭院进行的愉快午餐就这么结束了。

哈…真是…重生为贵族时还以为能坐享其成呢…

\'总之得安排晚餐地点。好在闲置别墅要多少有多少,相亲本身不是问题。\'

这么盘算着,我朝与母亲相反的方向走去。

***

当暮色浸染天空时。

康斯坦茨家族的莱茵斯坦城堡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全副武装匆忙奔走的骑士与士兵。

专心梳理黑骏马鬃毛的男侍从。

还有小跑穿梭的女侍们。

巴伐利亚侯爵千金与里昂的相亲绝非两人之事。

“少爷已准备完毕!说即刻出发!”

随着侍从的喊声,忙碌的人群脚步更快了。

骑士们列队站在马匹旁,士兵则在骑士身后整队。

最后当穿着笔挺礼服的侍从牵来里昂的马时,莱茵斯坦宫殿大门轰然敞开。

“哈哈,小事而已搞得这么隆重。”

在众人期待中登场的主人公里昂,开场白却令人泄气。

但注视着盛装里昂的侍从们——尤其是女侍们的眼睛,都闪耀着憧憬的光芒。

“啊~里昂少爷终于也迎来这一天了…”

“呜呜,少爷结婚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个侍女能怎么办?难道你喜欢里昂少爷?”

“我确实更喜欢小少爷胜过嫡少爷。而且你每晚在被窝里喊少爷名字撒娇的声音我们都听见了哦?”

“喂!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撒娇了!”

认识里昂的姑娘们笑闹成一片。

但透过窗户旁观的海莲娜脸上,早已笼罩着朦胧阴影。

\'少爷…\'

看着从小守护的里昂去相亲,本该感到骄傲欣慰。

尤其对象还是与康斯坦茨家族门当户对的千金。

所以海莲娜凝望窗外的眼眸里,确实盈满感慨万千的眸光…

——揪。

无意识间,海莲娜的手正紧紧攥住胸前的衣襟。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失落从何而来。

看着一直以为会永远陪伴在身旁的男人此刻正拥抱着其他女子,海莲娜心中甚至涌起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空虚,剥夺,嫉妒……

当她望向窗外注视里昂时,没发觉自己已经捏紧了拳头。

攥紧的指节和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

最终难以忍受的海莲娜,从渐行渐远的里昂背影处别开了视线。

但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她的手指正循着里昂曾经的触碰轨迹游走。

“哈啊……”

当抚过曾被少年爱抚过的后颈时,炽热吐息从她唇间漏出。

“嗯……”

指尖碰到锁骨凹陷处时,陌生的娇喘冲破了唇齿的封锁。

不知不觉她的手已滑向扭伤的脚踝——昨天还隐隐作痛的位置此刻却传来令人愉悦的酥麻。

如同雪地上残留的足迹,肌肤仍清晰记得少爷手掌的温度。

『不行…这样…不可以的…』

抚摸脚踝的手掌却开始渐渐上移。

仿佛在渴求那双手能给予更多爱抚。

好不容易压抑的黑焰正重新窜起火星。

“呜嗯……”

不该这样。绝对不能越过这条线。

怎么可以对少爷怀有如此肮脏的欲望。

他是我的弟子。我是他的老师。

这种感情,这种渴望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是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的丑陋欲念。

然而无论怎样鞭笞自己,她的手指早已不听使唤。

最终——

“啊…!”

——噗呲。

即便无人看见无人听闻,海莲娜仍慌乱地捂住了嘴。

我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我…正在用那样的眼神凝视着少爷?

身为师长却对学生怀着邪念?

越是如此自问,腿间涌现的触感就越发鲜明。

渴求正愈发贪婪地侵蚀理智。

“嗯呜……”

不可以…这样不行…

但她的手指仍缓缓向下探去。

不知何时飘荡在心间的火种,早已化作烈焰灼烧着五脏六腑。

“咯…呃……”

试图平息火焰的指尖刚动,比先前更强烈的快感便如闪电般蹿上脊背直冲脑髓。

“啊…哈啊…呜…”

无论如何都不满足。

总觉得还差得很远。

不论怎么揉弄,怎么摩擦,怎么将手指深深捣入。

任由黏腻水声在浅处作响,或是向更深处搅动挖掘。

干渴的燥热只有愈演愈烈。

她身体最深处非但没能得到抚慰,反而被撩拨得更加焦灼难耐。

“哈啊…哈啊…”

不知不觉间,沾满黏稠爱液的手指举到了眼前。

虽然因这份不堪而蹙眉…海莲娜还是将手再次伸向下腹。

这次连前襟也彻底散开,用剩下的手淫靡地抚慰自己。

万事开头难罢了。

暮色渐浓,涌入房间的黑暗也愈发深沉。

“少爷…啊…里昂……”

求您填满我。

我只有您了。

“哈啊…不行…这样根本…”

无论怎样自我安慰,那份饥渴只有更甚。

如同逐渐干涸的河床,又似持续燃烧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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