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春光旖旎。既然话已说开,我索性顺势将南宫阙云按在书案上,扯下她的裙袍,与她共赴巫山云雨了一番。
半个时辰后,我心头澎湃、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南宫阙云紧随其后,满面春情,步履间还透着几分刚被滋润过的娇慵。
可刚迈出门槛,我便如遭雷击,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院中,众人早已等候多时。宋姨和兰姨立于一侧,敖欣儿瞪着我,洛清秋则低垂着头。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最前方的娘亲。
娘亲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劲服,腰间束着宽边云纹玉带,足蹬一双云莲绣鞋,三千青丝被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英姿飒爽,气度逼人。
我面皮一僵,赶忙干笑两声,挠着头打招呼:“娘亲,宋姨、兰姨早啊……”
南宫阙云也是一惊,连忙敛去眉眼春意,恭敬低首:“见过诸位前辈。”
娘亲的表情依旧清冷平静,不见丝毫决战前的紧张。她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微勾,打趣道:“大早上的,凡儿倒是好精力。”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心中忽地浮现出方才南宫阙云所言的“母欲”之论,心头莫名生出一丝芥蒂。
众人并未多言。敖欣儿轻哼一声,身形腾空,瞬间化作一条通体雪白的十丈巨龙。
众人纷纷跃上龙背。小母龙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载着我们向东出了神京城,随后折向北方,直奔诸天山而去。
龙背之上,娘亲独自傲立于龙首,迎风而立。宋姨与兰姨落后数步,我、南宫阙云以及洛清秋则站在最后方。
一路上,我实在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洛清秋。好在南宫阙云心思玲珑,主动拉着洛清秋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免去了我的尴尬。
然而,让我大为不解的是,沿途偶尔能瞥见不少御器或御空飞行的修士,亦是朝着诸天山的方向疾驰。
这些修士气息深不可测,速度极快,在看见我们之后,却偏偏像是有意放慢了速度,不远不近地吊在敖欣儿身后。
准确地说,是恭敬而忌惮地落在娘亲的身后。
即便气氛凝重,我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大声问道:“娘亲,为何路上这些高阶修士,也全都往诸天山赶去?”
罡风中,娘亲清冷平淡的嗓音悠悠飘来:“为娘在神京城的高阶修仙圈子里,散布了今日要与洛冰璃决战的消息。一些返虚境老怪,还有些特殊的化神期修士,自然要凑过来瞧瞧热闹。”
我听得惊掉下巴:“啊?都这等境界了,还爱凑热闹?”
娘亲轻笑一声:“看热闹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他们想借此摸清为娘实力真正的底细。”
我不解道:“既然如此,娘亲为何还要主动散布消息?咱们偷偷摸摸打一架,不让他们看去底细,难道不好么?”
娘亲那高马尾在风中猎猎飞舞,背影如山般孤峭,平淡的声音传来:“返虚境修士之争,若有其他同阶修士在场围观见证,天道气运交感之下,胜者战后便会受到更多的气运加身。”
我半知半解地“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垂眸不语的洛清秋,又转头看向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娘亲!你会赢吗?”
此话一出,宋姨和兰姨皆是转过头来,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前方,娘亲的背影微微一颤。
须臾,她缓缓转过身来,玉容上绽放出一抹从容而自信的笑意:“会赢的。”
我喉结滚了滚,鼓起勇气道:“孩儿自然相信娘亲会赢!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不杀洛冰璃?当然,前提是那个疯女人向娘亲保证再也不会伤害你。”
娘亲闻言,美眸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凡儿被她脱下来的毛毛,又该怎么算?”
“这……”我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毛毛也没关系的……”
娘亲“呵呵”轻笑两声,不再言语,重新转过身去,面向前方。
日头逐渐升高,云海尽头,一片奇特的地貌映入眼帘。
那便是诸天山。
只见群山万壑之中,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无比庞大的巨山。
那巨山顶部竟是平整如镜,仿佛被绝世大能一剑削平。
而在那主峰周遭十里开外,八座险峻的山峰如众星拱月般将其环绕,八座山峰上云雾缭绕。
这等鬼斧神工的地势,从高空俯瞰而下,竟活脱脱像是一个专为仙人准备的巨大斗兽场,透着一股肃杀与苍茫之气。
敖欣儿发出一声高亢龙吟,载着我们径直落在了主峰最东侧的山头之上。
云雾缭绕间,我们刚一站定,便见周边那几座拱卫主峰的险峻山头上,亦陆续有流光遁影降下。
敖欣儿化作人形,踮起脚尖四下张望,活脱脱像个憨憨。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东南侧,也就是我们左侧的一座山峰,低声道:“瞧那边,是瑶池圣地的人。中间那个最高的,便是圣女秦梦瑶,左边是大长老陈芸佳,右边是二长老李清寒。”
我眯起眼睛望去。隔着数里云海,只能隐约瞧见三个身段极佳的白衣女修迎风而立。
白云时不时拂过,根本看不真切她们的容貌,但凭轮廓便能辨出,居中那位名为秦梦瑶的仙女,身段最为高挑惹眼,气质最为圣洁。
“再看东北边!”敖欣儿撇了撇嘴,语气顿时变得嫌弃起来,“合欢宗的妖女们也来凑热闹了。”
我顺势看去,只见那山头上立着三个身段窈窕的女修。
她们似乎在扭着腰排解情欲,搔首弄姿,那骨子里透出的风流韵致,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觉得骚气冲天,仿佛稍一靠近便会被榨干阳气。
其中一个女修腰肢最是水蛇般柔软,身段扭得那叫一个浑然天成、骚媚入骨。不用敖欣儿多言,我便猜出那定是绝色榜探花——苏媚。
敖欣儿所言,其他两个女修在绝色榜上也颇有名分。
但令我惊诧的是,她们脚边竟躺着一条十五丈来长的粉色巨龙,正没脸没皮地在地上打着滚,那龙首甚至还色眯眯地朝我们这边的山峰瞟了一眼。
“呸!不要脸!”敖欣儿气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两颗小虎牙咬得咯咯作响,“那条又臭又骚的粉色泥鳅是我堂哥!仗着我们族那点血脉天赋,跑去给合欢宗那帮女修当狗!天天被当成炉鼎骑,真是把我们小龙族的脸都丢尽了!”
我嘴角狠狠一抽,正惊愕间,我隐隐觉得那苏媚的目光似乎也越过云海投了过来。
我心头一跳,生怕惹上这等吸人精血的妖女,赶忙移开视线,转头望向西北侧山峰。
那方山峰实在太远,寻常目力根本无法企及。
我心念一动,将纯阳真气悉数聚于双目,开启了霜火眼。
视线瞬间穿透重重阻碍,将那山头景象尽收眼底。
反正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不怕这视线会让那山头的人发情,更何况,那儿站着的是个男人。
只见一个穿着青袍的男修垂手而立。他肩头上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那乌龟探出头来,竟是个母龟,龟头顶端还泛着一点奇异的粉色。
那青袍男修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左手微微抬起,遮住刺目的日光,目光悠远,正朝着极远处的云空眺望。
“看到那青袍男没?”敖欣儿顺着我的视线望去,随口嘟囔道,“他叫白碧清,那个什么狗屁绝色榜,就是那个好色之徒排出来的。”
我顿时一愣,诧异道:“就是他排的?他把洛冰璃那疯女人排在榜首干嘛?虽说那女人确实生得漂亮,但老实说,那些清冷仙子不都长一个样么?刚刚瞧见的仙子也不少,我看她还不如咱们南宫宗主好看呢。”
说着,我瞥了一眼身旁的南宫阙云。她听闻此言,虽低垂着眉眼,唇角却忍不住漾起一丝娇羞的喜意。
敖欣儿撇撇嘴:“谁知道那好色之徒怎么想的,这绝色榜本就是他排着玩的,图个乐子罢了。”
我收回目光,正欲转头,却见南方山峰之上,静静立着两个身着赤红色道服的男修。
还没等我发问,身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娘亲忽然冷声开口:“凡儿,那两人是万仙盟的。如今还没到时候,你且小心避着些,莫要招惹。”
娘亲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爽,看来她与万仙盟的恩怨似乎不浅。
可是昨天听娘亲随口提及城中有万仙盟的人时,语气好像没那么严重,难不成昨天他们见面后闹掰了?
一旁的兰晴上前一步,拍了拍结实的大胸,豪爽笑道:“姐姐放心便是!有妹妹在,定会照看好凡贤侄,谁也伤不了他半根汗毛!”
我挠了挠头,乖巧地点头应下。
不多时,正对面的西侧山峰之上,云海骤然翻滚。一条通体赤黄的百丈巨龙携着恐怖威压缓缓降下,随后盘踞在山巅。
两道身影自龙首上一跃而下,正是洛虎阳与一袭白衣的洛冰璃。
我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几分。原本想将视线移回瑶池圣地那边,欣赏欣赏仙子们的美貌来平复下紧张的心绪。
可转念一想,自己还开着“霜火眼”,万一不小心让那些啥也没干的漂亮仙子姐姐当众发了情,在这等严肃场合破坏了局势,那可就不太好了。
可若是关了,又实在看不真切,我只得无奈作罢。
忽地,北方山峰上空传来一声龙啸。一条约莫三十丈长的红色巨龙破云而出,重重落于山巅。
三个身着黑色道服的修士从龙背上跃下。我定睛一看,那道服的制式,竟与先前在神京城路上见到的巡逻修士有几分相似。
敖欣儿压低声音,有些严肃起来:“那是玉天门的人。宗门驻地就在神京城内,是与皇朝联系最为密切的顶尖大宗,实力与水妄宗、太一剑宗不相上下。那三个黑袍修士……皆是返虚境大能。”
我心头一震,面色愈发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群雄汇聚,杀机暗藏。今日这诸天山,怕是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