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过往

听闻那些孩童并非死于娘亲之手,我高悬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赶忙追问:“之后呢?娘亲后来又是如何度过的?”

“之后啊……”娘亲微微仰起臻首,星眸中泛起一丝涟漪,似在翻阅那段尘封的岁月。

“自那以后,为娘便再无玩伴了。每日所做,唯有枯坐打坐,运转周天。族里那些老古董,隔三差五便来灌输些‘宗族为先,私利为轻’的迂腐念头,甚至暗中对为娘的神魂动了手脚,妄图将我彻底炼化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继续道:“对了,为娘初涉仙途、修为尚浅时,反倒对炼体之术颇为痴迷。只因那淬炼筋骨的酸痛与疲惫,比起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吐纳运气,要来得鲜活有趣得多。”

我听得入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幼年时的娘亲,咬牙忍受着炼体之苦,却又在汗水中寻得一丝慰藉的倔强模样。

“待到修为渐长,为娘终于获准踏出姬族禁地,游历四海。”娘亲语气中透出几分厌烦,“可惜身后总跟着几个碍眼的族中长老,美其名曰护道,实则监视,当真叫人厌烦。”

“直至为娘一百二十岁上下,终于堪破桎梏,踏入合道之境。论及修为战力,在整个姬族已是名列前茅。然则,族中大权依旧被那些老家伙死死把持。不过也罢,为娘对那些权势本就毫无兴致,心中所念,唯有彻底挣脱这牢笼,离开姬家。”

夜风拂过,撩动她鬓边几缕碎发,娘亲眸光忽地一沉,嗓音也染上了几分幽邃:“大约八十多年前,为娘在族内一处隐秘地宫中,寻见了姬山宁的遗蜕。或许是她残存的一缕执念在暗中指引……她要我杀光姬族,而我照做了。”

“没过多久,为娘便血洗了姬家上下。清理地宫时,意外寻见了两条奄奄一息的小龙族幼龙。它们被囚于血池之中,精血枯竭,全无半点龙族应有的威仪。”

言及此处,娘亲长睫微垂,语气流露出一丝愧疚:“翻阅族内残卷方知,当年他们为了让姬山宁的遗蜕受孕,竟抽干了这两条幼龙的精血作为药引,真是造孽至极。”

我恍然大悟,难怪娘亲平日里有时对敖欣儿那般照顾。

小龙族本就血脉凋零、濒临灭绝,若是让那看重种族尊严的小母龙知晓同族曾遭此等非人折磨,怕是要气得当场发疯。

娘亲这般护着她,多半也是存了补偿的心思。

“姬族覆灭,在中州修仙界掀起轩然大波,娘亲也确实错了。”娘亲收敛心绪,语气重归平淡,“为了避开那些名门正派的无端盘问与麻烦,为娘索性遁入巫神教的地界,也正是在那时,结识了你宋姨。”

我愣愣地注视着眼前这风华绝代的女子,久久无言。

良久,我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娘亲……孩儿今日,当真了解了您许多。”

话音落下,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仿佛横亘在母子之间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破虚圣女,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历经沧桑,却依旧愿意将最柔软一面展露给我的母亲。

听我这般说,娘亲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松了口气,玉容上绽开一抹温婉笑意:“凡儿曾说过,无论为娘是何等模样,你都会喜欢,对吧?”

“对!”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如铁,“无论娘亲背负着怎样的过往,孩儿都喜欢。只要您是完整真实的娘亲,孩儿便永远倾心。”

娘亲唇角微勾,眸中欢喜满溢,她微微倾身,温软的菱唇轻轻印在我方才被弹得发红的额角。

一触即分,却如春风化雨,润泽心田。

随后,便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我默默消化着方才听闻的惊天隐秘,视线不经意间扫向四周。

只见脚下云海早已化作一片虚无的暗影,夜天星辰却依旧那般遥远,仿佛海市蜃楼般虚幻飘渺。

粗略估算,此刻我们距离地面怕是已有数百里,甚至将近千里之遥。

这等骇人的高度,即便知晓有娘亲在侧护持,心底仍是不受控制地直发怵。

“娘亲,您可以靠过来些吗?”我咽了口唾沫,松开握着她腰的左手,大着胆子往前迈出半步,仅用右手环住了她的细腰。

娘亲未发一言,顺从地贴了上来。

刹那间,两座巍峨雪峰毫无阻碍地挤压在我的胸膛,弹软触感隔着衣服清晰传来。

她微微低头,似是想将臻首靠在我的肩窝,然则她身量比我还高挑,这般动作反倒显得有些局促别扭。

“无妨,娘亲身子贴紧些便好。”我轻声开口。

“那可不行。”娘亲左手顺势揽住我的后腰,双膝微微弯曲,硬是将那玲珑玉脸安稳地枕在了我的肩头。

虽说我这肩膀尚算不得多么宽阔伟岸,但承托她这小巧臻首,倒也恰到好处。

温香软玉在怀,我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耳畔忽地传来娘亲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为娘这般依偎着,可是让凡儿这个小男子汉心生兴奋了?”

我老脸一红,却也坦然地轻“嗯”了一声,转而关切道:“贴得这般紧密,娘亲不会又快发情了吧?”

“自然会。”娘亲嗓音轻柔,微微抬眸望向我,“不过为娘早就用虚护住了神魂。虽说麻烦,但压制这股情潮,倒也勉强够用。”

我闻言,忍不住捏了捏掌下那截柔韧纤腰,得意轻笑:“那还不是孩儿的阳气太过霸道厉害?”

“对对对,都是凡儿太厉害了。”娘亲顺着我的话头,语气中满是宠溺与纵容,“为娘都被凡儿在榻上肏怕了呢。”

听得这般露骨的奉承,我心头一阵飘飘然。犹豫片刻,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试探着问道:“娘亲,那关于父亲的事情呢?”

娘亲转过膝盖轻轻蹭了蹭我的小腿,动作透着几分亲昵,嗓音坚定而轻缓:“为娘既答应过会告诉凡儿,便绝不食言。时机未到,莫要心急。”

“可别是像上次孩儿问起‘破虚圣女’的由来时那般。”我忍不住出言打趣,“娘亲随口胡诌了个什么治好孩儿肾虚的荒唐故事来逗弄我。”

娘亲轻哼两声,娇嗔道:“谁叫你当时那般口无遮拦乱问的。凡儿生得这般憨傻,为娘还当真以为能将你糊弄过去呢。”

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连忙反驳:“孩儿虽不敢说天资聪颖,但也绝没这般傻气!怎可能信了那等鬼话。原来在娘亲眼里,孩儿一直是个小傻子?”

“那可不嘛。”娘亲毫不留情地揭起我的老底,“为娘可是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的。幼时经常拉了一地秽物,都不晓得唤娘亲来,就那般傻乎乎地坐着。”

“啊?竟还有这等糗事?”我惊得目瞪口呆,脸颊瞬间红透,“孩儿小时候当真这般傻笨?”

“呵呵,自然是有。”娘亲笑声如银铃,透着浓浓的母性柔情,“而且凡儿还经常要为娘满院子追着你的童子尿,用法术替你清理干净呢。”

我羞窘难当,不肯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微微偏过头,看向娘亲的侧脸。

只见她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亦是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显然方才那番亲昵交谈,也让她心绪微荡。

见她也这般,我心底反倒松了口气。

目光流转间,忽地瞧见她那高高束起的马尾,正越过我的肩头,柔顺地垂落在脚下的金色巨剑之上。

心念微动,我伸出手,将那一束如瀑青丝尽数揽了过来。

“怎么了凡儿?动为娘的头发作甚?”娘亲察觉到发丝的拉扯,疑惑出声。

“自然是制个围脖了。”我随口应着,将那束带着清冽幽香的长发绕着自己的脖颈缠绕了数圈。

感受着青丝拂过肌肤的微凉与顺滑,我忍不住咧嘴傻笑:“嘿嘿,娘亲的头发真长真滑,这般围着,当真暖和又舒服。”

“凡儿这副模样,当真奇怪。”娘亲看着我这滑稽的举动,无奈地笑着轻哼了一声,“为娘都不屑去说你了。”

夜风拂过,星河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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