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倾枯

我满心不解地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娘亲,忍不住开口问道:“娘亲,接下来要做什么?可需要孩儿帮忙?”

娘亲臻首轻摇,唇畔漾起一抹温婉笑意:“不用,凡儿好好看着娘亲就够了。”

言罢,她于金色巨剑之上轻挪莲步,向后退开些许,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随后,娘亲将视线投向东南方的浩渺星空,凤眸微凝,眼神专注至极,似在浩瀚星海中仔细辨认着什么。

我见状,也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星光如密,娘亲忽地轻声启唇:“就是那颗了。姬族残卷中称呼其为‘枯倾’,为娘的娘亲。”

话音刚落,她忽地将双手高高抬起,莹白掌心正对着东南方夜空中那颗名为枯倾的璀璨星点。

正当我满心疑惑,不知娘亲此举何意时,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骤然自她掌心倾泄而出!

无数幽暗深邃的冰蓝色液体,形若翻滚的水汽,自娘亲手中喷涌而出。

须臾间,便化作一道犹如老树般粗壮的蓝色光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骇人速度,笔直射向遥远天际的枯倾。

这道光线极长,尽头仿佛彻底淹没在了无垠夜空深处。

整条笔直的轨迹皆被淡蓝色的幽光笼罩,与周遭漆黑的夜色分割成两个世界,宛若在天地间架起了一座通往星辰的冰蓝桥梁。

我有些出神地望着那根延伸至极远处的蓝光,只见光柱其中还有无数冰蓝色水珠与水汽在不停弥漫翻腾。

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先前见识过的虚境寒渊,我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定是娘亲所御使的“虚”。

此刻,娘亲柳眉微蹙,眉眼间透着几分锐利,神情更是带上了少有的凝重。

显然,要在这等距离下,如此高精度且大量地操控虚,对她而言也绝非易事。

我虽不知娘亲究竟意欲何为,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只是看着那延伸极长的冰蓝光柱,再回想方才虚喷涌而出的骇人速度,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这些虚,已然飞跃无尽虚空,抵达外祖母那里了?

然而下一刻,娘亲忽然放下了双手。

那道柱状蓝光却并未消散,依旧弥漫在黑暗的半空之中,散发着幽幽冷光。娘亲的神情虽已恢复了平淡,但光洁额角却渗出了几滴晶莹冷汗。

我心中一紧,迅速出声问道:“娘亲,可是成功了?您没事吧?”

“还没开始呢。”娘亲深深凝望着那条延伸向天际的蓝线,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凡儿,你且退后,娘亲没事。”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依言向后退开两步。好在脚下这天行剑足够宽阔巨大,能留出充足的空间供娘亲施展。

下一刻,娘亲转过头来,右手轻抬,猛地向前一挥。

灵光乍现间,一柄幽蓝细长的软剑已然凝结于她掌心,正是那柄名为“亦水”的神兵。

紧接着,娘亲手腕轻转,开始舞起剑来。

只见她皓腕翻转,亦水剑宛若游龙出渊,带起一抹幽蓝残影。月白广袖随风翻飞,身姿轻盈若惊鸿掠影。

剑锋所指,时而如穿云裂帛,凌厉无匹;时而如春风拂柳,绵柔婉转。

每一次剑招递出,周遭气流便随之震荡,却又在刹那间被她生生敛入体内。

步法流转间,宛若凌波仙子踏雪无痕,剑意与身韵浑然天成,端的是风华绝世。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某些特定的剑招动作,娘亲周身的气势骤然暴涨,威压骇人,但随后又会突兀地消失无踪。

看这般情形,似乎是娘亲正将舞剑所获得的“势”,尽数引入体内暂时储存起来,而非直接释放对敌,亦未将其积存在剑身之中。

不多时,娘亲便停下了舞剑的动作。

手中的亦水剑化作点点幽蓝星芒,随风消散。她微微喘着粗气,胸前饱满随之起伏,几缕青丝被香汗浸湿,略显凌乱地贴在白皙美额旁。

“娘亲……”我满心担忧,开口唤了一声。

“娘亲没事,凡儿放心。”娘亲迅速调整了一番内息,转头冲我微微一笑,“只是将这股势强行储存至体内,一时之间有些费劲罢了。”

我担忧地抿了抿嘴唇,继续追问:“那接下来呢,娘亲要做什么?若是想找外祖母帮忙,咱们该如何告诉她呀?方才娘亲释放的虚,不是已经飞向枯倾了么?”

娘亲闻言,朝着我轻轻勾了勾玉指:“可没这般容易。你先过来,凡儿。”

我乖巧听话地迈步走上前去,来到娘亲跟前。

随后,只见娘亲缓缓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与中指两根纤长玉指。须臾间,一团由虚构成的冰蓝色水珠,便在她指尖之上逐渐凝聚成型。

那水珠不过黄豆大小,表面却在不停地蠕动翻滚,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生命力,却又始终维持着圆润的形态,不至于破裂散开。

“娘亲,这也是您的虚构成的吗?”我盯着那颗奇异的蓝色水珠,好奇地问道。

“嗯,是的。”娘亲轻声应答,气息已然恢复了平稳。见她无恙,我悬着的心也不由得渐渐放了下来。

“凡儿,你可有什么话,想告知于你的外祖母?”娘亲忽然抬眸看向我,出声询问。

我顿时一愣,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面露难色:“孩儿连外祖母一面都未曾见过,哪里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呀。”

娘亲呵呵一笑,语气轻快:“这有何妨。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只需用指尖触碰这颗水珠,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其中即可。”

“哎呀,娘亲,孩儿当真没甚想对她说的。”我莫名对这位名叫姬山宁的异世外祖母生出几分羞怯与敬畏,只好连连摆手推脱,“娘亲您说您的便好了,莫要管孩儿。”

娘亲幽幽地白了我一眼,娇嗔道:“好歹也是凡儿你的亲外祖母呢,怎的这般见外,竟连一句话也不愿说嘛?”

被她这般一说,我愈发紧张起来,紧闭着嘴巴没有回话。

娘亲见我这副憨态,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作罢。她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注入指尖的水珠之中。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了那双清冽的凤眸。

我满心好奇地凑上前去,轻声问道:“这就说完了?”

“对,完了。”娘亲淡淡回道。

“那娘亲向外祖母说了什么呀?能不能告诉孩儿?”我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追问。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