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心思多作惊叹,照着罗盘的指引,沿着一条由浮水白玉铺就的繁复连廊快步跑去。
心跳如擂鼓,内心的悔意却忽然渐渐冒出。为何我要做出这等危险差事?若不是娘亲不在身边,我才不愿承担这种重任。
可转念一想,项国师既然让我或者娘亲来办此事,定有他的考量,总不至于让我白白送死。
只要行事谨慎些,定能瞒天过海。
况且,我也不能事事都依赖娘亲,总得学着自己立足。
怀揣着这般复杂又坚决的心绪,我在错落的连廊中不断穿梭。
终于,一扇奇特的玄黑木门映入眼帘。此时,手中罗盘的颤动也达到了顶峰,骨针几乎要崩裂开来。
而距离隐仙笙失效的一刻钟时限,也越来越近。
我强压下发颤的身子,来到木门前,双手贴住门扉,缓缓推开。木门沉重,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门后是一间布置精致却简朴的卧房。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读得十分入神。
他容貌还算正派,蓄着些短小胡须,眼神专注,似乎还透着股久考不中的老书生酸腐气。
因着隐仙笙的效用,即便门被推开,他也未察觉半分异常,依旧死死盯着手中书卷。
这李罡凌的样貌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堂堂女帝子嗣,本以为会是何等威严的龙姿凤表,没成想竟这般平平无奇,丢进凡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踏进卧房,每一步都轻如落叶,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房内该有的物件一应俱全,却不见半个下人伺候,连个把守的护卫都没有。
想来也是,李罡凌的存在本就是皇室秘辛,自然容不得闲杂人等靠近。
确认周遭安全后,我快步来到李罡凌身侧。他依旧毫无察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从映水戒中摸出一片工整扁平的上品灵石。
灵石表面刻着一圈凝缩法阵,符文繁复扭曲。
这东西能直接传送到皇宫内项开天的一处密室,那里设有名为“福临阵”的接应法阵。
只要解放这块灵石上的法阵,便能将我与李罡凌一同传回神京城。届时自有项开天安排的人接应,我再趁机溜回别院便大功告成。
我深吸一口气,五指猛地发力,将这块上品灵石捏得粉碎。
瞬间,一股精纯灵气轰然炸开。
被解放的阵法符文在半空如墨汁般扭曲游走,随后猛然下坠,覆在平整的地板处,化作一个约莫五尺宽的法阵,将我与李罡凌一同笼罩在内。
直到此时,李罡凌才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周遭卷起的蓝色气流将他的长发吹得胡乱飞舞,他茫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地上的法阵符文与我本身居然都被隐仙笙的效果完美掩盖,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要成了!
我心底激动得直打颤。
下一刻,地上法阵爆发出耀眼白光,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待光芒散去,眼前重归清明。
我转头一看,身旁的李罡凌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接下来,只需找到接应之人,便能安然返回别院了。
可刚迈出半步,我猛地僵住。
周遭的陈设依旧是那间简朴的卧房,桌案、书架、木榻,一样没变。
似乎……被传走的只有李罡凌,而我还傻愣愣地留在水妄宗的换海阁里!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隐仙笙的隐匿效果彻底耗尽,我整个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股强悍的气息正从远处急速逼近。
我嘴角狠狠一抽,脑子里嗡的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慌忙掏出隐仙笙凑到唇边,刚欲吹奏,身子却如坠冰窟,僵硬得无法动弹。
一股沉重如海的恐怖压迫感从身后排山倒海般压来。
两只温软的玉手缓缓搭在我的肩膀处,耳畔传来一阵温热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呼吸。
“凡贤侄,你不告而来海姨这水妄宗,是想海姨了吗?”
神京城内,皇宫深处的一处密室。
此处环境昏暗,四壁皆是冰冷坚硬的巨石,只有墙上跳动着的几根蜡烛,勉强照亮了这方逼仄的空间。
而在那古老的石砖地面上,赫然印着一圈与水妄宗换海阁内如出一辙的法阵。
法阵边缘,站着一个身段丰满窈窕的女人,正是当朝女帝李并月。
她一袭华贵宫装,严峻的面色中交织着冰冷与期待。
她高高举起右手,掌心内灵力疯狂凝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似乎随时准备对法阵中即将出现的猎物给予致命一击。
嗡——
很快,法阵亮起一阵幽蓝的光芒,符文流转间,空间微微扭曲,随之出现了一个人影。
正是那容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李罡凌。
只是他此刻略显茫然地跌坐在地上,手里居然还捧着那卷不知哪位圣贤的古旧书卷,似乎完全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并月死死盯着法阵中央,待看清出现的只有自己儿子一人,并未见那预想中的少年身影后,她先是一愣,随后迅速散去了右手中凝聚的恐怖灵力。
那张原本威严冰冷的面庞瞬间化作春风,她不顾一切地笑着冲了过去:“凌儿!娘亲在这呢!”
李罡凌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瞥见向着自己冲来的高贵美艳的亲娘,迅速将手中的书卷丢到一旁,利索地站起身来,兴奋地大张着双臂,像个孩童般高喊道:“母后!”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身形较矮的李罡凌,极其自然地将脸庞深深埋在李并月胸前那对丰满挺拔的双乳之间,贪婪地嗅着母亲身上的幽香。
不仅如此,他的两只大手还顺势滑下,伸到了女帝那饱满浑圆的肥臀上,毫无顾忌地不停来回揉捏着。
身为天下共主的李并月,对此等逾矩之举竟似早已习以为常。
她心安理得,甚至满眼纵容地任由儿子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享受着这份隐秘的亲昵。
直到李罡凌似乎享受够了这把软糯的雌肉,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自己的娘亲。
他刚想开口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李并月柔声抢了先。
“凌儿,为娘知晓你如今心底很不解,但无需担心,娘亲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李并月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襟,眼神微冷,“本来为娘是让项开天将你和黄凡一起传来的,然后为娘再亲手杀死那黄凡。毕竟,他知晓了我们母子和你父亲的秘密,断不能留。”
李罡凌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开口询问:“黄凡?可是母后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姬月涵圣女的子嗣?”
“对,就是他。”李并月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是没想到,项开天这老狐狸,死了也不安分。那法阵显然被他暗中动了手脚,并没有将黄凡纳入传送范围。”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高贵威严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难以形容的极致温柔,痴痴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不过没关系,凌儿你平安回来了就好。其他的,为娘都不在乎。”
李罡凌略带混浊的眼睛微微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娘亲,项国师……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