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为南芜学宫的亭台楼阁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苏暮雪独立于书斋窗前,指尖拂过一卷泛黄的古籍,心思却有些飘远,慕青岚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已渐息,但那深藏水底的谜团,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一阵略显匆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斋的宁静,闻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发髻稍显凌乱,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些,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暮雪,”闻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急切的喘息。
苏暮雪见她神色间有异,温声问:“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刚去送晚膳,发现房里没人。”闻婉快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紧蹙起,“被褥整齐,不像是临时出去走走的样子,我在她院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苏暮雪放下手中的古籍,站起身:“别院附近找过了吗?”
“找过了,花园、回廊,她平日偶尔会坐的水榭,都看过了,没有。”闻婉摇头,压低了声音,“我问过院门值守的两位护卫,午后绝无人出入,暮雪,我感觉这很不对劲。”
她看向苏暮雪,肃声道:“一个失忆的女子,能在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凭空消失……这绝非偶然,她身上,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有人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把她劫走了。”
苏暮雪微微颔首,闻婉的判断与她不谋而合,她走到窗边,望向那片静谧得过分的别院。
闻婉见她神色凝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眼线来报,约莫半炷香前,定衡王府有马车秘密出城,去的正是北郊方向。”
苏暮雪眸光一凝。
北郊,又是北郊。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疑窦的锁链,慕青岚的离奇失踪,定衡王府马车恰在此时秘密前往北郊……这一切串联得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心惊。
她缓缓转身,窗外的暮色在她素白的衣袂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
“这不是阴谋,”苏暮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是阳谋。”
闻婉微微一怔:“阳谋?”
“对方算准了我们会发现慕青岚失踪,也算准了我们能追踪到她的位置,更算准了……我们不会坐视不管。”苏暮雪走到书案前,指尖抚过案上镇纸的纹路,“他将一切都摆在了明处,赌的就是我们明知是局,也不得不入。”
她抬眼看向闻婉,眸中带着一丝复杂:“因为他知道,我们不可能放任慕青岚不管,无论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无论这是不是陷阱,这份对人心、对道义的拿捏,比任何暗处的算计都要高明。”
暮色更沉了几分,书斋内尚未点灯,苏暮雪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她很清楚,对方既然敢用这样的阳谋,必定在北郊布下了天罗地网,此去凶险,不言而喻。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闻婉的声音带着迟疑。
苏暮雪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渐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就算这次不去,下次也还会出现别的人,不如乘着这次机会,一次性把事情弄清楚。”
“既然对方请君入瓮,”她垂眸看着手中的佩剑,似乎做出了最后决定,声音平静:“那我们便去会一会这个‘瓮’。”
“暮雪,这次带上我。”闻婉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坚决,“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对方必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苏暮雪回身,对上闻婉担忧的目光,温声道:“正因为是陷阱,我才更不能让你涉险,你留在学宫,若有变故…………”
“正是因为是陷阱,我才更要去!”闻婉打断她,语气急切,“我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你,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照应,况且我对阵法还算熟悉,若是遇到,说不定能帮上忙。”
见苏暮雪还要推拒,闻婉紧紧握住她的手:“暮雪,若是月阁主在此,也定不会让你独自前往的,这次就让我陪你去一趟吧。”
这句话让苏暮雪微微一怔,她看着闻婉恳切的眼神,终于轻轻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若情况危急,定要先行撤离。”
闻婉这才轻轻一笑:“我答应你。”
苏暮雪不再多言,她探手入袖,再次取出了那枚带着淡淡的云纹徽记的玉令,她没有迟疑,直接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
“李婆婆,”她对着玉令轻声传讯:“劳您护持,我们再走一趟北郊。”
不过数息,一道苍老而清晰的神念便透过玉令传回,简洁明了:“老身即刻便到。”
苏暮雪收起玉令,看向闻婉:“走吧,李婆婆会在学宫东侧的角门与我们会合。”
她们二人穿过夜色笼罩的回廊,朝着学宫东侧的角门行去。四周寂静,唯有她们轻缓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虫鸣。
角门处的石灯已然点亮,昏黄的光晕下,李婆婆那瘦削挺拔的身影已静立等候。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衣,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二人到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有劳婆婆了。”苏暮雪轻声道。
李婆婆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走吧。”
三人趁着渐沉的暮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芜学宫。
李婆婆身形如鬼魅般在前引路,苏暮雪与闻婉紧随其后,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追随着清心佩的信号,不多时便来到了北郊槐影岭深处。
在一处幽深的山谷前,李婆婆抬手止住步伐,深邃的目光无声地扫过被暮色与雾气笼罩的谷口。
苏暮雪凝视着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入口,眸光微微闪动,清心佩传来的感应确凿无误地指向谷内深处,慕青岚就在其中,然而周围太过于安静,林中没有一丝声响,让她心中警铃微作。
“感应就在里面。”她声音依旧温和,眸光却愈发沉静,“无论慕姑娘此刻是诱饵,还是身不由己,我们都必须进去一看,只是此行凶险难料,需做好万全准备。”
她转向李婆婆,语气郑重:“婆婆,劳您在谷外策应,若半炷香后我们还未传出讯息,或谷内有异动,烦请您即刻接应。”
随即,她看向闻婉,语气轻柔却坚定:“闻师姐精通阵法之道,随我入谷,但需保持三丈距离,时刻留意四周及退路,我总觉得,此间之事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李婆婆微微颔首,未发一言,身形一晃便如枯叶般隐入谷外的阴影中,气息瞬间与山石夜色融为一体。
苏暮雪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踏入谷中,闻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岩壁谨慎前行,她们步履轻缓,灵识如无形的蛛网细细铺开,探查着周遭任何一丝异动。
谷内雾气氤氲,比外界更显阴森潮湿,怪石嶙峋,姿态诡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腥甜气息,前行不过数十步,苏暮雪猛地停下脚步。
在前方一棵虬结的古树下,隐约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慕青岚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双手紧握在身前,素色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看似惶恐无助。
“慕姑娘?”苏暮雪的声音在山谷中轻轻回荡,带着试探。
闻婉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她状态似乎不对,我过去看看!”
“小心!”苏暮雪急忙出声阻止,“此地诡异,恐有危险。”
“放心,”闻婉回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琉璃宝镜,“我用这‘澄灵镜’仔细探查过了,她周身三丈之内,并无特殊情况。”
话虽如此,苏暮雪心头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她看着闻婉一步步靠近慕青岚,距离从三丈缩短到两丈,再到一丈…………慕青岚依旧低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对闻婉的靠近毫无反应。
但有时候,这过分的“安全”,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苏暮雪不敢大意,看着闻婉的身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与闻婉保持着能随时策应的距离。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慕青岚身上,同时分出一缕灵识,更加仔细地扫视着闻婉断言安全的那片区域。
随着二人靠近,一直低垂着头的慕青岚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写满惶恐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金属颈环,环身上镌刻的花纹正散发着妖冶的赤红色光芒。
“你终于来了,苏姐姐……”
慕青岚轻声说道,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声“苏姐姐”不再是往日的惶恐依赖,反而像是猎人见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低语。
变故,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问候中爆发!
“嗡——!”
一声低沉却震人心魄的嗡鸣自地底传来,以慕青岚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无数扭曲、繁复的暗红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下疯狂涌出、旋转、交织,瞬间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图!
一道粗大的暗红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夜空!
光柱之内,血色符文凝聚成无数道锁链,刹那间便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锁灵绝阵牢笼,将苏暮雪和闻婉死死困在了其中!
阵法内符文凝结成无数道实质般的暗红锁链,带着冰冷的触感和侵蚀灵力的诡异力量,朝着两人缠绕而来!
“小心!”
苏暮雪低喝一声,素手轻抬,佩剑应声出鞘,剑光流转间,淡青色剑气如春雨般绵绵展开,在两人身周织就一道细密的防御剑幕。
然而那些血色锁链来势极快,如毒蛇般蜿蜒而至,转眼间就已逼近到三尺之内。
就在锁链即将及身的刹那,闻婉及时出手,她双手结印,数道灵气应声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血色锁链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激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这阵法好生诡异。”闻婉面色凝重,额间已见细汗,“我的灵力正在被缓缓抽离。”
苏暮雪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她手中长剑遥指慕青岚,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我?”慕青岚轻笑,脖颈上的颈环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当然是你们要找的人啊。”
她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姜承凛的身影自阴影中踱步而出,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苏仙子,这份为你精心准备的见面礼,可还满意?”
“果然是你,姜承凛。”苏暮雪沉声道,手中长剑纹丝不动“你和慕青岚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姜承凛唇角的笑意渐深,玄色衣袖在阵风中轻扬:“有些答案,不如随我回王府慢慢探寻。”
“世子有点痴心妄想了,”苏暮雪指尖轻旋剑柄,长剑嗡鸣着泛起层叠淡青色光晕,“你身上的秘密我自会查清。”
姜承凛闻言,嗤笑一声:“苏仙子,希望上次秘境后你修为有所精进,今天你身边可没有谢璇玑帮你了。”话落,他眸中骤然迸出精光,玄色广袖无风自动。
他双手翻飞结印,无数朱红细线出现,在空中凝结出印,律印撕裂空气,如箭雨般直取苏暮雪周身三十六大穴。
苏暮雪足尖点地旋身,长剑斜挑,春雨剑意如丝如缕漫开,淡青剑气看似柔婉,却在身前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可姜承凛的律印偏生诡异,竟能穿透剑气缝隙,带着破空锐响直逼面门。
苏暮雪身形如蝶翩后撤,长剑在胸前划出三道圆弧,剑光流转间泛起层层涟漪。那些疾冲的律印撞上涟漪,竟似陷入粘稠泥沼,速度骤然减缓。
她抓住这瞬息之机,剑势陡然暴涨,绽放出深橙色光芒,夏照剑意如旭日破云,直捣姜承凛面门。
“来得好!”姜承凛双掌画圆,律印凝成符文屏障,剑光撞盾轰鸣,气浪掀得阵纹簌簌震颤。
两人身影在阵中疾掠如电,剑光符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苏暮雪剑势忽然一滞,这阵法虽然大部分攻击都被闻婉挡下,但是隐隐有股力量暗中蚕食她的灵力,她指尖已泛起麻意,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就在此时,姜承凛忽然变招,一轮金色烈阳虚影在身后浮现,他双掌齐推,两道金色火焰从烈阳虚影冒出,裹挟着灼热气浪,一左一右钳制住苏暮雪的退路。
苏暮雪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眼下形势危急,已容不得她犹豫。
只见她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银弧,刹那间,肃杀寂灭的寒意弥漫开来,剑锋之上凝结出晶莹霜花,霜花坠落处连光线都似被冻结。
“秋霜!”
她娇喝一声,霜白剑气如月光倾泻,几乎在同一时刻,她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剑柄反噬而来,经脉中仿佛有万千冰针刺入,但她强忍痛楚,剑势丝毫不减。
姜承凛脸色骤变,身后再冒出一轮金色烈阳,两轮烈阳虚影围着他急速旋转。“九阳护体!”他大喝一声,至阳真火与肃杀秋霜轰然相撞!
“噗……”
姜承凛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血线隐现,而苏暮雪也闷哼一声,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已被反震之力震裂。
“真不愧是书院剑阁的人,居然还掌握了第三道剑意……”姜承凛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露出兴奋之色,“可惜,你还未能完全驾驭最后一道。”
他话音陡然转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既然见识到你隐藏的实力,那我也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了!”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气势从姜承凛身上爆发而出,赫然是四境后期的修为!
强大的威压让整个法阵内都为之一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现在,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姜承凛抬手,阵法之力疯狂涌动,血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
苏暮雪看着前方一幕,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灵气,眸光沉静如水,她手握轻轻一翻,手中多出一块通体冰凉的铁券。
这铁券表面细纹如冰裂,竟与叶澈在流风峡使用的那枚剑意铁券一般无二。
此刻,她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寂灭剑意正在轻轻震颤,与她的灵力产生着微妙共鸣。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灵识汇入其中,与里面那道剑意牵引。
刹那间,一道冰冷月华自她掌心冲天而起,整座山谷都被笼罩在这道蕴含着无上剑意的光芒之中。
寂光剑意再现!
姜承凛瞳孔微缩,面色凝重,双手急挥:“阵起!”
大阵之力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暗红色屏障。
然而寂光剑意势如破竹,瞬间将屏障撕得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一面古朴铜镜自他袖中飞出,散发出莹莹宝光,镜面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剑意与宝器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铜镜表面浮现无数裂痕,终究还是轰然破碎,但剑意也因此削弱剩下一丝。
残余的剑光直冲姜承凛而去,就在这生死关头,他周身骤然腾起一片诡异的血光,那血光如有实质般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连四周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几分,血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阴影在挣扎嘶嚎。
剑光撞上血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血光仿佛活物般不断蠕动,竟将凌厉的剑意一点点蚕食殆尽。
待那一丝剑光消散,姜承凛眼内已经布满血丝,近乎实质的血色雾气在他身周缭绕不散,血雾所及之处,地上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连岩石表面都开始腐蚀剥落。
“不愧是七境剑修的剑意……”姜承凛喘息着,眼中血光大盛,“连下品宝器都挡不住。”
“赤魇噬血法……”苏暮雪冷静地注视着他周身未散的血煞之气,声音带着寒意:“你竟然修炼了此魔功,太清京失踪的人,都是被你……”
“是又如何?”姜承凛冷笑,“一群蝼蚁,能为我的修为添砖加瓦,是他们的荣幸。”
苏暮雪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敏锐地察觉到阵法力量因方才的对抗而被掏空。
她毫不犹豫地挥剑斩出夏照剑意,炽烈剑光如旭日东升,瞬间将残阵击得粉碎!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血色光幕应声破碎,化作漫天流光,然而苏暮雪还来不及喘息,就听见远处传来李婆婆的怒喝。
“李婆婆!”
苏暮雪心中一紧,目光急切地投向远处战团,只见李婆婆周身金光大盛,但在两名黑袍老者对战中已经落下下风,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就在这瞬息间的迟疑,姜承凛已闪身拦在她身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还关心别人?”他阴森一笑,袖中手指微动,山谷间的阴影随之扭曲,“待会儿你就能见到那老太婆的头颅了,你先关心自己吧。”他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字字句句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苏暮雪素手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仍关心远处仍在激战的李婆婆,眼中满是担忧,就在她准备冒险上前相助时,一道熟悉的神念传入识海:
“暮雪,不用管我!老身自有办法。”
李婆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闻言苏暮雪咬紧下唇,眼中泪光闪烁,却知此刻不是优柔寡断之时。
“婆婆保重……”她轻声呢喃,眼神渐渐坚定。
刹那间,苏暮雪周身剑意流转,身为剑修第四境剑胚境,这一境界的玄妙,便在于能将自身领悟的剑意凝练升华,最终在剑尖凝聚出蕴含着完整剑道真意的剑胚。
这剑胚虽未成剑形,却已具备实质杀伐之威。
她手中长剑轻颤,三道剑意应声而出,在剑尖交织,春雨绵密如雾,夏照炽烈如阳,秋霜万物凋零,三者交融,化作一道极不稳定的三色剑胚,流光溢彩间能量涌动,令四周空气震颤,隐有毁天灭地之威。
这一剑,蕴含着她必须完成斩灭一切的决心!
剑胚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摧,连光线都为之扭曲,姜承凛面色微变,急忙运转全身灵力抵挡,两股力量猛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趁着爆炸的余波未散,苏暮雪强忍着体内中翻腾的气血,一把拉住闻婉的手:“师姐,我们走!”
她捏碎一道符箓,月华般的遁光瞬间绽放,将二人笼罩其中。光影流转间,两人已跨越数百丈距离,落入幽深的密林之中。
遁光消散,苏暮雪身形微晃,勉强稳住身形。
她顾不得自身,第一时间便转向闻婉,眼中满是关切:“师姐,你可有受伤?我们必须尽快………”
话音戛然而止。
后心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没入血肉。苏暮雪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在原地。
她艰难地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双陌生至极的眼眸,冰冷、漠然,仿佛从未有过半分温度。
“为……什么……”
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视线如潮水般模糊。苏暮雪踉跄着想要伸手,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消散。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闻婉跪倒在姜承凛面前,额头贴地,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主人,她已中毒,一切如您所料。”
姜承凛缓步走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张往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褪去所有伪装,眼中布满血丝,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的闻婉,声音低沉:
“做得不错……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