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温以棠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司机把车停在温氏大楼门口,温以棠没急着下车,坐在后座,从保温袋里摸出一杯豆浆。
杯壁还烫着,是出门前让刘姨现煮的,加了糖,甜味隔着纸杯都渗出来。
江叙每天早上打卡前都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一杯豆浆,温的,加两勺糖。
这习惯,她记了三年,如今倒方便,一张温总的脸,豆浆想往哪儿送就往哪儿送。
拎着豆浆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刷地站起来喊温总好。温以棠颔首,脚步不停,进了电梯,按了十六楼。
广告部刚打完卡,工位上稀稀拉拉坐着人。
江叙坐在最靠里的角落,桌上摆着那只卡通猫水杯,正低头翻手机,还没去买豆浆。
温以棠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把那杯豆浆放在他桌角,垂着眼帘:“给你带的,趁热喝。”
整个工位区安静了两秒。
江叙抬头看见她的脸,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喉结滚了滚,才憋出一句:“温总,这怎么好意思。”
“顺路。”温以棠道,“以后每天给你带。”
江叙僵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根。
旁边几个同事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老周端着茶杯凑过来,笑呵呵问温总今天怎么这么早。
温以棠没接话,只看了江叙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响远。江叙盯着桌上那杯豆浆,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碰了碰杯壁。烫的,指尖缩了一下,又贴上去。
温以棠站在茶水间里,隔着玻璃看楼下。
嘴角弯着。
倒追人这种事,从小到大头一回干,对象还是自己看准的那个人。
送豆浆送便当,一天一个花样,如今真的做起来,才发觉这活儿挺有意思。
周一下午,江叙坐在工位上,一整个下午没敲出一个字。
屏幕上开着方案,眼睛却总往走廊那头飘。
那杯豆浆早就喝完了,杯子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卡通猫旁边,像供着什么宝贝。
老周拿胳膊肘捅他,问他跟温总到底怎么回事。
江叙耳朵根烧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句没什么事,低头继续装忙。
下班的时候,江叙在电梯口徘徊了三趟,最后一趟撞见程一帆。
程一帆问他等谁呢,江叙脸一红,挠着头说没等谁。
程一帆没再问,陪他站在电梯口等了一趟。
电梯门合上,江叙在里面冲他挥手,程一帆站在外面,看着楼层数跳了两格,脸上的笑收了收。
温以棠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百叶窗看下去。
江叙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连谎都撒不利索。
等那两趟电梯都走干净了,她才抿了口茶,眼底那点笑还没散。
周二早上,温以棠到得比周一还早。豆浆还是热的。江叙已经等在工位上,见她来,蹭地站起来,耳朵先红:“温总,你来了。”
温以棠把豆浆放桌上,没急着走,扫了一眼他的桌面。
卡通猫水杯旁边,多了一个饭盒。
江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我早上做的,煎了个蛋,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
温以棠差点笑出声。
这人自己连豆浆都舍不得买,倒给她做早饭。
掀开饭盒,煎蛋煎得有点糊,边上一圈焦黑。
江叙不好意思地伸手要拿回来:“糊了,别吃了。”温以棠没让,夹起那半片糊蛋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咸淡刚好。”
江叙愣愣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温总……”
“明天多做点。”温以棠合上饭盒,“我不吃葱。”
周三周四,江叙的饭盒一天比一天像样。
温以棠每回都吃完,剩一口汤底也要喝干净。
全部门都看在眼里,老周酸溜溜地跟人嘀咕,说江叙这傻小子走了什么运。
程一帆坐在工位上,低着头改方案,老周那边的嘀咕一句没接。
他跟江叙是在广告部处了三年的老交情,从前蹲在工位角落分一盒外卖的交情,江叙有了喜事,他该第一个起哄。
可这会儿他隔着老远看了温以棠一眼,又低下头,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指尖捻着笔杆,捻得发白。
程一帆,广告部策划,组里都叫他小程,二十七岁,一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脸,话不多,开会坐角落,跟人碰杯只举杯不敬酒,看着比江叙还老实。
电梯走光那天,他也站在电梯里,三个人里头他最先低头,低头了又忍不住抬起来,目光在她腿根上停了两秒,又慌忙移开。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周五快下班,温以棠走到江叙工位前,敲了敲桌沿:“晚上有空吗。”
江叙抬头,愣了两秒:“有,有。”
“七点,公司楼下。带你去吃川菜。”
“川菜?温总您吃辣吗?”
温以棠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吃我就吃。”
江叙的耳朵又烧起来。
晚上七点,川菜馆的卡座里,江叙坐得端端正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等着挨训。
菜单递过去,江叙翻来翻去不敢点,最后憋出一句温总您来点。
温以棠接过菜单,点了一桌辣菜,又加一壶冰豆浆。
菜上来,红油汪着,江叙咽了口口水,夹了一块毛血旺,辣得吸溜着嘴,眼泪都呛出来,又忍不住夹第二块。
温以棠坐在对面,看着他辣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那点笑几乎压不住。
其实也吃不了辣,记忆里温以棠的饮食清淡,可这桌菜是为他点的,他也确实吃得起劲。
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
江叙抬头,眼睛辣得水汪汪的,含糊道:“温总,您也吃啊。”
“我看着你吃就行。”
江叙更慌了,筷子在碗沿上碰了碰,低下头扒饭,扒得飞快。
吃完饭出店门,沿江的风吹过来,江叙打了个哆嗦,又悄悄往她那边靠了靠。
江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行人在远处散步。
江叙走在她半步之后,脚底下踩着她的影子,踩一步,跟一步。
温以棠忽然停住。
江叙跟着站住,紧张地看着她。
“江叙。”温以棠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江叙愣在原地。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温以棠看见他的眼眶慢慢红起来,嘴唇抖了抖,才带着哭腔问:“以棠……你说真的?”
“真的。”
江叙的眼泪掉下来,他自己都没发觉。用力点头,点得又快又急:“愿意。我愿意。”
温以棠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心里那点滋味说不清。
这句告白是真的。
真的暗恋了温以棠三年,三年里写满一整个笔记本。
如今顶着温以棠的脸,把这句话原样说给江叙听,两段感情叠在一起,落在他耳朵里,成了他一个人的喜事。
江叙抹了把脸,又红着眼眶笑,手足无措地站着,想伸手抱她,又不敢,最后只攥住她一只手,指节都在抖:“以棠,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温以棠任他攥着手,笑了一下:“好。”
回程的车里,江叙坐在副驾,一路都在傻笑。
红灯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脸,很认真地说:“以棠,我想了一路,还是想说,你要是哪天嫌我笨,嫌我配不上你,你直接说,我,我改。”
温以棠偏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不嫌。”
江叙眼眶又红了,赶紧别过头去看窗外,半天没说话。
车到楼下,他下了车,又绕到驾驶座这边,站定,张了张嘴,说了句:“以棠,谢谢你。”
温以棠摇下车窗:“谢我什么?”
“谢谢你,”江叙搓着手指,声音发飘,“愿意做我女朋友。”
温以棠看着他站在路灯底下,整个人又紧张又郑重,心里软了一截,嘴上却没饶他:“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给我带豆浆。”
“哎,”江叙用力点头,“我记着。”
车开走的时候,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
恋爱是谈上了,江叙却比没谈的时候更慌。过了一个周末,再见面,江叙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温以棠在公司里照样端温总的架子,可脚步比从前勤。
周一上午去广告部送文件,路过江叙工位,弯腰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领口垂下去,乳沟正对着他,停了两秒才直起身。
江叙眼睛钉在那道沟上,呼吸都停了,等她直起身才慌忙移开目光,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温以棠没理会,转身走了。
周一中午,江叙端着饭盒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敲门。温以棠坐在办公桌后,抬眼:“进来。”
江叙走进来,把饭盒放在她桌上,局促地站着:“以棠,你中午别叫外卖了,我给你带了。”
温以棠放下笔,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白衬衫领口有点皱,耳朵根红着。
心里忽然想,要是让公司那群人看见,温总办公室里,广告部那个最不起眼的江叙正给她送饭,那群人会是什么表情。
光是这么想,骚穴就泛起一阵潮。
“放这儿吧。”温以棠道,“坐下一起吃。”
江叙受宠若惊,拉了把椅子坐下,离她远远的。温以棠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坐那么远,怎么吃。”
江叙又把椅子挪近半寸,再近半寸,挪得额头都冒汗了。
下午茶水间,温以棠接水,江叙也来接水。温以棠偏过头,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句:“晚上下班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气息全喷在江叙耳廓上,他整个人僵住,耳朵红透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洒了。
温以棠说完就退开,端着水杯若无其事地走了。
留江叙一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晚上六点,江叙等在楼下。温以棠下楼,看见他站在花坛边,手里攥着两杯奶茶,见她来,眼睛亮起来,快步迎上来:“以棠。”
“嗯。”温以棠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红豆的,温的。江叙站在旁边看着她喝,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好喝吗。”
“好喝。”温以棠抬眼看他的时候,忽然想逗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
江叙呼吸一滞,整个人绷紧,连睫毛都不敢动。
温以棠在他唇边停住,隔着一指的距离,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笑着退开:“走吧,带你去江边走走。”
江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跟在后面,脚步都是乱的。
江边,江叙走在她半步之后,想牵她的手,抬了几回手,又放下去。最后是温以棠反手握住他,他才敢回握,掌心全是汗。
“江叙。”温以棠停下来,看着他,“你亲我一下试试。”
江叙整个人都傻了。
喉结滚了滚,脸涨得通红,嘴唇张了张,凑过来,又缩回去,来来回回三次。
最后一次凑到一半,被温以棠一根手指抵住额头:“算了,先欠着啦。”
江叙急得眼睛都红了:“以棠,我,我不是不想。”
“我知道。”温以棠收回手指,“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江叙站在原地,又羞又急,搓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以棠,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温以棠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老实人。连亲都不敢亲。这具身体的嘴,可不想让他等太久。
星期二中午,公司餐厅。
温以棠端着餐盘从江叙那一桌旁边走过,裙摆被桌角挂了一下,撩起一半,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大腿。
江叙正低头吃饭,抬头看见,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旁边几个同事也看过来,有人眼睛都直了。
温以棠垂着眼,没理会那截裙摆,放下餐盘,一矮身,把裙摆放下去。目光扫过那几道还没收回去的视线,骚穴又紧了一下。
江叙坐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低声问:“以棠,你裙子挂着了,没事吧。”
“没事。”温以棠道,“你先吃饭。”
吃完饭起身,走到餐厅门口,温以棠忽然停住,蹙着眉:“鞋带松了。”
江叙低头看她脚上那双裸色细高跟,看了两秒,老老实实道:“以棠,这鞋没有鞋带啊。”
“哦,”温以棠垂着眼,“那是我记错了。那你帮我看看,鞋跟稳不稳。”
江叙真就蹲下去,伸手托住她的鞋跟,轻轻晃了晃,又仰头看她:“稳的。以棠你走路小心点。”
温以棠垂着眼看他。
他蹲在她脚边,仰着一张脸,眼睛亮晶晶的,全是不设防的真心。
忽然想逗他,鞋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行了,起来吧。”
江叙站起来,耳朵根又红了,搓着手指,半天憋出一句:“以棠,你穿这双鞋好看。”
“嗯,”温以棠的嘴角往上弯了弯,“那你记着,我穿这双鞋的时候,你都要蹲下来给我看鞋跟。”
江叙愣了两秒,眼睛亮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记着了。”
温以棠转身往前走,嘴角的笑没收。老实人,当真了。
下午,温以棠随口说想喝楼下那家店的红豆奶茶。
江叙真就跑了整整两条街买回来,奶茶到手里还烫着,他跑得满头汗,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喘着气递进来。
温以棠接过奶茶,看他站在门口抹汗的样子,心里头熨帖,骚穴跟着泛潮。
夜里躺在温家的大床上,温以棠想白天那些画面,越想越清醒。
江叙越是殷勤,心里那团火越旺。
这具身体的开关全系在被男人看见的那一瞬,江叙是男朋友,碰都不碰她,连亲都不敢亲。
可他越是老实,越想去招惹别的目光。
江叙每晚打电话说晚安,每次都说十分钟,十分钟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以棠你早点睡,以棠你明天想吃什么,以棠你冷不冷。
说到第九分钟,江叙那句“以棠,我想”卡在嗓子里,又咽回去,改成“以棠,晚安”。
温以棠在电话这头听得清楚,抿着嘴没出声,等他挂完才放下手机。
挂了电话,温以棠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他连亲都不敢亲,可她的嘴,早晚是要被人先尝去的。至于被谁尝,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那个念头落地得快。选谁,早在电梯门开那天就定了。
程一帆那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话少,看着老实,可那双眼睛不老实。
这几天借送方案的名头进过两次办公室,进来只说公事,眼睛却在她领口上停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从头到尾不多说一个字。
这种角儿她见得多,越是不吭声的,越闷着一肚子坏水,这种人下手最稳,嘴也最严。
更何况,他是江叙处了三年的老兄弟,江叙拿他当亲哥。
光是这一点,就让这事平白多了三成滋味。
星期三下午,十六楼走廊拐角。
江叙发来消息,说方案改好了,送来给她过目。
温以棠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抱着一摞文件出了办公室。
拐角那头传来脚步声,抬眼,看见程一帆端着杯咖啡迎面走来。
温以棠没停,也没躲,这几天看准的时机,脚底下走得正准,直直撞了上去。
文件散了一地。
程一帆手里的咖啡晃了晃,溅出两滴,落在他手背上。他愣了一下,随即蹲下去:“温总,没事吧。”
没等温以棠答话,他已经弯腰捡起地上散开的文件。
捡到温以棠脚边那一份的时候,停了一下。
温以棠正蹲着,V领垂下去,乳沟正对着他的视线。
程一帆的目光在那道沟上停了一秒,又移开,把文件理齐了递给她:“温总,拿好。”
话少。稳。可递文件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没缩。
温以棠接过文件,起身。
起身那一下,脚下没站稳,晃了晃,手扶上他的手臂。
程一帆接住了,没松手。
隔着衬衫,那截手臂绷得发硬。
温以棠抬眼看他,他垂着眼,看着扶着她手臂的那只手,喉结滚了滚。
程一帆没说话,扶着她的肩,一转身把她带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合上,楼道里暗下来,只剩安全出口那盏绿光幽幽亮着。
程一帆把她抵在门后的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
温以棠后背贴着墙,看着他。
楼道里静得很,只有楼上传来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板,还有走廊里同事的说笑,一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一帆低头看她,看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温总,刚才那下,是故意的吧。”
温以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闷骚的角儿,戳破她心思的时候从来不多说,就一句话。程一帆也是。他问得直,眼睛也直,直勾勾看着她,等她接话。
温以棠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看着他。
那一眼,程一帆全接住了。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又滚了滚,低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她的脸。
拇指压在她唇角,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抵着唇瓣,慢慢压进去一分。
温以棠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那根手指的温度,顺着嘴唇一路爬进嗓子眼。
程一帆低头,吻落下来。
温以棠听见自己的心跳猛地砸了一下。
程一帆的嘴唇比她想象的烫。
先是下唇被含住,含得又轻又慢,慢慢品着。
温以棠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程一帆含着她的下唇,舌头沿着唇缝舔了一下,见她不躲,才慢慢撬开齿关,探进来。
探进来的那一刻,温以棠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初吻这种事,在脑子里描摹过无数次,描摹的女主角个个都被人吻得腰软。
可描摹终归是冷的,如今这具身体给的,全是实打实的烫。
程一帆的舌头又软又热,在她嘴里翻搅,舔过她的上颚,勾住她的舌尖。
温以棠的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又被程一帆掐着腰捞起来。
程一帆吻得越来越深,一只手顺着她腰线滑下去,隔着裙摆捏了一把她的臀肉。温以棠没躲。甚至在他舌尖退开的那一瞬,悄悄迎了一下。
那一下,程一帆得了信号,吻得更凶了。
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墙上压。
温以棠的后背抵着墙,乳尖顶着裙料,硬得发疼,骚穴泛潮,湿意漫上大腿根,渗进丝袜里。
咬着程一帆的嘴唇,心里那个念头清清楚楚:这具身体的初吻,今天交出去了。
交给男朋友的同事。
交给他处了三年、拿他当亲哥的兄弟。
程一帆吻了很久才松开。
退开半步,温以棠靠着墙喘气,嘴唇又麻又烫,肿起来一层,泛着水光。
他盯着那两片唇瓣看了两秒,指腹又贴上来,顺着嘴角擦过那道水痕,声音低得像是怕人听见:“温总,刚才那是初吻?”
温以棠抬眼看他,没接话。
程一帆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又问了一遍:“是初吻么。”
温以棠想否认。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等着她答。也不知道为什么,温以棠点了点头。
程一帆的眼神暗下去。
“那我再尝尝。”话没说完,人已经压过来。
没等温以棠答话,程一帆低头,又吻上来。
这一回比头一回凶得多,舌头撬开齿关就直捣进去,又深又狠,恨不得把她整个吞下去。
温以棠的手抓着他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膝盖发软,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被他含进嘴里,吞了个干净。
程一帆的手也没闲着。
一只手顺着腰线滑下去,一把捞住她的臀肉,隔着裙摆又揉又捏,五指陷进那团软肉里,掐一把,松开,再掐。
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她胸口,隔着裙料握住那团巨乳,掌心包住乳肉用力揉了两下,乳尖被布料磨得又麻又烫,硬生生顶出一个小点。
温以棠整个人被他抵在墙上,前胸被他揉得发胀,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又被他按回去。
骚穴一片潮意漫开,渗进丝袜里,湿得发烫。
咬着程一帆的嘴唇,一声呻吟含在嗓子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江叙的声音。
“以棠?以棠你在哪儿?”
温以棠浑身一僵。推了他一把,压着嗓子:“有人。”
程一帆却不停。吻得更深,手上的力气也更大,乳肉被攥在掌心里,揉得发疼发胀,指尖陷进臀肉里,掐得她腰都软了。
“以棠!”
江叙的声音近了,脚步在走廊里响起来,越逼越近。
温以棠的心跳快得撞嗓子眼,推他,推不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骚穴却诚实地绞紧,湿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以棠?你在哪?”江叙的声音已经到拐角了。
程一帆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才松开她的嘴。
退开半步,眼睛还亮着,盯着她肿起来的嘴唇看了两秒,又低头,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下回别在走廊捡文件。”
温以棠靠着墙喘气,骚穴湿得发烫,裙摆被揉得皱巴巴,胸前那道乳沟里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垂着眼理了理裙摆,指尖还在抖。
门被推开的时候,程一帆已经退到一边,正伸着手扶她,另一只手在她裙摆上拍了拍,拍掉根本不存在的灰。
“温总刚才在拐角绊了一下,文件撒了一地,我扶了一把。”程一帆冲门口说,话还是少。
江叙站在门口,看看程一帆,又看看她,快步走过来:“以棠,没事吧?”
“没事。”温以棠垂着眼,理了理裙摆,“绊了一下,多亏小程扶住。”
江叙信了,还冲程一帆笑了笑:“谢了啊小程,改天请你吃饭。”
程一帆应了一声好,目光从江叙脸上滑过去,落在她微肿的嘴唇上,又移开。
转身往外走,走到走廊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江叙没看见。
江叙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却还带着抖:“以棠,你走路小心点,拐角那儿地砖滑。”
温以棠任他牵着,垂着眼说好。指尖还留着小程嘴唇的温度,那点温度顺着指腹往上爬,爬得骚穴又紧了一下。
男朋友连她的嘴都没碰过。可他处了三年的兄弟,已经尝过了。
晚上回到温家,温以棠把自己关进浴室,站在那面落地镜前。
嘴唇还是红的,微微肿着。
伸手,指尖贴上唇瓣,来回摩挲,回味着程一帆嘴唇压上来的那一瞬。
那一下是真切的,是这具身体头一回被人亲,亲她的是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是男朋友的同事,是男朋友处了三年的兄弟,是她自己撞进他怀里的。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拉开浴巾,那对巨乳弹出来,乳尖立着,骚穴一片水光,从大腿根一直亮到膝弯。
刚才在消防通道里那一下,比她自己摸自己还来得猛,水到现在还没干。
温以棠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从唇瓣滑下去,滑过乳沟,滑过腰线,停在骚穴。指腹贴上那片湿滑,闭了闭眼,又睁开。
“江叙,你等着。”对着镜子,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低,“这具身体的甜头,我先给外人尝。你那份,我慢慢攒。”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江叙的电话。
温以棠靠在洗手台边,接起来,听见他在那头支支吾吾:“以棠,你睡了吗。”
“还没。”
“那,那早点睡。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去买。”
温以棠听着他隔着一部手机、隔着两条街,认认真真地问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那点红肿还没消,一碰就酥。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要是知道,他女朋友的嘴今天下午已经被人尝过了,尝的那个人还是他处了三年的兄弟,还会不会这么仔细地问她想吃什么。
“随便。”温以棠道,“你买的都行。”
“那我买豆浆,加两勺糖。煎蛋还做吗?”
“做。今天那个就挺好。”
“那,那我明天早点起。”电话那头传来翻被子的声音,江叙像是躺下了,声音低下去,“以棠,我今天特别高兴。你呢?”
温以棠看着镜子里自己微肿的嘴唇,嘴角翘了翘:“我也是。”
“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镜子里那个人的嘴唇还肿着,泛着一点水光。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无声地笑了。
男朋友在电话那头,高高兴兴地跟她说晚安。
这一头,回味着别人的吻。
隔着两条街,隔着一层电话线,两件事叠在一起,又荒唐,又让她心里发痒。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以棠拿起手机,是峡谷摸鱼大队。
群里还在闹,有人把前几天那句语音又翻出来,追着问棠姐的瓜什么时候放。
底下刷了一排,有人起哄,有人赌,有人喊棠姐别吊胃口了。
温以棠看着满屏的消息,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按着语音键录了一句:“瓜已经熟了。过两天公司聚会,姐姐放个大的,你们等着瞧。”
语音发出去,群里又炸了。
“棠姐你终于又说话了!”
“什么大的!什么大的!”
“我赌一个视频!”
“赌什么赌,棠姐说大的就是大的!”
“先冲为敬,棠姐你到时候别玩失踪!”
“楼上你冷静点,棠姐说话算话!”
“我连瓜子都买好了,就等周五!”
“楼上的别怂,周五不直播你就是狗!”
“说不定是个惊雷,你们等着瞧吧,我先搬好小板凳。”
“棠姐说话算话,三年就等这一回!”
“周五周五周五!”
温以棠退出群聊,扣下手机,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的女神,忽然笑了。
嘴唇还是肿的。指尖又贴上去,轻轻按了一下,那点酥麻还在。这滋味,她一个人尝过了,接下来,该让几百个人隔着屏幕一起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