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熟了。
顾长青出了门,去哪她没问,他也没说。
走之前他替她把围裙带子重新系好,拍了拍她的背:“别乱想。”门咔嗒一声合上,家里静下来,静得只剩冰箱在角落里低低地响。
赵玲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乳房胀着,奶水渗出来,洇湿了围裙前襟两小片,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她低头看了看,没去挤。
膝盖上还留着围裙带子的勒痕,浅红一道,她伸手摸了摸,放下。
她站起来。没想为什么。
脚自己往客厅那角走。那里立着一座神龛,红木的,不高。她一直知道它在…
从她醒在那张床上、开始过这种日子起,它就在那儿了。
顾长青说供的是位故人,逢年过节上柱香。
她从没走近看过。
那个角落在她脑子里一直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挂歪的画,她每天都经过,每天都忘了去正它。
今天她走过去了。
拖鞋留在了沙发边。她赤着脚,脚心贴着凉地板,走到神龛前,站定。
供桌上的果盘码得整整齐齐,苹果摆成塔尖。
香炉里的香早烧尽了,灰白的香灰堆成一小撮,风一过,细细地扬。
龛上方的玻璃相框压着一圈黑纱。
相框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男人的脸。眉目清俊,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像拍照时正想着什么高兴的事。
她认得这张脸。
认得,认得得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她每天照镜子的那张脸不是这样的…丰腴的,女人的。
可她认得他,认得得像隔着几十年的旧镜子看过这张脸,看了一百遍,一千遍。
张阳。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是张阳。
这个念头她每天都要在心里过一遍,把它摁牢…她就是张阳,张阳就是她。
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她。
所以那张黑白照片,是她的照片。
遗像是给死人供的。
可她活着。她站在这儿,奶水还胀着,胸口沉甸甸地坠着,围裙底下什么都没穿…她活着。那么,家里怎么会供着“她”的遗像?
死者不是赵玲玲吗?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头皮一阵发麻。
赵玲玲。
那是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她这副壳子的名字…一个死了的人,她借了她的脸活着,活成了她。
要供,也该供赵玲玲。
供桌上供着的那张脸,怎么会是她自己?
……这和家里会有自己的黑白照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从她喉咙里自己滚出来,低低的,哑哑的,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猛地捂住嘴。
什么“家里”?
什么“自己的黑白照”?
她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井底的凉气,她自己都接不住,一出口就散了,只剩下心口那个洞,空空的,灌着风。
她站在神龛前,盯着那张黑白照片。
玻璃上映出她现在的脸:丰腴的,女人的,活着的。
玻璃里那张脸:清俊的,男人的,死了的。
两张脸隔着玻璃叠在一起,她一时分不清哪张是自己的。
心跳撞着肋骨,撞得她头晕。
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手是抖的,指头按了几次屏幕,没亮。
没电了。
她翻出充电器,插上,线很短,她蹲下来,蹲在茶几边上。
屏幕亮起来,一条条未读消息跳出来,全是顾长青的…“睡了吗”,“孩子闹不闹”,“等我回来”。
她没看,指尖往下滑,翻到通讯录,停在“妈”那两个字上。
她想打电话。想听个熟人的声音,想让爸妈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什么情况?
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她心里这些乱麻一样的念头,她一个人理不清。
她想让人告诉她:她是谁。
指尖悬在屏幕上,抖着,按不下去。
她盯着那个“妈”字,眼眶发热,热得她眨了一下眼,一滴泪砸在屏幕上,洇开一小片光。
白光漫上来,漫过她的眼睛。神龛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脸,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碎了。
她记得那个夏天。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冷,冷风直直吹在她后颈上。
她站在台上,浅灰的收腰西装,头发挽着,唇上一点红。
底下的长桌两旁坐满了人,十几道目光钉在她脸上。
西装内衬的布料磨着乳尖,一下,一下,改造完以后这具身体不经磨,她站了一会儿,后腰就有点软。
她绷着背,手指掐进掌心。
西装口袋里,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被体温焐得发软。
“各位。”她开口,声音平,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我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台下静着。
空调嗡嗡地响。
她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往外走:“我将名下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顾长青先生。”嗡的一声,会议室炸开了。
椅子腿刮地板的刺响,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有人腾地站起来。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水泼了一桌:“赵总!你疯了!”,“顾长青才来公司几天?”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跟着吼,“你把整个家业送给一个外人,你对得起跟了你这些年的人吗!”,“我跟着你爸打天下的时候…”老股东气得直喘,指头点着她,“你,你被那姓顾的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站在台上,指尖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乳尖被衣料磨着,她绷着背,不敢松。
底下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砸得她耳朵里嗡嗡的。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你们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叫她赵总,可她清楚,她是张阳。
这副壳子里住着的,是个男人。
这份家业说到底是她自己的…自己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谁,有什么不行?
她要把公司给长青,给长青。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还是平的,平得她自己都发慌:“股份是我的,我想给谁,是我的事。”,“你这是往火坑里跳!”老股东吼。
“他不是外人。”她打断他,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他是我爱的人。”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这么笃定的、理直气壮的“爱”字,她不知道它是打哪来的。
可它就停在她舌尖上,熟得像说过一万遍,像有人在她嗓子里放好了一样。
她咽了口口水,把那句话又咽回去,心里跟着空了一下…空的什么东西,她抓不住。
“公司交给长青,只会比在我手里好。”她看着台下那些脸,愤怒的,惊愕的,失望的,她心里那点慌反而沉下去了,像水落进水里,“他懂经营,有手腕。我……”
我累了。
我想跟他走,把家看好,做个……做个安心过日子的人。
“台下静了两秒,又炸开。老股东拍着桌子骂她糊涂,有人摔了文件,有人喊”造孽“。”
她的脸烧起来,手心全是汗,把协议边角洇得发软。
可她没退。
一步都没退。
她站在台上,把“我爱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她闹不明白为什么要靠这三个字撑着自己,她只知道,她不能退。
她要是退了,长青会失望的。
她不能让他失望。
“签字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她走到长桌尽头,笔尖抵在协议上,手腕抖得厉害。
抖得她压不住。
她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赵玲玲。
写“玲”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把笔放下了。
她的名字,她这具壳子的名字。
她每天照镜子都看见的脸,每天应着别人喊的名字。
她替“自己”把公司交了出去…不,她告诉自己,她不是替谁交,她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会场乱哄哄的,没人管她。她转身下台,高跟鞋的鞋跟崴了一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顾长青。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扶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前排几个人听见:“走吧,玲玲。”她靠着他走出会议室,身后是掀翻屋顶的骂声。
走廊里很静,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暖光。
她走出去很远,才发觉自己的腿在抖,抖得站不住。
“……长青。”她开口,声音发虚,“我是不是做错了?”他没停步,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做得对。公司交给我,你只管安心跟着我过日子。”她点点头,攥紧他的胳膊。
心口那点慌,被他那一捏,捏没了。
她没想明白自己把什么交了出去,只觉得那只手稳,稳得她心口那团乱麻松了扣。
她靠着他走,走出好远,乳尖还在被衣料磨着,磨得她腿根发软。
她并紧腿,不敢让他看出来。
那天晚上,办公室的灯只留了一盏。
卸任交接办完了。
文件摞在桌角,她私人的东西收进一个纸箱,搁在门口,还没搬走。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半座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坐了几年的那把椅子,明天就不是她的了。
她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自己…西装还穿着,头发有点散,口红淡了。
门锁咔嗒一声。
她没回头。
脚步声走近,停在她身后,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沐浴露的淡香底下,压着一股属于男人的热。
那股热隔着两步远就扑到她后颈上,她后腰一缩,绷着没动。
“站那儿干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过来。”她转过身。
顾长青已经坐在那把老板椅上了。
他靠在椅背里,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真皮…他坐的位置,是她坐了几年的位置。
他坐得很自然,自然得好像那把椅子天生就是他的。
灯在他背后,把他的脸半埋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着,沉沉地压着她。
她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心里有个声音冒出来,又急又响:我是张阳。
我是张阳,我不该站在这里看他坐我的椅子。可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出不来。
“玲玲。”他叫她,声音很轻,像叫一只猫,“过来。”她走过去。
走到椅子边上,站定,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怎么样。
他拍了拍自己腿边那块地毯,言简意赅:“跪下。”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她的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了…弯到一半,她猛地绷住。
她站在那儿,膝盖抖着,弯着,绷着,两股力气在她身体里打架。
她在心里喊:我是张阳。
我是个男人。
我不该跪在这。
她喊得又急又响,喊得眼眶发热。
他看着她,不催。
就那么看着她,眼底带着那点温和的笑…那笑她太熟了,熟得她心口发紧。
他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开:“过来,玲玲。别怕。”,“别怕”两个字像一把钥匙。
她绷着的那股力气,一下子泄了。
膝盖先软下去,落在地毯上,绒毛蹭过她的膝头,痒痒的。
她跪在那儿,仰头看他。
他坐在她坐了几年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
她跪的位置,是她以前站着批文件的位置。
身份换过来了。
就在她亲手把公司交出去的那个晚上,换过来了。
她仰着头,喉咙发干。他伸手,指腹蹭了蹭她的嘴角,很轻:“今天辛苦了。”
让我看看,赵总最后一次低头的模样。“她的脸烧起来,眼眶一热,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下头,手指去够他的皮带,手抖得厉害,金属扣解了两次才解开。
拉链拉下去,那根东西弹出来,半抬着头,热烘烘的一股气扑出来,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喉咙一紧,咽了口口水。
那股腥气混着他皮肤上的味道,顺着鼻腔烧进去,烧得她腿间一热,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洇湿了内裤。
她夹紧腿,不敢让他看出端倪。
“含着。”他的声音哑下去,“用舌头。今天最后一天,你可以慢慢来。”她俯下身。
脸凑近那根东西的时候,那句话又冒出来:我是张阳。
她咬着牙,把五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可她的手已经自己托起柱身,嘴唇贴上龟头。
热的。
烫得她睫毛一颤。
她张开嘴,含住顶端,舌尖在眼口打了个转,那股腥咸的味在她舌尖上炸开,涩涩的。
她皱了皱眉,喉咙一动,把那点水咽了。
他“嗯”了一声,手插进她头发里,不重,慢慢地捋,像摸一只温顺的动物:“乖。”她含着,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吞。
那东西粗,撑得她嘴角发酸,她张大嘴,喉头一缩一缩地顶着,吞到一半就卡住了,干呕了一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了满脸。
她想退,他按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退:“咽下去。深一点。”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喉咙里呜咽着,一点一点把他往里吞。
龟头顶到喉咙口,她呕了一下,喉肉绞紧,裹着柱身。
他“嘶”了一声,腰往前送了送。
她被顶得往后仰,又被按回来,来来回回,眼泪把妆冲花了…她今天化了淡妆,这会儿眼线糊成一片,她自己看不见,只知道脸上又湿又凉。
“抬头。”他说,“看着我。”她仰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他。
他垂着眼看她,伸手替她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轻得她心口发酸。
可他的腰没停,一下接一下往她喉咙里送,不快,却深。
“玲玲,”他的声音带着喘息,低低的,“你跪在这儿的样子,比坐那把椅子好看多了。”她的脸烧得通红,含着那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呜咽着摇头。
他笑了,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摇头也没用。你刚才签字的时候手抖成那样,跪下来,倒是不抖了。”她怔住。
她跪在地毯上,喉咙里含着他的东西,眼泪还在淌。她忽然发现…是真的。
她的手稳得很,稳稳地托着他,稳稳地含着,一下一下,连抖都不抖了。
签那份协议的时候她抖成那样,跪在这儿,反而稳了。
稳得她自己都害怕。
……我是张阳。
她又在心里念。
可这句话这会儿轻飘飘的,像一口气就能吹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跪得这么稳。
她含着那根东西,尝着他皮肤上微咸的汗味,腿间的水一股一股往外涌,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洇进地毯的绒毛里。
她跪着,那句“我是张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退潮的水,一点一点撤下去,露出底下的滩涂…空落落的,湿漉漉的,等着什么东西填进来。
他托着她的下巴,慢慢退出来。
那根东西从她嘴里退出去时拉出一根亮晶晶的丝,断了,挂在她唇角。
她跪在那儿喘,嘴角挂着银丝和泪,妆花得不成样子,仰着头看他。
他把她拉起来。她腿软,站不稳,他捞住她的腰,把她按坐在那把老板椅里。
她陷进熟悉的真皮里,背贴着椅背。
这椅背她靠了那么多年,皮的纹路她都认得。
可这会儿她坐不稳,腰是软的,腿是软的,那根东西还在她眼前晃,热气扑在她脸上。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动手解她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浅灰色衬衫从她肩上褪下去,两团乳弹出来,在空气里微微晃,乳尖早立起来了,红红的,凉得她一缩。
他低头,含住一边乳尖,舌尖裹着拨弄。
她浑身一颤,一声“啊”从嗓子眼漏出来,仰进椅背里,手抓着他的肩膀,指头陷进他衬衫里。
“赵总最后一次坐这把椅子。”他直起身,把她的西装裙卷到腰上,内裤扯下来…湿透的布料离开身体时拉出一根银丝,她自己看见,羞得别开眼。
他把她两条腿架到扶手上,俯身压下来,龟头抵上她湿透的穴口,碾了一下,“坐稳了。”她浑身一抖,穴口被碾得又麻又痒,一股热往外涌,她仰在椅背里看着他,眼泪又漫上来。
她在心里喊:我是张阳,我不该躺在这儿。
可她两条腿自己环上他的腰,穴口自己张着,一缩一缩地含着他,像在求他进来。
他进来了。
一寸。
穴口被撑开,她“啊”地漏出半个音节,赶紧咬住唇。
两寸。
湿热的穴肉让开,绞紧,再让开,一层一层裹着他往里吞。
她仰着头,后脑抵着椅背,指甲掐进扶手的皮里,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说不清是疼,还是什么。
三寸,到底。
整根顶进来,深处又胀又满,顶得她腰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他没动。
就那么埋在她身体里,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
她的穴口被撑得满满的,粉色的肉含着他的柱身,水顺着缝渗出来,洇湿了椅面,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盯着那儿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
“你自己看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把椅子,现在是谁的了。”她低头看。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里,衬衫敞着,两团乳跟着呼吸起伏,西装裙堆在腰上,腿间含着他,深深浅浅。
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赵总最后一次坐总裁椅,却是这么坐的。
这张皮椅,洇着她自己的水。
她的脸轰地烧起来,别开眼,他捏着她的下巴,扳回来:“看着。这是你交接的最后一课。”他开始动。
一下,一下,不快,却重,每一下都碾到最深处。
她被顶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啊……啊……长青……轻、轻点……”他没轻,反而托着她的臀,往自己身上带。
那把老板椅被他顶得吱呀吱呀地响,她仰在椅背里,随着他晃,脑子里白一阵黑一阵。
办公室很大,很空,灯只亮了一盏,落在他的肩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
她影影绰绰看见玻璃上映着自己:两条腿架在扶手上,敞着衬衫,乳肉随着撞击一颤一颤,被一个男人压在总裁椅上操。
那是她。
她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那好像不该是她。
她应该是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看夜景的、穿西装的那个人。
可玻璃里晃着的、被操得话都说不成句的这个女人,明明也是她。
“想什么呢。”他发现了她走神,腰上顶得更深,“看着我。”她看着他。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这张脸。他就是顾长青,是她爱的人。
她爱他。这个念头一涌上来,她身体里的力气就全泄了,只剩下穴肉一缩一缩地绞着他,又湿又热,绞得他闷哼出声。
“爱不爱我?”他喘着问。
“爱……”她哭着说,声音又软又哑,“爱你……长青……我爱你……”,“爱我就别停。”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椅背上。
脸贴着冰凉的皮,臀被抬高,他从后面重新顶进来。
这个角度顶得最深,她趴在椅背上,脸埋在皮里,眼泪蹭得皮面亮晶晶的,嘴里只剩下不成调的呻吟。
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进去,办公室的静被撞碎了,只剩下皮椅的吱呀声、水声,和她自己的浪叫。
高潮了几次,她数不清。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眼前一黑,穴肉猛地绞紧,绞得他停住,掐着她的腰,等那一阵过去。
她瘫在椅背上抖,眼泪口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只剩喘息。
等他再动起来,那点快感又顺着脊柱爬上来,爬得她头皮发麻。
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哭,哭得喘不上气,翻着白眼,脑子里白茫茫一片…自己是谁,想不起。
在哪儿,想不起。
压在她身上的人是谁,也想不起。
她忘了自己是张阳。
忘了。
那五个字被撞散了,落在哪儿都捞不着,她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身体深处一波一波的浪,和那根把她填得满满的东西。
他把她转回来,让她重新仰进椅背里。
她软得像一滩水,由着他摆弄,两条腿架到他肩上。
他俯身压下来,把她折起来,又深又重地顶到最深处。
她仰着头,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进耳朵里,凉凉的。
“要去了……”她终于挤出一丝气音,“长青……要去了……”,“去吧。”他哑着嗓子,掐着她的腰,重重顶到底,“接好。”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浪叫,又尖又细…齁哦…那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像一只濒死的什么动物。
穴肉一阵一阵地痉挛,绞紧,她僵住,腰弓成一张弓,脚尖绷直,翻着白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世界消失了,只剩下身体深处那一下接一下的抽搐,和那点要命的快感,一波,一波,没完没了。
等他退出去的时候,她瘫在椅子里,脑子里还嗡嗡地响。
过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嘴里泛着咸味…她刚才哭着喊了什么,她记不清。只记得他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以后,”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慢,“你就是我的秘书。赵秘书。”她怔怔地看着他。
“赵总这个位置,”他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从今天起,是我的了。至于你嘛…”他顿了顿,眼底那点火烧着她:“你是我的人。”她躺在自己坐了几年的椅子里,衬衫敞着,裙子堆着,腿间一片狼藉,还在一抽一抽地缩着。
她看着他。
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那把椅子,那个名字,那个她每天在心里摁牢的“张阳”,都沉下去了,沉到够不着的地方。
浮上来的,是“赵秘书”三个字。
她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发不出声,只有穴口还一缩一缩地空着,像在找什么。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重新坐进椅子里,替她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把裙摆放平,又拿纸巾替她擦腿间。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收拾一件刚用好的东西。
她乖乖坐着,由着他摆弄,眼睛一直看着他。
“明天,”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的工位在门口那张桌子。我办公的时候,你就坐在那儿,看着我。”她点点头。
点得没头没脑…他说什么,她就想应什么。
那把椅子的皮面还热着,洇着她自己的水。
她坐了几年的椅子,从今晚起换了主人。
她也是。
白光退下去。
赵玲玲跪在神龛前的地板上…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跪下来的,只记得白光漫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跪在这儿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喘得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脸上全是泪,嘴里泛着酸苦的味,她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只呕出几口凉气。
她撑着供桌沿,指头抠着桌角的木纹,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手机在她脚边亮着,充电线牵着。屏幕上是“妈”那个字,还停在那儿。她没看它,抬起头,看着玻璃相框里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还看着她。隔着玻璃,安安静静的。清俊的眉眼,嘴角那点笑,像在问她什么。
“……你到底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不像她自己的。
没人回答她。
她跪在神龛前,仰头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她认得得像照了几十年镜子的脸。
她忽然又想…如果我是张阳,那照片里的人是谁?
如果照片里的人是张阳,那她又是谁?
她跪在那儿,膝盖陷在地毯的绒毛里。跪得很稳。
稳得她自己都害怕。
她想起自己跪得这么稳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
她拼命想,想不起来。
她想不起来的地方太多了,像一口落了灰的井,她不敢往里看。
门口传来钥匙声。
她浑身一激灵,想站起来,膝盖却软着,撑了一下才扶住供桌站起来,腿还在抖。
门开了,顾长青换鞋进来,看见她扶着供桌站在神龛前,膝盖上还压着地毯的绒痕,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下。
他走过来,目光掠过她发红的眼眶,语气和平常一样温和:“怎么跪在这儿?地上凉。”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那句话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他抬手,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他看见她脚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妈”那个字上:“想爸妈了?”她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想打就打,别怕。家里的事有我呢。”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衣服上带回来的、外面的凉气。
她心里那点乱,被他一句话冲散了。
她点点头,声音哑哑的:“……嗯。”越过他的肩膀,她看见神龛上那张黑白照片。
隔着玻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的心口,漏跳了一拍。
漏跳的那一拍,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因为他…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他抱着她,手很稳。
稳得像一条船。
她攥紧他的衣角,像攥着那根充电线,像攥着“妈”那个字。
到底攥着什么,她说不好,也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