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时羽耳朵一动,双眼狐疑的看向男子,“你是不是后悔了……刚才说的话还算话吗?”
“没,没有……算话,”程守义连连摇头,见她神色缓和了,这才继续开口询问道:“时羽,你说欧阳兄弟们碰到的人到底是谁?是巡御司的人,还是城卫军的人?”
女子听闻正事,也收敛了情绪,略一思索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绝对不是巡御司的人……巡御司的职责是保护平民,主要活动范围在城东和城北的平民区,不会在半夜出现在程家街这样的富人街区。”
“况且巡御司的制式官靴底纹是云纹,和欧阳兄弟描述的那种细密花纹对不上。”
男子闻言,继续开口问道:“那城卫军呢?”
“城卫军每晚都有固定的巡城时间和巡城路线,主街、城门、城墙,都是他们常走的路。”
“程家街虽然也在城内,但不在他们的固定路线上,而且,”时羽顿了顿,目光微凝,“城卫军的人巡逻时一般都是成群结队,至少五人一组,不会有人单独行动,更不会鬼鬼祟祟地翻墙。”
程守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某种可能:“那有没有可能……是擅离职守的逃兵呢?”
女子听到这个猜测,目光微凝,赞赏的看了男子一眼,“逃兵吗?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成为逃兵,一旦被发现抓回去就是大刑伺候!”
“因此……在江城很少有逃兵,防卫军的守兵也不敢当逃兵。”
“所以……那个穿黑袍、踩官靴的人,既不是巡御司的,也不是城卫军的。”
时羽坚定的回答道:“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程守义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膝盖,“那人是穿着官靴的假官。”
“官靴要么是偷来的,要么是他本就是——某个穿官靴的机构里的人,但在执行私活。”
女子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程守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治愈卡牌修复了不少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决断:“看来必须找欧阳兄弟问个清楚,那官靴的花纹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既然见过,应该能画个大概。”
“而且……最好尽早去现场看一看,时间拖久了,痕迹就全没了。”
他说完,侧头看向坐在床沿上的时羽。
女子白了他一眼,推开他凑近的脸,双腿夹紧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意味:“问完了?问完了就松手……我去换个衣服。”
“你看,被你弄的肚脐都红肿了,还有……我的内裤也湿了……”
刚说完,她便不再看男子那张无辜的脸,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夹着腿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他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胸口,缓步走回床边坐下,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心中将刚才的对话重新咀嚼了一遍。
“官靴、黑袍、云锦阁后院、深夜翻墙……”
这些线索像是一块块被敲碎的拼图,正缓慢地拼出一个令他有些不安的轮廓。
“看来……不光司马家在盯着程家街,”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有别的人。”
窗外的明月渐渐升高,程家街上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进来,热闹而寻常。
程守义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夜市里熙熙攘攘的人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闲得发痒。
胸口的伤在治愈卡牌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下床走动已经无碍了。
他站起来穿上外衣,拉开门就溜了出去。
只是他先走到隔壁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偶尔撩起水花拍在皮肤上的轻响。
男子嘴角一翘,露出一抹微笑,低声自语道:“看来时羽正在泡澡……就不打扰她了。”
但话说完,他眼珠子一转,一个诡计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唤出了脑海中的金发小萝莉,压低声音道:“统子!走,我带你去程家街逛街——但在此之前,替我传个话。”
小萝莉原本还一脸不耐烦地飘在半空,听到“逛街”两个字,那双大眼睛“唰!”地亮了,小胸脯拍得“啪!啪!”响,兴奋地满口答应。
【宿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程守义凑到她耳边悄悄吩咐了几句,对方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嗖!”一下飞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时羽正泡在浴桶中。
浴桶是商行里备着的,松木制成,桶壁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烫。
水面堪堪淹没她那两团饱满的大胸,随着呼吸在水波中若隐若现,她双手不时将两团软肉往下按压一下,防止它们浮出水面。
热水蒸腾起氤氲的白雾,将她的面庞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中,一双修长的大腿蜷在桶底,脚趾因为舒服而微微蜷曲。
薄薄一层潮红还挂在她的脸颊上,从毛竹林大战到照顾程守义一天一夜,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此刻泡在热水里,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翻涌着不久前的画面——那双不安分的手,那个略带沙哑的“晚上随你处置”。
“哼!臭守义,大坏蛋……”她气呼呼地撩起一捧洗澡水浇到手臂上,嘴里嘟囔着,“挑逗得人家难受死了,只能自己用手解决……”
她正说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程守义的嗓音,却带着几分奇怪的回响和空洞感,像是隔了一层水膜传过来的。
“时羽啊!虽然自慰抠一抠特别舒服,但是可要节制哦——!”
“!!!”
时羽的瞳孔猛地瞪大,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下意识地双臂护胸,整个人蹲进了浴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水花溅了一地。
“程守义?!”她惊声质问,目光在房间里飞速扫视,寻找着对方的身影,“你个臭小子躲在哪里了?!偷看老娘洗澡——你给我滚出来!”
女子甚至站起来了半截,两团丰腴的软肉在水面上晃了晃,她又赶紧蹲了回去。
但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啧啧啧!真大,真白。时羽,洗澡洗得干净点哦,千万别忘了……下面的洞穴也要好好洗哦!”
时羽的脸腾地烧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恼,抓起桶边的皂角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程守义我……我要杀了你!!!”
皂角砸在墙壁上,弹落到地上,滚了两圈。
房间里除了热水的轻响和她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动静。
那道声音已经消失了。
时羽红着脸坐在浴桶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可恶……等晚上再跟你算账!”
同一时刻,楼下。
程守义忍着笑走下楼梯,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欧阳轩和欧阳辕两兄弟正一人捧着一大碗面条蹲在桌旁,“唏哩呼噜”吃得正香。
“哥!还有蒜吗?”欧阳辕右手拿着筷子,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欧阳轩,“快给我来一瓣蒜,快点——!”
欧阳轩头也不抬,左手从桌上的小碟子里捏了两瓣蒜递过去,嘴上还挂着半截面条。
弟弟接了过来,往嘴里丢了一瓣,嘎嘣嘎嘣嚼了两下,又埋头扒了一大口面条,满脸都是“舒服”二字。
程守义看着两人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哎呀,这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啊!”
欧阳兄弟抬头见是程守义,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守义公子,你吃过饭没有……要不要也来一碗面条?厨房里还有。”
男子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不急。”
他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看着两人风卷残云般地把两大碗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两人抹了把嘴,齐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程守义问道:“吃饱了?”
哥哥欧阳轩点点头,也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守义公子,你找我们兄弟俩有什么事?”
他身边的欧阳辕也放下了大碗,目光落在程守义脸上,洗耳恭听。
程守义坐直了身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前天晚上,你们在‘云锦阁’蹲守的时候,碰到的那个人——我想听你们详细说说。”
欧阳轩略一沉吟,便开口描述起来。
“那天晚上后半夜,我和弟弟守在云锦阁后院的暗巷里。”
“大概寅时三刻,看到一个人影从巷口摸了过来。那人穿一身黑袍,从头裹到脚,速度很快,贴着墙根走的,几乎没有声音。”
“对方绕到云锦阁后院的墙根下面,蹲在那里好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和弟弟从两侧包抄过去,他察觉到我们了,立刻起身就跑。”
“我们在巷子里追了两圈,那人对巷子的地形很熟,七拐八拐就把我们甩掉了。”
程守义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和梅婷说的大差不差……那你们看到的那双靴子……长什么样子?”
弟弟欧阳辕接话了。
沉默寡言的他难得开口,声音有些闷:“我追的时候离他最近,看得最清楚……那双靴子是黑色的皮靴,靴帮到小腿中部,靴底的花纹很细很密,不像是普通的布靴或者军靴。”
“我当时在地上还看到了一枚脚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又取过一支炭笔,三两下便勾勒出一个靴底花纹的轮廓。
花纹细密规整,由一个个相连的菱形组成,像是某种有规律排列的鳞片图案,和普通靴子的横纹或云纹截然不同。
程守义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了片刻,心里默默记下了花纹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折好收进怀里。
他心中嘟囔道:“这……这花纹我也不认识啊……看来只能找时羽帮忙辨认了,不知道她现在气消了没有?!”
男子将念头压下,又追问道:“除了官靴的花纹……那个人还有什么其他的特点?”
欧阳轩和欧阳辕对视一眼,都歪头想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沉默寡言的欧阳辕忽然开口,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