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棠总slay全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四秒钟。然后方敏先开口了。“我没有问题。商业板块的独立数据我周五之前能出终稿。”

章敬尧重新戴上眼镜。“财务部这边配合方总。另外长宁的纾困资金申请材料我可以同步准备,那个申请流程比较复杂,需要提前跑。”

老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长宁的方案我看完再说。不过你说得对——数据不会骗人。”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但她知道他已经在心里把回迁比例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陈则明最后一个发言。他说杨浦的产业导入方案修改稿这周内能出来,出来之后发她。语气很简短,但他的眼尾微微弯了一点弧度。

散会的时候,沈今棠注意到几个独立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商学院教授在会议记录上写了几行字,律所合伙人收起了之前一直在看的手机,退休的区级官员在门口拍了拍章敬尧的肩膀,说“你们这个小沈总,数据抓得很准”。

她听到这句话,没有回头。

方敏走过来递了张名片,说了句改天请你喝咖啡。

老蔡走之前在她面前停了一下,说小沈总,长宁那个新领导姓周,他去过一次,确实不好说话。

不过你刚才说他在浦东推过旧改项目,他不知道这件事。

她说她查过。

他说那她去谈,他不拦。

摆摆手走了。

陈则明路过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竖了下大拇指。他衬衫袖口上沾着一小块墨渍,大概是早上签复工计划时画上去的。

裴晏舟从列席位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三件事,有一件事你没说,你怎么知道长宁新领导在浦东推过旧改项目。”

“公开信息。他的施政纲领在区政府官网上有,去年浦东旧改项目的案例在城市更新论坛上被当成典型讲过。章总不知道,是因为他不看论坛纪要。老蔡不知道,是因为他从来不查对手的底细。我查了。”

裴晏舟看着她,眼底有一种被击中之后重新校准的打量。

“你爸以前也查对手的底细,但他从来不自己查,他让别人查。”

“自己查的不会出错。”

“你不信任别人?”

“不尽信,我信任数据。”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眼里那个弧度又浮上来。

“你比我预期的更不给你爸面子。他以前开董事会从来不用数据,他都是说‘这事得这么办,你们看着办’。你跟他们说利息、坪效、压力测试,他们听懂了。这些数据他们以前不是没见过,是没人把它们放在一起讲过。你讲了。他们会回去琢磨的。琢磨通了,就是你的人。”

裴晏舟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沈朝野没动。他坐在原处,像一截没被阳光照到的冷木。沈今棠也没叫他。

她把笔记本合上,纸页合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就在这时起身,走到她桌边,把手机屏幕朝她倾了倾。

是微博上一个财经号发的帖子,标题是“云上集团掌门人车祸身亡,前妻之女从英返沪或掀继承战”,配图是她在浦东机场被偷拍的侧脸。

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长得好看,别是花瓶。

“第三篇。”他说,“你回来那天一篇,灵堂那天一篇,今天董事会前一篇。你每在公开场合出现一次,他们就发一篇。”

他的语气平而干。沈今棠低头扫了一眼,没接手机,只抬眼看他:“你存的?”

“我的爬虫脚本自动抓的。关键词,沈今棠,云上,继承。提到这些词的就存档。”他把手机收回去,屏幕朝下扣回裤袋,像不打算再拿出来,“我爸以前也被人盯着写。现在轮到你了。”

沈今棠看着他。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西装还是葬礼上那件。

她知道他不是来表功的,也没打算让她觉得他做了件好事。

他只是来告诉她:有人盯着你。

而我看见了。

“你还想说什么。”她问。

“锐石资本的刘锐,灵堂上不是来吊唁的。信和的霍子城,也不是来送花的。”他顿了顿,“公司里,老蔡只是嘴快,你压得住。其他人,未必。”

“你觉得我压不住?”

他没答。过了两秒,才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开会的时候,裴晏舟一直在看你。”

“他坐在列席位上,看我很正常。”

“不一样。”沈朝野说,“你每翻一页文件,他的眼睛就跟着你翻。你看不到,是因为你从头到尾没给过他一眼。”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如果压得住,就别给他看。也别让外面那些人拍你。你不怕,是你的事。但你会被他们写进一个你从来没答应过的故事里。”他拉开门,“我走了。”

门合上。走廊里传来球鞋踩在地毯上极轻的声响,然后电梯开了,又关了。

沈今棠在会议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裴晏舟在看她的手。

沈朝野在看裴晏舟。

方敏在看商业板块的SPV架构。

章敬尧在看担保合同的漏洞。

老蔡在看她的数据到底准不准。

陈则明在看,她大概知道他在看什么。

所有人都在看。但她今天说了三件事,每一件都踩在实处。她不是来被看的,她是来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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