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仲秋的岘山,层林尽染,暮色从东面的山谷里漫上来,像一匹灰褐色的绸缎缓缓铺开。

山腰处两块巨石斜斜地靠在一起,夹出一条窄长的缝隙,缝隙里潮湿阴暗,苔藓沿着石壁爬满了大半,摸上去又湿又滑,带着一股子腐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霉味。

缝隙口被几丛枯黄的野草半遮着,从外面看不太容易发现。

黄蓉侧身挤在岩缝深处,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右肩上那支箭已经拔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撕了半截衣襟,胡乱缠了几圈,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黏又凉。

左臂的擦伤倒不碍事,只是皮肉被箭头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她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右肩的伤比她嘴上说的重得多。

箭头入肉将近一寸,拔箭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金属在肉里磨过骨头边缘的那种酸麻,像有人拿指甲用力抠你的骨缝。

拔出来之后血是一股一股往外涌的,她按住伤口的时候手指都是热的,黏糊糊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脚边的苔藓上,颜色深得发黑。

阿生蹲在她左边,身体蜷着,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岩缝太窄了,两个人侧身站着都勉强,他不得不半蹲着,膝盖抵着黄蓉的大腿外侧。

他能感觉到黄蓉身上传来的体温——隔着那件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的衣衫,热度从她腰侧透过来,烫得他耳根发痒。

缝隙外面,暮色里的山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得黄蓉额前碎发轻轻飘动。

远处山下的河滩上,蒙古骑兵扎了营,二十几顶毡帐沿着河沿排开,篝火一堆一堆地亮起来,火光在暮色里显得橘黄昏暖。

粗犷的蒙古话和笑骂声隔着山坡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但偶尔能分辨出几声摔碗和拍桌子的动静。

天上一只海东青还在盘旋。

那畜生的翅膀在暮色里像两把灰黑的刀片,划着圆圈,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那声音又细又长,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似的。

黄蓉抬头从缝隙口望出去,能看见那海东青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上一圈一圈地转,它还没走。

『帮主,他们没找到咱们。』阿生压低声音说,嗓子干得发哑,嘴唇翕动的时候能看见舌尖——他太渴了,从午时被追杀到现在,两个人滴水未进。

『等天黑透了,海东青看不见了,咱们就沿山脊往北走。』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缝隙口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瞳孔里映着远处蒙古营地的火光,细小的,像碎金子。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是怕牵动肩上的伤口。

『再等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那海东青目力极好,现在动就是找死。』

阿生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在岩缝里屏息等着。

山风又灌进来一阵,带着草木枯黄的气味和远处河水的腥气。

黄蓉打了个细微的寒颤,不是因为冷——她内功底子还在——而是失血之后的虚弱。

右肩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随着脉搏鼓动,每跳一下就牵扯着半边身子发麻。

她把左手按在右肩上,指腹感觉到了布料外面渗出来的温热,血又洇出来了。

她没吭声。

阿生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他盯着黄蓉的侧脸看——暮色里她的轮廓还是好看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利落。

但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五名弟子先后断后战死,最后那个姓赵的老丐被蒙古骑兵的弯刀劈开了半个脑袋,脑浆和血溅在黄蓉的衣袖上,她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擦。

阿生闻到了黄蓉身上的味道。

那个味道很复杂。

有血腥味,铁锈似的,呛鼻;有汗味,她跑了整整一个下午,衣衫被汗水浸透又半干了,布料贴在皮肤上,散发出一种咸涩的潮气;有尘土和草叶的青涩味,她滚下山坡的时候身上沾满了碎草和泥;还有——还有一层很淡很淡的、藏在所有味道底下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那味道阿生认得,三年来他无数次偷偷靠近黄蓉,在帮会集会上假装不经意地从她身边走过,吸一口气,就是那个味道。

像是桂花酿放凉了之后的气息,甜里带着一点清冽,从她领口和袖口里透出来。

三年了。

阿生十八岁入丐帮,那年他九岁,是个在襄阳城南门要饭的孤儿。

黄蓉收了他,给了他一块帮中的铜牌,让他跟着分舵的弟兄们混口饭吃。

他第一次见黄蓉的时候,她站在分舵的院子里跟几个八袋长老说话,穿一件杏黄色的衫子,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把腰身勒得细细的,底下的裙摆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

阿生那时候蹲在墙根底下啃一个冷馒头,抬头看见她,馒头就忘了嚼了。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开始懂一些事情。

他发现黄蓉的腰特别细,但胯骨很宽,生过孩子之后臀肉变得浑圆厚实,走起路来裙摆后面鼓鼓囊囊的,每一步都带着微微的颤动。

她的胸也大,衣衫裹着的时候能看出两团饱满的弧度,乳肉沉甸甸地坠着,乳尖的位置在布料上顶出两个浅浅的凸起——天冷的时候尤其明显。

阿生在无数个夜里想着这些画面,手伸进裤子里,攥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

此刻黄蓉就在他身边,近到他能数清她鬓角碎发的根数。

岩缝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

山下的蒙古兵开始吃饭喝酒,喧闹声一阵一阵地传上来,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海东青还在天上转,但盘旋的圈子似乎大了一些,也许是在往远处去。

黄蓉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鹰,不敢松懈。

阿生的手动了。

先是左手。

他把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像是调整蹲姿的样子,手掌落在了黄蓉腰侧——不是直接摸上去,而是先用手背碰了一下,然后翻转过来,掌心虚虚地搭在她的腰际,隔着那件破烂的衣衫,几乎没怎么用力。

黄蓉的腰肉是软的。

即便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那种成年女人特有的柔软和温热,跟他在梦里想象过的一模一样。

她的腰很细,但不是那种干瘦的细,而是有肉的,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皮肉在指腹下微微凹陷,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像按在刚发好的面团上。

黄蓉皱了下眉。

她没有转头,只是低声说:『干什么,把手拿开。』

声音很冷,是帮主训人的那种语气。阿生听过很多次,每次帮中弟子犯了规矩,黄蓉就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不怒自威,让人脊背发凉。

阿生的手缩回去了。

他把两只手都攥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他怕黄蓉听见,特意放缓了呼吸。

但那只手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放上去了。

这次不一样了。

上次是试探,手背碰一下就缩回来;这次是实打实地按上去的,掌心贴着黄蓉的腰际,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扣住了她腰侧那一小片软肉。

隔着衣衫上被荆棘划破的口子,他的中指和无名指指尖直接碰到了黄蓉腰上的皮肤——那片皮肤滑腻腻的,带着一层薄汗,触感细腻得让他头皮发麻。

黄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伸手去掰他的手。

但右肩有伤,一抬胳膊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刚碰到阿生的手腕就使不上劲了。

她用左手去掰,把阿生的手掰开了一次,但阿生几乎是立刻又按了回去,而且这次按得更紧,掌根都嵌进了她腰肉的软窝里。

他的手开始往上移。

沿着黄蓉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上摸,指尖划过肋骨的弧度,隔着衣衫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和皮肉的软交替出现。

他的手掌滑到了黄蓉肋下侧面,拇指触到了一个柔软的弧度——那是乳房下沿的曲线。

黄蓉的胸很大,即便站着的时候也有明显的下坠感,乳肉从胸腔上垂下来,在肋骨下方形成一道饱满的弧线。

阿生的拇指就按在那道弧线上,隔着布料,感觉到了乳肉沉甸甸的重量。

黄蓉猛地一颤。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碰到敏感位置的、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从腰侧一直蔓延到后颈。

『阿生!我说了拿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带了怒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种。

同时她用左手用力去推阿生的肩膀,想把他推开,但岩缝太窄了,两个人挤在一起,她推不动。

阿生不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热气喷在黄蓉的颈窝里。

他的手没有拿开,反而又往上挪了一寸,整个手掌都贴到了黄蓉的乳房侧面,五根手指扣进了乳房下沿的软肉里,像捧着一只熟透的水蜜桃,指腹陷入了饱满的乳肉,布料和皮肤一起被挤出了褶皱。

黄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当了几十年丐帮帮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小乞丐,一个她亲手收进帮里的孤儿,竟然敢对她动手动脚。

她黄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她不能喊。

不能动。

不能弄出任何声响。

岩缝外面三十步就是山坡,坡下就是蒙古兵的营地。

海东青还在天上转着。

她和阿生身上都沾着血,一旦暴露,蒙古骑兵顺着血腥味就能找过来。

五名弟子的命不能白丢,军情必须送回襄阳。

黄蓉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用最低最冷的声音说:『你疯了?外面就是蒙古兵!你给我老实点!』

阿生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三年的窥伺和想象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烧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团火在太阳穴里炸开。

他的嗓子又干又涩,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帮主……我、我忍了三年了。每次看你在帮会上说话,我就……我就想碰你。』

黄蓉的眼睛在暗处瞪大了。

她盯着阿生的脸——暮色里那张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双亮得发贼的眼睛,和微微张合的嘴唇。

那张脸她看了三年,一直觉得是个老实孩子,话不多,干活勤快,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没怨言。

原来这副老实面孔底下藏着这种心思。

『你胡说什么!』黄蓉的声音压到了极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你帮主!是郭夫人!』

阿生的手没有松。

他的拇指在黄蓉乳房侧面的布料上缓缓蹭着,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乳肉在布料下面的颤动——那是黄蓉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阿生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可万一今天咱们死在这儿呢?我到死都没碰过你一下,我不甘心。』

黄蓉张了张嘴,想说『你给我清醒清醒』,但阿生打断了她。

『回不去怎么办?』他的语速快了起来,声音虽然还压着低,但情绪明显在往上涌,像一锅快要沸腾的水。

『那海东青要是发现了呢?蒙古兵要是搜过来了呢?帮主,你身上两处伤,流了那么多血,轻功都施展不开了——万一……万一真回不去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又往上移了一点。

这次他的手掌整个覆在了黄蓉的乳房上。

隔着那件被汗水浸透又被荆棘划破的衣衫,他的掌心压住了那一团沉甸甸的软肉,手指陷进了乳肉的丰满里,感觉到了乳房饱满的弧度在自己掌心里微微变形。

黄蓉的胸太大了,他的手根本握不过来,指缝间挤出来的乳肉把布料撑得紧绷绷的。

黄蓉的呼吸乱了一瞬。

只是一瞬。

她立刻又稳住了。

脑子飞快地转——右肩有伤,左臂力气不够,真打起来未必制得住阿生。

这孩子虽然才十八岁,但常年乞讨流浪,身上有一把蛮力,真要发了狠,她现在这个状态不见得占得了便宜。

而且岩缝这么窄,一动手就是动静,山下那二十几个蒙古骑兵不是吃素的。

她决定先稳住阿生。

『等回了襄阳——』她说,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想跟阿生讲道理。

但阿生根本不接这个话头。

他的另一只手也动了——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摸到了黄蓉的膝盖。

她的膝盖是圆的,骨头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裙摆盖着,布料被汗水黏在腿上。

他的手掌顺着黄蓉的小腿往下滑了一截,然后又收回来,搭在了她的大腿外侧。

黄蓉的大腿很丰腴。

产后这么多年,她的身段虽然还玲珑,但腿上的肉明显比年轻时候厚了,大腿外侧的皮肉饱满结实,隔着裙子摸上去有一种沉甸甸的肉感。

阿生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片肌肉在布料下面微微绷紧了——黄蓉在用力夹腿。

岩缝里安静了几息。

山风从缝隙口灌进来,带着暮色的凉意,吹在黄蓉汗湿的额头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远处蒙古兵营地里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在唱蒙古歌,调子粗犷高亢,在山谷里嗡嗡地回响。

海东青叫了一声,尖锐而短促,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

黄蓉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疼。

她在等。

等天黑透,等海东青飞走,等蒙古兵喝醉了睡过去。

然后她要带着军情回襄阳,回去见郭靖,回去见她的儿女。

至于阿生——

回去再收拾他。

她心里这么想着,咬了咬后槽牙,把涌上来的怒意和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起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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