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喵-要提醒他

林岁岁一夜没敢睡熟。

山洞外的风声断断续续,火堆烧到后半夜,已经只剩暗红色的炭。

周围的流犯横七竖八地靠着石壁休息。

有人抱着木枷睡得极沉,有人因为伤口疼痛时不时呻吟两声,还有孩子蜷在母亲怀里,哪怕睡着了,手里也紧紧攥着半块舍不得吃完的杂粮饼。

萧承砚坐在最靠近石壁的位置。

他没有躺下。

只是闭着眼睛,后脑轻抵冰冷石壁,一只手搭在膝上。

另一只手则虚虚护在林岁岁身边。

像是怕她中毒后神志不清,再一头从他腿上滚下去。

林岁岁趴在他的膝头。

表面一动不动。

两只耳朵却始终竖着。

她现在终于明白所谓“灵耳”到底有多好用。

从前周围人的语言在她听来,更像一串模糊却能猜出大概意思的声音。

如今却完全不同。

她甚至能够在风雪和呼吸声中,将数丈之外压得极低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

山洞另一侧,刘差役和赵头已经不再说话。

可方才那几句,她一个字都没漏。

……绕路进柳家村,是为了取一封信。

……井里的尸体有问题。

……今晚要找机会弄死她。

林岁岁想到最后一句,不由自主地往萧承砚怀里挪了挪。

她现在是一只猫。

还是一只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幼猫。

真被赵头抓住,估计一只手就能拧断她脖子。

这种时候,抱紧未来大腿显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醒着?”

林岁岁动作一僵。

她缓缓抬起脑袋。

萧承砚已经睁开了眼。

火光很暗。

男人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眸子清醒得不像刚刚休息过。

林岁岁心里一动。

他根本没睡。

她立即站起来,踩着他的腿往上爬。

“咪。”

有事。

很重要。

萧承砚垂眸看她。

“毒还没退干净?”

林岁岁摇头。

不是这个。

她又回头看了眼赵头所在的方向。

赵头靠着洞口,似乎已经睡了。

腰间的刀却始终没有离手。

林岁岁收回视线,伸爪勾住萧承砚的袖口。

“咪。”

过来。

萧承砚没有动。

“做什么?”

林岁岁只好继续咬。

她牙小,没敢真用力,只叼住那截破旧袖子往旁边拽。

萧承砚看她折腾了几次,终于缓缓直起身。

“你想让我出去?”

林岁岁立刻点头。

随即又想到外面可能有人盯着,赶紧摇头。

也不能出去。

她一时卡住。

萧承砚安静地看着她。

林岁岁急得尾巴来回扫。

能听懂人话有什么用?

她还是不会说!

如果系统能给她一个说话功能,现在至少可以直接告诉他:

赵头有问题!

井里那具尸体有问题!

他们还要杀你!

可现实是,她就算喊破喉咙,出口也只有……

“咪呜!”

萧承砚眉梢轻动。

林岁岁气得张嘴,再次咬住他的袖子。

这次比方才用力。

破布被她扯得向外延伸。

萧承砚顺着她的动作看去。

她咬的位置恰好靠近袖口。

那里有一处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顿了一下。

“你在提醒我什么?”

林岁岁立即松口。

总算开窍了。

她抬起爪子,指向赵头。

萧承砚目光微沉。

“与他有关?”

点头。

再点头。

林岁岁恨不得把脑袋点掉。

萧承砚又问:“他要杀你?”

林岁岁愣了愣。

这也算。

她点头。

萧承砚眼神瞬间冷下来。

“你听见了?”

林岁岁再次点头。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表现出惊讶。

从她昨日能够精准理解自己每一句话开始,萧承砚便已经确认,这只猫远比他想象中更特殊。

他只是没有问。

也没有逼。

在天牢里的那段日子,让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秘密若不愿说,强行逼问只会毁掉仅剩的信任。

可如今不同。

团团明显听到了与赵头有关的事情。

而且不仅是针对她。

否则她不会这么急。

“还有我?”

萧承砚忽然问。

林岁岁整只猫一顿。

随后猛地点头。

萧承砚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手,将林岁岁从膝上抱到怀中。

“想杀我?”

林岁岁点头。

“今夜?”

摇头。

“明日?”

林岁岁犹豫了一下。

她只听到赵头昨晚说今晚要解决她,没有听到什么时候杀萧承砚。

真正关于山谷埋伏的内容,她还不知道。

所以她摇了摇头。

萧承砚看着她。

“你只知道他有杀意,不知具体时间。”

林岁岁眨了眨眼。

这个人确实聪明。

她又点头。

“为何咬袖子?”

萧承砚低头,看了一眼方才被她叼过的位置。

林岁岁:“……”

因为她不会写字!

也不会说话!

还能为什么?

她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萧承砚看了看自己被拍的手。

大概读懂了她眼里的嫌弃。

“看来不是袖子有问题。”

林岁岁重新趴下。

和聪明人交流有时也累。

他聪明是聪明。

但她一个动作可能有十种解释。

总不能全靠猜。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岁岁耳朵瞬间一转。

一名官差走进来,低声道:“赵头。”

赵头睁开眼。

“说。”

“前面的人回来了。”

“什么时候?”

“刚到。”

赵头迅速起身。

他看了一眼山洞里熟睡的人群,压低声音。

“去外面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林岁岁眼睛一亮。

来了。

有情况。

她立刻从萧承砚怀里往外钻。

男人一把按住她。

“不许去。”

林岁岁回头瞪他。

现在不去听,更待何时?

“咪!”

重要!

“他们刚说要杀你。”

萧承砚语气平静,“现在出去,是怕他们找不到机会?”

林岁岁被噎了一下。

有道理。

可她有灵耳。

不需要靠得特别近。

她伸出两只前爪,抱住萧承砚的手指,用力往洞口方向拉。

带她靠近一点。

一点就够。

萧承砚低头看她。

片刻后,他将她塞进衣襟。

“别出声。”

林岁岁愣了下。

随后乖乖缩好。

萧承砚扶着石壁起身。

秦伯在旁边浅眠,听到动静立即醒了。

“殿下?”

“伤口疼,出去透气。”

秦伯正要搀扶,萧承砚摇头。

“不必。”

他说得自然。

附近值夜的官差抬眼看了一下,也没有阻拦。

萧承砚毕竟身上有伤,又一夜发热。

只要不离开山洞附近,没人担心他能戴着镣铐逃走。

洞外寒风扑面而来。

萧承砚走到背风处,在一块大石旁停下。

距离赵头几人所在的位置,还有近二十丈。

正常人几乎不可能听清那边在说什么。

可林岁岁听得清楚。

她从他衣襟中悄悄探出半只耳朵。

远处,一个陌生男人正在说话。

“白骨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林岁岁瞬间精神起来。

赵头问:“有多少人?”

“八个。”

“够吗?”

陌生男人低笑。

“对付几个戴着镣铐的犯人,还嫌不够?”

“其他人死不死无所谓。”

赵头压低声音。

“但萧承砚必须死。”

林岁岁的瞳孔骤然收紧。

萧承砚感觉怀中的小猫忽然绷紧了身体。

他没有低头。

只是站在风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远处的声音继续传来。

陌生男人道:“主子原先的意思,是让他病死在路上。”

“谁知道这一路出了那么多意外。”

“先是粮没断干净,又冒出来一只邪门的猫。”

赵头冷笑。

“那畜生找过来的兔子和粮,让他多撑了两日。”

“柳家村的毒井也没害死人。”

陌生男人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就换个方法。”

“明日中午,队伍会经过断魂谷。”

“谷道狭窄,两侧都是乱石坡。”

“到时候你让前面的人放慢些。”

“我们会从坡上推下滚石。”

赵头问:“如何保证只杀他?”

“不需要保证。”

陌生男人语气毫无波澜。

“多死几个犯人,才像意外。”

林岁岁浑身的毛一点点炸开。

这些人不是想刺杀。

而是想制造山体坍塌。

死人越多,越能掩盖真正目标。

他们甚至不在乎旁人的命。

赵头又问:“若他没被砸死?”

“山谷出口还有人。”

“届时以山匪劫囚为名,趁乱补刀。”

“尸体混在死人堆里,谁也查不出来。”

“京城那边只会收到一份押送文书……废太子萧承砚,流放途中遇山匪,死于乱石。”

赵头似乎放心了。

“那只猫呢?”

陌生男人冷笑。

“一并弄死。”

“近来有人已经在传灵猫护主。”

“这类东西留着容易生事。”

林岁岁:“……”

很好。

不仅杀男主。

还附赠杀猫套餐。

她气得咬紧牙。

远处谈话很快结束。

脚步声分别向不同方向散去。

萧承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

林岁岁立即从衣襟中钻出来。

她急得爪子都在抖。

“咪!”

明天!

山谷!

石头!

还有人!

她一边叫一边疯狂比画。

先抬爪指前方。

再用两只爪子模拟东西从高处滚下。

最后用爪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横。

动作做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猫比画刺杀计划。

这到底是什么场面?

萧承砚却看得极认真。

“他们说明日动手?”

林岁岁迅速点头。

“前方?”

点头。

“山上?”

再次点头。

萧承砚眸色微沉。

“利用落石?”

林岁岁差点当场给他鼓掌。

这也能猜到?

她疯狂点头。

萧承砚不再问。

他转身往山洞走。

林岁岁却继续咬他的袖口。

还有!

山谷出口还有人!

“咪呜!”

她用爪子指前方,再横着一划。

萧承砚停步。

“埋伏?”

点头。

“若落石杀不了我,前面还有第二拨人。”

林岁岁整只猫都安静了。

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与真正聪明的人交流是什么感觉。

哪怕她不会说话,只要给出一点信息,他就能自己补全。

难怪有人非要杀他。

这种人若真活着回京,对幕后之人而言,才是最大的威胁。

萧承砚低头看她。

“还有什么?”

林岁岁想了想。

她抬爪指向赵头所在的方向。

意思是赵头参与其中。

萧承砚却没有任何意外。

“我知道。”

林岁岁一怔。

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承砚淡声道:“柳家村不在押送路线。”

林岁岁耳朵微动。

“昨日入村时,我看过路旁的驿道碑。”

“大晟流放北境,正常路线应沿官道向北,经青石驿,再入白骨岭。”

“柳家村偏东二十里。”

“赵头无故绕路,又在村中找东西。”

“井中死者手腕有绳痕,腰间系石,并非失足坠井。”

“他发现尸体后第一反应不是追查死者身份,而是让人不要记录。”

萧承砚说得平静。

“若到这里还看不出他有问题,那我这太子确实白做了这些年。”

林岁岁:“……”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只系统猫好像没什么用。

人家早就怀疑了。

她气馁地缩了缩脑袋。

萧承砚看见她的动作。

“但我不知道他们准备何时动手。”

他说。

林岁岁重新抬头。

“也不知道地点。”

“更不知道落石之后还有第二拨人。”

萧承砚的手掌落在她后背。

“不必觉得自己无用。”

林岁岁愣住。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的耳朵比我的人有用。”

萧承砚道。

林岁岁:“……”

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勉强算夸奖。

她尾巴悄悄翘了一点。

两人回到山洞。

赵头还没回来。

萧承砚重新坐下,似乎真的只是出去透了口气。

秦伯立即凑过来。

“殿下?”

“明日有杀局。”

秦伯脸色骤变。

“什么?”

萧承砚压低声音。

“不要声张。”

秦伯看向四周,喉结滚动。

“何处?”

“前路山谷。”

“有人要制造落石,将我和流犯一起埋在谷中。”

秦伯手指瞬间收紧。

“是摄政王的人?”

“未必。”

萧承砚道。

“想我死的人太多。”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

林岁岁听得心里发堵。

一个人究竟要经历多少次背叛和谋杀,才能说出“想我死的人太多”时,连语气都没有变化?

秦伯低声问:“殿下如何知道?”

萧承砚看向怀里的小猫。

林岁岁立刻装成低头舔爪子的样子。

秦伯也看了过来。

“团团?”

“它听见了。”

秦伯怔住。

“它?”

“嗯。”

“可它只是一只猫……”

萧承砚没有解释。

只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伯毕竟跟随他多年。

即便心里震惊,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明日怎么办?”

“既然知道有埋伏,便不能按他们安排的方式走。”

秦伯急道:“可我们只是流犯,没有权力改变路线。”

“赵头不会允许我们绕道。”

“我没说绕道。”

萧承砚垂眸。

火光映在他眼底。

那双因为伤病而显得疲惫的眼睛,此刻却重新有了锋利的光。

“他们选择在山谷动手,是因为谷道狭窄,队伍进入后难以回头。”

“那便不要让整个队伍同时进谷。”

秦伯皱眉。

“如何做到?”

萧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截细树枝。

在积灰中画出一道狭长山谷。

“赵头若是参与其中,明日必然会想办法调整队伍位置。”

“他要确保我处在落石最密集的位置。”

“所以只要观察他如何排队,便能判断杀局具体落在哪一段。”

秦伯慢慢反应过来。

“殿下是想将计就计?”

“不是。”

萧承砚道。

“我们没有武器,也没有人。”

“现在没有资格将计就计。”

“我们只需要活下来。”

林岁岁看着他。

这句话让她有些意外。

很多小说里的落难皇子遇到刺杀,总喜欢反杀、布置、收买人心,一上来就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可真实的萧承砚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戴着镣铐。

身受重伤。

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秦伯和一只巴掌大的猫。

这种情况下,活着比逞强重要。

萧承砚继续道:“若明日进入山谷前出现任何异常,团团会先察觉。”

林岁岁立即挺直小胸膛。

没错。

包在她身上。

“它不能成为唯一依仗。”

萧承砚下一句便把她刚冒出来的骄傲按了回去。

“敌人知道它特殊,或许会先对它下手。”

林岁岁尾巴停住。

对哦。

那群人也想杀她。

“所以明日你留在我怀里。”

林岁岁立刻摇头。

不行。

她得看路。

萧承砚:“不许乱跑。”

摇头。

“团团。”

继续摇。

萧承砚沉默两息。

“你若死了,谁来听他们说话?”

林岁岁动作一顿。

这个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她认真思考片刻,最终勉强点了一下头。

但必须给她露个脑袋。

否则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用爪子扒了扒衣襟,探出半颗头。

萧承砚看懂了。

“可以。”

秦伯站在旁边,神情越来越复杂。

他忽然发现。

殿下和这只猫的交流,好像根本不需要别人参与。

一人一猫一个说,一个比画。

竟然真能把事情谈明白。

秦伯沉默片刻。

“殿下。”

“老奴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说。”

秦伯看了一眼林岁岁。

“团团……究竟是什么?”

林岁岁舔爪子的动作停住。

来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

她悄悄观察萧承砚。

男人却只是淡声道:“不知道。”

林岁岁一怔。

秦伯也愣住。

“不知道?”

“嗯。”

萧承砚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猫。

“她能听懂人话。”

林岁岁心虚。

“能找粮。”

确实。

“能辨毒。”

也对。

“还能偷听。”

林岁岁耳朵一僵。

什么叫偷听?

她那是情报工作!

萧承砚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但她若想害我,第一日便不会回来。”

“所以她是什么,并不重要。”

林岁岁抬起眼睛。

男人的目光很平静。

没有把她当妖物。

没有试图探究系统。

甚至没有表现出“得到一只神猫”后的占有欲。

他说……

她是什么,不重要。

林岁岁心口莫名有些发软。

她伸出爪子,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萧承砚看她。

“又怎么?”

“咪。”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

这份契约好像也没绑定错人。

……

天亮后,队伍重新出发。

赵头表现得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照旧骂骂咧咧。

照旧嫌流犯走得慢。

甚至因为昨夜出了毒水的事,今日特意让人熬了些雪水分给大家。

若不是亲耳听见那场谋杀计划,林岁岁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真正想杀你的人,未必会把恶意写在脸上。

流放队伍一路向北。

正午前,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两侧山体越来越高。

官道也从原本能够容纳数辆马车并行,逐渐变得狭窄。

林岁岁从萧承砚衣襟里探出脑袋。

前方是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峡谷。

谷口立着一块被风雨侵蚀的石碑。

“断魂谷。”

刘差役拍了拍碑上的积雪。

“过了这里,再走二十里便到青石驿。”

林岁岁的心一下提起来。

就是这里。

她抬头看萧承砚。

男人没有低头,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背。

他知道。

赵头勒马停下。

“所有人重新排队!”

流犯们一阵骚动。

“怎么又要排?”

“快些!”

赵头指着队伍。

“老人和妇孺走最前。”

“年轻壮丁在中间。”

“萧承砚。”

他忽然点名。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赵头嘴角露出一点看似随意的笑。

“你走中段。”

秦伯脸色微变。

萧承砚却平静道:“为何?”

“你是重犯。”

赵头道。

“走前面怕你趁乱逃,走最后又不便看守。”

“当然放中间。”

理由听起来滴水不漏。

可林岁岁立即想到昨夜那句话。

……落石砸下后,多死几个犯人,才像意外。

把萧承砚放在中间。

无论前后都有人。

山谷一旦发生坍塌,他最难逃。

萧承砚看了一眼队伍位置。

忽然开口:“秦伯腿伤严重,让他走我身边。”

赵头皱眉。

“一个老东西,死不了。”

“他若走不动,必然拖慢中段。”

“你既想按时到青石驿,就让他跟我。”

赵头不耐烦地挥手。

“随你。”

秦伯被安排到萧承砚身边。

林岁岁悄悄观察赵头。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秦伯的死活。

说明杀局仍然成立。

她又抬头看两侧山坡。

积雪很厚。

山坡上生着一些半枯的矮树。

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可灵耳不仅能听人声。

还让她对周围细微声音更加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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