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舒在某些方面的执拗，夏矢透一向是深有体会的，可以说，没有那些执拗，也成就不了现在的林舒。
知道自己现在一点微小的异变都瞒不过些人，夏矢透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抓紧了她的手。
“好吧，只是在我告诉你之前，我想亲耳听李望说说，2019年之后，还发生了些什么事，可以吗？”
这点要求，林舒自然无所不允。
两人一同跳下了树，便看见李望将录音笔的开关关闭。
“一录了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之后再慢慢听吧。”李望将录音笔递了过去，“关于后来很多事，我想还是当面告诉你会比较好。”
林舒和夏矢透对视一眼，伸手接过录音笔塞进了口袋。
“2019年春节之后，夏倾就重新回归岗位，主要负责十号的日常维护，她也成了和十号接触最多的人……”
实验室内部都是有监控的，关于夏倾和十号相处的任何细节都会被投射到摄像头里，所以一众研究者对她们也算放心。
日子就这样缓慢地过去，除了十号对夏倾肉眼可见地愈发亲近以外，就没有什么变化。
李望主持在她身上进行的各种实验也都获得了一些阶段性的成果，并且对外招揽了不少投资。
短短几年过去，研究所所有人都明白，十号就是突破人类极限的钥匙，更是让他们衣食无忧的保障。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十号的智慧也在这短短几年里迅速质变，包括她身上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也同样在进步。
最终，在2022年的一个平常的下午，被他们一直困住的十号，突然开始叛逃。
一开始，她只是学会了怎样从营养液里逃出来，但因为自身身体还无法承受外界的环境，所以连那个小房间都没有踏出去，就被人发现。
察觉到十号有叛逃迹象之后，李望的第一反应是加大镇定剂量，并且安排了更多的人来看管。
但是他们连夏倾都能看管起来，却忘记了还有一个人，一个被他们忽略了好几年的人。
“你说我爸也策划了十号出逃？”林舒不解地皱眉，“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李望无力一笑，看向夏矢透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探究：“是啊，那时的我一开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林舒她们获取的监控录像里，只看得到林羽生和夏倾带着一个披着床单，看不清脸的人逃走的画面。
而就在这短短三分钟的逃亡视频最后，她们只看到了林羽生和夏倾疑似被枪击，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
那个披着床单的十号到底有没有成功逃走，而他们两人最后安危如何，却完全没有头绪。
“十号在当时确实是逃走了，林羽生将研究所周边的地图，还有她在离开之后该去哪条路，改怎么逃走，全部都告诉了十号。
研究所当时所有的安保出动，也只将他们两个人抓了回来，只有十号……就像泥牛入海一样，再没有半点踪迹。”
说着说着，李望叹息了一声，觑着眼睛看了眼夏矢透：“我一直想知道，当时你逃去了哪里？”
夏矢透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余安。”
“不可能！”李望突然大声喝道，“你逃走之后，我们查到林羽生老家就在余安，就立刻联系了余安警方！
当时离末世开启还有两年，你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在那里待两年的时间而不被人发现！”
那时可不是末世，到处都有监控，李望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实验体，怎么会就一点踪迹也没有。
对于他的疑问，虽然林舒也心有疑虑，却还是分得清主次的，当即打断道：
“这个暂且不提，你先告诉我，在你们把我父母抓回去之后，又干了什么？”
有她的压制，李望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愤愤地喝了口水，让情绪先行冷静下来。
“那次之后，林羽生和夏倾虽然没死，但也被研究所严加看管了起来。
本来还担心他们的家人生疑，但关了一两个月以后，他们的家人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我们也就放心了。
再后来，十号实在没有找到，我就因为重大事故被撤了职，离开了研究所。
在离开之前，还听说剩下的人准备继续顺着之前在十号身上做过的实验继续研究。
我知道大体也就只有这些了。”
一股脑把剩下的事都说完，李望一下仰躺在了身后的树墩上，仰头失神地望着天。
看得出来，他因为当年没有找到十号，自己被撤职的事耿耿于怀。
对于这种当着正主的面还如此作为的行径，林舒也无话可说。
只当是他自己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不顺，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稍加发泄。
不过现在大致的事她也听明白了，夏矢透就是十号无疑，而她这失踪的两年时间里在哪里，大概就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透姐，你怎么看？”她偏过头，试探着问。
夏矢透想也不想便答：“他说得恐怕还不太完整。”
每个人看待一件事的视角都不相同，她和李望都是身处当年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各自看到的信息也会不一样。
“有的东西，他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你再好好和他谈谈吧。”
对李望隐瞒一部分事实的做法，夏矢透也没什么好指摘的，转过身便进了车子，将里面的音乐声开到了最大。
林舒看着她一个人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身看向李望：“我答应过保你家人平安，不会做假，也请你再坦诚一些吧。”
李望有些不忿地皱了下眉，坐直了身体，质问她：“那你就真的可以信任她？她可是病毒的母体，是一切的根源！”
只听“轰”地一声，李望身边三尺的地方被一股无名之力炸出一个大坑。
林舒眼底泛着冷意：“造成这一切的是研究所，是我爸，是你，是参与了这个项目却从不阻止的所有人。”
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怪罪她，只有这些人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