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个巴掌、惩罚与深夜的故事

阿澈抱着她,久久没动。

玲音把脸埋在他胸口。

催情素像一锅温水,一点一点升温。

小穴还在收缩,被插入栓撑着,却还在不停夹紧。

那种同时被填满又空着的错觉,让她被乳胶包裹的手指掐进阿澈的衣襟里。

“……哈啊……”

阿澈的体温从衬衫透过来。他身上是洗衣液和一点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味道。

“……你别动。”

“好的,小姐。”

他确实没动。

只是手臂收得更稳了一些。

玲音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很轻,但没有停过。

她呼出的气透过衬衫,烫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到她的发顶,几根碎发贴在额前,耳尖红得发透。

大概过了五分钟,玲音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整张脸涨红,嘴唇被咬得肿起来一点。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抓住他衣领,把他拉近。

“……你刚才,是不是射在里面了。”

阿澈别开视线。耳根染上红意。

“……是。”

玲音的呼吸又乱了。

小腹深处还有那种黏腻的余韵,混着她自己的东西,被插入栓堵在里面。

那种感觉让她又羞耻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不过后面那个她当然不想承认。

她松开他的衣领,把头转到一边。

“……下次不准了。”

阿澈愣了一下。

(下次?)

他想确认自己没听错,但看着她红得快滴血的耳根和别开的脸,他把话咽回去了。

“……好的,小姐。”

玲音不再说话,从他怀里退出来,动作僵硬地挪到床另一头。

每动一下,下体那个东西撑着她的感觉就更清楚。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出去,我一个人待会。”

阿澈站起来。走到门口,听到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午饭别忘了。”

他嘴角动了动。

“……好的。”

门关上。

玲音把脸埋进枕头。

催情素的药效比她想的要强烈。在阿澈怀里的时候,她好几次差点开口让他再碰自己。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痒,让她怕。

被子裹紧了一些。

可她越是努力不去想,身体越是反着来。

乳胶衣贴着皮肤,呼吸的时候布料在胸口蹭过去。

下体的震动没停过——低频率的、持续的,像有东西在一遍一遍挠她最敏感的地方。

而且她感觉胸口比平时轻了一些,虽然说因为乳汁变少了的原因而没有那么胀痛,但被阿澈一顿玩弄下来也不怎么舒服。

(……X的,上午被他吸了那么多……)

她闭上眼,可是脑子里全是阿澈刚才吸她乳汁的样子。他的舌头隔着乳胶衣舔那个开口,吸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一边吸一边撞。

玲音睁开眼。

(……不想了,闹心……)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根本不听她的。小穴一下一下收缩,夹着那根不断震动的插入栓,像在找更热、更真实的东西。

她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闷住的呻吟。

过了很久才探出头。

闹钟显示13:47。

催情素注射才过了不到两小时。药效还要撑四十多个小时。

她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午饭的时候,玲音从卧室出来。脚步比平时慢。

她换了件干净的居家睡袍。镣铐重新锁上,锁链在身前晃。口罩已经戴了回去。

走到餐厅,阿澈已经把饭菜摆好。

“……小姐。”

他欠身。玲音注意到他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看屁啊。)

坐下后,阿澈帮她解锁口罩。

假阳具从她嘴里退出,口水比平时多,拉出来的丝也更长。

玲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别开脸,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

“……中午就吃这些?”

阿澈把口罩放到一旁。

“今天做的比较清淡。白身鱼清蒸、蔬菜汤、杂粮饭。小姐现在的身体……”

“我又不是病人,干嘛吃这么清淡。”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

蒸得很嫩,除了些许盐以外几乎没调味。

但意外地对胃口,催情素让体温偏高,油腻的东西确实咽不下去。

她安静地吃。偶尔用余光瞥一眼站在旁边的阿澈。

他站得笔直。标准管家姿势。

可她注意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克制的注视。温度不太一样。每次她看过去,他就把目光移开。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也坐下吃。”

阿澈愣了愣。

“小姐?”

“我说你也坐下吃。”玲音别开脸,“……你早上也消耗了不少。别光站着。”

阿澈沉默了几秒。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筷子碰碗的声音。玲音盯着碗里的杂粮饭,忽然开口:

“话说……你以前想过吗。”

阿澈抬头。

“小姐指的是?”

玲音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

“……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澈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玲音低着头、耳根泛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

“……没有。”

玲音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没抬头。只是把饭一口一口扒进嘴里。耳根的红从刚才就没退。

吃完饭,阿澈帮她重新戴上口罩。假阳具撑开她口腔的时候,玲音皱着眉哼了一声。手抬起来想推开,半空停住,只是抓着裙摆忍了过去。

口罩锁定后,她站起身,被阿澈叫住了。

“小姐。”

她转过头。

阿澈拿着手机站在餐桌旁。

“……关于奖励点的事。”

玲音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阿澈低头看着屏幕。

“……系统记录,今早完成侍奉后基础点数已到账。即使加上刚才的消费,其实剩余点数还有不少。”

他没直接说“刚才解锁插入栓用了五点”,但玲音听懂了。

耳根一下红了。

“……你提这个干嘛。”

阿澈抬起头看她。语气有一点罕见的犹豫。

“……我只是想让小姐知道,如果之后还想用,点数够用。”

玲音站在那,瞪着他。胸口起伏。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喉咙像被堵住了。催情素带来的那股燥热,听到这句话后又窜了一截。

她别开脸。

“……知道了。别说了。”

快步回了房间。

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手臂。

催情素还在。身体像烧不尽的火,怎么也凉不下来。下体的低频震动像永不停歇的挑逗。

阿澈那句话像种子一样落在脑子里。

(……点数够用。什么意思。)

(……等等,他是在暗示我可以再申请一次?)

(……不对。我在想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枕头。

下午在燥热和压抑里慢慢磨过去。

她试过玩游戏转移注意力。

VR设备的触觉反馈反而让身体更敏感。

试过刷手机,几条推送都让她烦躁得想摔东西。

最后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乳汁。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乳胶衣下,乳房确实比早上小了一圈。上午被阿澈吸了那么多,下午还有泌乳任务要完成。

(……应该够吧……都这个点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房。吸乳器还放在桌上。她动作有些僵硬地装好,把吸盘对准乳孔插入栓的位置,启动了机器。

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玲音靠在椅背上,等着乳汁流进罐子里。

催情素让身体对触碰更敏感,吸盘包裹乳头的触感也比平时更明显。

她咬着口塞,忍着那股又麻又痒的感觉。

等了大概一分钟,罐底才出现薄薄一层乳白色。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只有那一层。

玲音低头看着罐子,眉头皱起来。

(……怎么这么少。)

机器继续嗡鸣。

乳汁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慢得像在挤牙膏。

又过了三分钟,罐底的液面几乎没怎么上涨。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乳房——胀痛感还在,但吸了半天,出来的量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全被他吸光了。)

她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吸盘的位置,把强度调高了一档。吸力加大,乳孔被拉扯的感觉更明显,带着微微的刺痛。但出来的量还是没增加多少。

又过了几分钟,机器自动停止了,吸乳器检测到连续无输出,进入待机状态。

玲音低头看着罐底那可怜的一层乳汁,胸口发闷。

(……完了。)

她刚把吸盘从胸口取下来,项圈就发出了机械声:

【泌乳检测:今日泌乳任务未达标。当前完成量:37ml / 标准量:150ml。】

【即将执行惩罚程序:催乳素注射,乳孔电极刺激以及震动,持续至下次泌乳任务达标为止。】

玲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等等!别!”

项圈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颈侧传来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紧接着,胸口两侧的乳孔插入栓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

“……啊……!”

她整个人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抱在胸前。

电流从乳尖的位置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最敏感的地方,痛得她全身发抖。

电流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才停,但紧接着,插入栓又开始高频震动,那种震动不同于平时那种温和的按摩和挑动模式,而是带着尖锐刺痛的、几乎是惩罚性的高频震颤。

玲音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眼泪涌了出来。

(……好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乳胶衣下,乳房因为催乳素的注入开始隐隐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灌。

但乳孔插入栓还在持续震动,每一次震颤都让她忍不住轻轻抽搐一下。

(X的……叫他上午吸那么多……本小姐非收拾他不可!)

她攥紧拳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客厅走去。

阿澈正在客厅整理东西。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到玲音的样子,他愣了一下。

她眼眶发红,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走路姿势都有点不对劲。

“……小姐?”

玲音走到他面前,站定。胸口还在起伏。乳孔插入栓的震动隔着乳胶衣传出来,细微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阿澈察觉到不对。

“……小姐,您怎么了?”

玲音的声音发颤,但咬字很重:

“拜你所赐,泌乳任务没达标。”

阿澈的表情僵住了。

“刚才系统给我打了催乳素,还电了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现在还在震。要震到明天任务达标为止。”

阿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玲音没给他机会。

“你上午挤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下午去吸的时候,半天只装了罐底那一层。全被你吸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你倒是爽完了,我挨罚。”

阿澈低下头。

“……对不起,小姐。是我没控制好。”

“对不起有什么用。”

玲音盯着他。胸口还在震,那种尖锐的刺痛混着麻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越看他那张低眉顺眼的脸,心里的火就越旺。

她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阿澈的脸被打偏向一侧。他没有躲。

玲音愣了一瞬。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迅速浮起的红印,呼吸急促。

她其实没想真的打那么重,手落下去的时候,一半是气,一半是冲动。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

但项圈没给她机会。

【检测到受刑人攻击行为。强制注射镇静剂。】

玲音的眼睛睁大。

颈侧又是一阵刺痛。这次推入的液体比催乳素更多,流速更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困意就从头顶灌下来。

“……你X……X的……”

玲音的骂声越来越糊。阿澈的脸在视线里散开。

他好像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还想说什么。嗓子发不出声音。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澈接住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软了。他把她横抱起来,动作很轻,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头往后仰着,眼睛紧闭,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把她抱回卧室床上,刚放好,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不带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东京市立监管局的专线。

他接起来。

“您好,这里是东京市立监管局日间值勤中心。系统记录显示,侍奉囚1417于5分钟前被检测到攻击行为,已执行强制镇静剂注射。根据流程规定,我们需要向监管人确认当前情况。”

阿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玲音。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了解。本次攻击行为已记录在案。根据侍奉囚管理条例,将执行以下惩戒:一、扣除当前全部奖励点,且接下来一周奖励点获取数量减半;二、受刑人需在24小时内提交3000字书面检讨,由监管人确认后上传系统,请您进行监督。”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阿澈把手机收起来,站在床边。她睡着的样子没有防备,只是皱着眉。

扣光所有点数。对她来说大概比挨一顿电击还难受。

他拉了张椅子,在床对面坐下

……………………

玲音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

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但是动不了。

她侧躺在床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磁吸锁扣勒得死死的。双腿也被折叠固定,脚踝和大腿铐锁在一起,完全伸不直。

她挣了两下,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纹丝不动。

(……又被绑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感觉也一点点回来了,镇静剂的效果还没完全退,整个人像裹了一层棉花,钝钝的。

催情素被压下去了大半,但没消失,像一堆浇过水的炭,表面看不到火,底下还留着余温。

胸口还在隐隐发麻,乳孔插入栓的低频震动时断时续,不像下午那么尖锐了,但还在提醒她惩罚没结束。

她动了动脖子。颈侧有个隐约的刺痛点,催情素、催乳素、镇静剂。一天之内,被扎了三针。

(X的……当本小姐是对魔忍吗。)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试着开口:

“……现在几点了。”

话刚出口,她愣了一下,因为她意识到房间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阿澈。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听到她的声音,他抬起头。

“……凌晨一点十七分。”

玲音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一直坐在这?”

“嗯。”

“为什么不回去睡。”

阿澈沉默了一下。

“……不放心。”

玲音没接话。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麻。镇静剂让大脑转得比平时慢,但有些事不用转太快也能想明白。

她下午打了他一巴掌。然后当着他的面昏过去了。他就这么坐着守了不知道几个小时。

她别开脸。

“……你脸上怎么样了。”

阿澈愣了一下。

“……没事。”

“骗谁。我下手不轻。”

阿澈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没说什么。

玲音盯着天花板。

镇静剂让她的体内不烧了,但也不平静。

像是温水泡着的感觉,算是比白天舒服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下午睡了大半天,现在精神得很。

她侧过头,看着阿澈。

“……我现在睡不着了。”

阿澈抬起头。

“小姐需要什么吗?水,或者……”

“不需要。”

玲音打断他。顿了顿,又说:

“你过来。”

阿澈站起身,走到床边。站在床的旁边,低头看着她。

玲音仰头看着他。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我今晚睡不着了。”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和别扭,“你也不许睡。留下来陪我。”

阿澈愣了一下。

“……小姐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玲音别开视线,“今天这些破事全是你害的。泌乳惩罚是你害的,我打你也是因为你活该,我被注射也是因为你。你倒想拍拍屁股回去睡觉,留我在这无聊一宿?”

“坐下。”玲音用下巴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今晚你就在这待着。”

阿澈沉默了两秒。然后坐了下来。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

“……你早上做的那个梦,是什么。”

阿澈的肩膀动了一下。

“……小姐怎么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说了很多话。”

阿澈沉默了很久。玲音以为他不想说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梦到小时候。九条家的老宅。那时候我刚去不久,小姐拉着我玩过家家。”

玲音盯着天花板,没接话。

“然后小姐说……”

没等阿澈把话说完,玲音就开口打断:

“……我记得。”

阿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当时就是随口说的。”玲音的声音很轻,“小孩过家家嘛。谁当真谁傻。”

她顿了顿,又说:

“你当真了?”

阿澈没再回答,但沉默或许就代表答案。

玲音把脸转到一边。

“……笨蛋。”

两个字,骂得没有一点力气。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玲音侧过头,镇静剂让她的思维比平时慢,但也比平时更不在意那些弯弯绕绕。

“阿澈……你现在到底算我什么人。”

她问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质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澈没有立刻回答。

玲音继续说:“按正常来讲,你是管家。按制度说,你是我主人。但今天白天……我又允许你做了那种事。我搞不清楚了。”

阿澈低声开口:“……小姐希望我是什么人。”

“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

又沉默了一会儿。

阿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很低,很稳:

“我是小姐的管家。从小就是。这点不会变。”

他顿了顿。

“但我也喜欢小姐。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玲音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发酸。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阿澈思考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陪在小姐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

玲音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我不敢。”

“现在敢了?”

“……被小姐逼的。”

玲音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那之后怎么办。我刑期还有那么久。你总不能……”

“我能。”

阿澈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不管多久,我都在。”

玲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眨了一下眼。脸转到另一边,声音闷闷的:

“……随你便。”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话说……你小时候,有过什么梦想吗?”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小姐您问这么干什么?”

“没事闲的,不行?”

阿澈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没有。”

玲音皱了皱眉。

“什么叫没有。总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吧。”

“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敷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十四岁来九条家的时候,父母刚过世。老爷收留了我,给我地方住,供我读书,教我做事。”他停了一下,“那时候我没空想‘将来想当什么’。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别给老爷添麻烦。这就是全部了。”

玲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问过他父母的事。

他就在她身边,每天早上叫她起床,帮她准备书包,晚上等她放学。

他是她的管家,是她生活里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

她从来没想过,在她理所当然享受这一切的时候,他经历过什么。

“……你爸妈。”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怎么走的。”

阿澈沉默了几秒。

“……车祸。雨天,货车打滑。当场就不在了。”

玲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她以前从没问过,现在突然问,然后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最终只是说:

“……我以前没问过你这些。”

“嗯。”

“你觉不觉得我很差劲。”

阿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光线太暗,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意外:

“差劲?为什么?”

“我从来没问过你的事。你在我家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关心过你。”

阿澈沉默了一会儿。

“……小姐那时候才几岁。而且,这些事本来就不是小姐该操心的。”

“我只比你小两岁。”

“那也没关系,我只是管家。照顾小姐是我的工作。我的私事没必要……”

“那你现在为什么坐在这。”

阿澈的话顿住了。

玲音盯着天花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现在坐在这,不是因为你是管家。是因为你不放心我。对不对。”

阿澈别开视线。

玲音没等他开口,继续说:

“……我今天白天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小姐在气头上。躲了也没用。”

“你是怕躲了我会更生气,还是觉得挨一下能让我消气。”

阿澈低下头。

“……都有。”

玲音轻轻咬着口塞。胸口有点闷,不是催情素那种燥热,是另一种东西。

“……你真的没有梦想吗。一个都没有?”

阿澈想了想。

“……非要说的话。”

他停了一下,挠了挠头。

“……有一个。但说出来很傻。”

玲音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刚说过“我记得”。

她别开脸。

“……行了。别说了。”

阿澈没有继续说。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玲音开口:

“……我以前有。”

阿澈侧过头,等着她说。

“打游戏。我《ELO》玩得不错,你知道吧。”

“……知道。”

“我以前想过,要不要干脆当个游戏主播,或者打职业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后来老爸说,九条家就你一个,你得学着管公司。我就把那台头盔收起来了。”

阿澈安静地听着。

玲音盯着天花板,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

“半年没碰。再上线的时候,瑶和由纪子说我的手感还在。但其实差了很多。以前能跟得上的开荒团,现在连门都摸不进去了。”

她停了一下。

“……现在更不用想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哎……”

玲音叹了口气,没继续往下说。

阿澈低声说:“……小姐的号,需要我帮您练吗。”

玲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你连游戏都不怎么玩,还帮我练号。”

“我可以学。”

“算了吧。你先把管家当好。”

话说完,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口罩下的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一点弧度。

又安静了一会儿。

玲音冒出一句:“你困不困。”

“还好。”

“骗人。你早上发烧,白天又……又做了那种事。现在肯定累死了。”

阿澈没反驳。

“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用硬撑。”

“小姐不是说让我留下来陪您吗。”

“我说是那么说,你要是真困了就去睡,我又没法真的把你怎么样。”

阿澈轻轻笑了一下。

“……小姐还是这么嘴硬。”

玲音瞪了他一眼——虽然光线太暗,他大概看不到。

“……你才嘴硬。你全家都嘴硬。”

夜很长。他们聊了很多零碎的东西。

阿澈讲他小时候在乡下的日子,其实他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父母走的时候他才十三岁,在那之前的记忆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只记得母亲做饭的时候会哼歌,父亲下班回来会带一包街口的鲷鱼烧。

玲音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讲她母亲的事,母亲在她五岁时就过世了,印象比阿澈的还淡。只记得母亲的手很软,抱着她的时候有股好闻的香味。

“我妈要是还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把你砍了。”

“……有可能。”

“你不怕?”

“怕。但如果能让小姐好受一点,砍就砍吧。”

玲音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真的有病。”

“……可能是吧。”

讲到后来,两个人的声音都越来越低。

玲音的困意终于在凌晨时分涌上来,镇静剂和催情素的对抗似乎分出了胜负,身体进入了疲惫状态。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阿澈看着她,没说话,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小姐?”

没有回应。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她的脸,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他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晚安,小姐。”

声音很轻。

玲音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没回应。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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