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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傍晚时分停了城市被一层湿冷的寂静笼罩,路灯早早亮起,在泥泞的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沈瑶把车停在泽欢公寓楼下的访客车位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她连续工作了超过三十个小时,中间只断断续续在车里打过几个盹,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小时。
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的皮囊,每个关节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太阳穴突突地跳,视野边缘偶尔会闪过细小的黑点。
但她不能停。
她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上抓起那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推门下车。
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她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和同色包臀裙,腿上裹着加厚的黑色天鹅绒连裤袜,脚上是一双及膝的黑色高跟靴。
这身打扮在暖气充足的室内还算得体,但在零下五度的室外,简直薄得像纸。
她打了个寒颤,把档案袋紧紧抱在胸前,快步走向公寓大堂。
门口的保安认得她,上次她跟泽欢一起进出过几次。见她脸色苍白,脚步匆忙,保安只是点了点头,帮她按了电梯。
电梯上行时,沈瑶靠着轿厢壁,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些照片和资料,城东老工业区、废弃仓库、仓库内部用钢板和玻璃隔出的豪华办公室。
还有那些从周边商户和道路监控中截取的模糊画面:黑色轿车深夜进出、几个男人搬运箱子的身影、偶尔在仓库门口抽烟的守卫。
她不确定任念是否还在那里,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线索。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每多耽误一分钟,任念生还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沈瑶走出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她走到泽欢家门口,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力道有些重。
门很快开了。
泽欢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脚上是同色软底拖鞋。
他看起来比她上次见到时更憔悴,眼下有深深的阴影,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干净。
看见沈瑶时,泽欢愣了一下。
“沈瑶?”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
“我找到了。”沈瑶打断他,举起手里的档案袋,“任念可能被关押的地方。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泽欢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侧身。“进来。”
沈瑶走进玄关,没脱鞋,直接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和烟草味混合的气息。
“你说你找到了?”
“对。”沈瑶把档案袋扔在茶几上,自己也跟着坐下,动作因为疲惫而有些迟缓。
她的大衣敞开着,里面的黑色针织衫是紧身款,勾勒出胸部和腰身的曲线。
包臀裙很短,坐下时向上缩了一截,黑色天鹅绒丝袜包裹的大腿露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没在意这些,直接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一堆照片、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手绘的地形图、还有几页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
泽欢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废弃仓库的外景,侧面有一扇锈蚀的铁门。
仓库周围堆着废弃的机器和集装箱,地上有深深的车辙印。
“城东老工业区。”沈瑶指着照片说,“我查了土地登记,这个仓库属于一家已经破产的机械厂,八年前就该被银行查封,但一直在哪里,没有拍卖出去,银行也不管。”
她又抽出几张监控截图,“我从附近几个路口和商铺的监控里调取了一些画面。这些车,车牌是套牌的。你看这个时间戳,都是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四点之间进出。”
泽欢一张一张地看着,沈瑶又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泽欢面前。
这是一张从更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画质更差,但能隐约看到仓库二楼有一扇窗户透出灯光,窗户后面拉着厚厚的窗帘,但窗帘没拉严,缝隙里能看到房间内部的装饰,看起来不像仓库,倒像豪华酒店的套房。
“这是昨天凌晨四点拍的。”沈瑶说,“我在哪里蹲了一整夜,才拍到这张。里面亮着灯,有人活动。结合之前的所有线索,我有七成把握,任念就被关在这里。”
泽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照片,抬起头看着沈瑶。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某种压抑的急切。
“我的人还没传回消息。你比他们快。”
“时间不等人。”沈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去一些地方看了看,查到的线索。他们那些人有好几个伪装的据点。”
泽欢又拿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仿佛要从那些模糊的画面里找出更多细节。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沈瑶问道。
“等我一下。”
沈瑶看着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沈瑶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疲惫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高速运转的大脑慢慢停下。
她太累了,黑色天鹅绒丝袜包裹的腿因为长时间穿着高跟鞋而酸痛,她把腿伸直,搭在茶几边缘,靴子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包臀裙缩得更往上,裙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
她太累了,累到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有。
泽欢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的手机全是汗,打完电话,他便转身走出书房,发现沈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侧躺着,身体蜷缩,一只手还握着那个银色保温瓶,另一只手搭在腹部。
黑色的针织衫因为姿势而上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眼镜滑到了鼻梁下端,随时可能掉下来。
泽欢站在原地看她,随后轻轻抽走她手里的保温瓶放在茶几上。
沈瑶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吸声,脸上满是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即使在睡梦中也很明显。
泽欢弯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伸到她腿弯下把她抱了起来,沈瑶轻的在他怀里像一只倦极的猫。
泽欢抱着她走向主卧。
主卧的床还是她之前睡过的样子,羽绒被凌乱地堆在一边。
泽欢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男士睡衣,深灰色的纯棉材质,柔软舒适。
这是他平时在家穿的,沈瑶应该能穿,虽然会有些大。
随即转身看向床上的沈瑶,他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解她针织衫的扣子。
他的手指很稳,一颗一颗解开。
针织衫下面是黑色的蕾丝胸罩,包裹着饱满的乳房,乳沟深陷。
泽欢把针织衫从她身下抽出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身体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皮肤很白,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双腿修长笔直。
丝袜包裹下的腿型完美,从大腿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泽欢的手移到她的腰侧,手指摸索着找到包臀裙的拉链,轻轻拉下来。
拉链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扶着她的腰,把裙子一点点褪下来。
丝袜是连裤款,随着裙子一起被褪到大腿中部,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裤,极薄的款式,两边勉强遮住阴唇,但饱满的阴户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阴唇中间的细缝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嫩红的肉色。
泽欢的呼吸顿了一下,手上动作却没停,继续把裙子和丝袜一起褪到脚踝,然后脱掉。
沈瑶的腿完全裸露出来,笔直修长,皮肤白皙,大腿根部因为丝袜的勒痕而泛着淡淡的红。
黑色蕾丝内裤几乎什么都遮不住,两片饱满的阴唇从细窄的布料边缘挤出来,粉嫩湿润。
泽欢移开视线,拿起睡衣的上衣,扶起沈瑶的上半身把她的手臂套进袖子里。
这个过程难免会有触碰,他的手指擦过她胸罩的蕾丝边缘,能感觉到下面乳肉的柔软和温度。
沈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穿好上衣,他又帮她穿裤子。
这个过程更麻烦,需要抬起她的腿。
他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大腿内侧的肌肤。
还有那个几乎全裸的阴部,黑色蕾丝内裤勉强遮住最私密的部位,但阴唇的形状和颜色都清晰可见。
泽欢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
他把裤子穿好,系上抽绳,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沈瑶的睡颜。
她脸上的眼镜还没摘。
泽欢伸手,轻轻取下那副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脸看起来更柔和,也更脆弱,苍白的皮肤,淡色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过程结束后,他自然的收回手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换上了一套外出穿的衣服,深灰色的羊毛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同色裤子,穿上一件厚装外套,最后戴上手套。
一切准备妥当,他走回床边,最后看了沈瑶一眼。
她睡得很沉,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雪在夜间下得更大了。
城东老工业区的废弃仓库孤零零立在河边,红色铁皮屋顶被积雪覆盖,在夜色中只显出一团更深的暗影。
仓库周围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速路上的车灯偶尔划过,映亮飞舞的雪片。
两辆黑色越野车熄了火,停在距离仓库三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后面。引擎盖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霍峥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片灌进来。他拉紧黑色战术夹克的领口,抬头看了眼仓库方向。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压低的声音。
“鹰眼报告,仓库内部确认有热源反应,十八个,分布在一层和二层值班室。出入口三个,正门,东侧消防门,西侧货运小门。正门两人值守,东侧门一人,西侧门无人但从内部锁死。完毕。”
霍峥按住耳麦:“收到。保持观察,等我们到位。”
他转身,车后座陆续下来六个人,加上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一共八个。
都是黑色战术装备,外面套着同色的防寒外套,脸上戴着半面罩,只露出眼睛。
动作轻快利落,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霍峥打了个手势,八个人迅速分成三组。他自己带两人,负责正门。另外两组各三人,分别负责东西两侧。
“记住,少爷要少夫人活着。动作要快,不能放跑一个,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八个人点头,眼神在夜色中发亮。
霍峥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距离少爷给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九个小时。
“行动。”
三组人像融进雪夜的影子,贴着废弃厂房的墙壁快速移动。雪吸收了脚步声,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声。
霍峥带着两人接近仓库正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铁皮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两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靠在门边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其中一个正在说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这鬼天气……妈的……冻死老子……”
“少废话……天亮就能换班……里面暖和……”
霍峥在距离二十米外的集装箱后面停下,举起右手,握拳。身后两人立刻停下,身体紧贴墙壁。
他从腰后摸出消音手枪,装上麻醉弹。
这种弹头里装有高浓度镇静剂,击中后三秒内使人丧失意识,效果持续四到六小时。
不会致命,但足够他们做完该做的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
三。
二。
一。
噗噗两声轻响,几乎被风声盖过。门口两个男人身体一震,手里的烟掉在雪地上,发出嗤的轻响。然后软软倒下。
霍峥一挥手,身后两人冲上去,迅速将昏迷的人拖到暗处,用塑料扎带绑住手脚,贴上胶带。动作熟练,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正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霍峥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是个空旷的卸货区,堆着一些木箱和塑料桶。
头顶挂着几盏白炽灯,光线昏暗。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化学品的气味。
他侧身闪进去,背贴墙壁,枪口朝前。另外两人跟进来,一左一右占据掩护位置。
耳机里传来另外两组的汇报。
“东侧门控制,一人昏迷。”
“西侧门已打开,进入。”
霍峥按住耳麦:“按计划清理。二层值班室优先。”
八个人像精确的机器开始运转。
仓库很大,分上下两层。
一层主要是堆放区,二层靠北侧有几间隔出来的房间,应该是办公和休息区。
大部分热源集中在一层靠里的位置,那里有张长桌,围着七八个人正在打牌。
啤酒罐散了一地,烟雾缭绕。
霍峥带人从侧面绕过去,隔着货箱的缝隙观察。
七个男人,年龄都在二三十岁,穿着厚外套,但袖子挽起,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桌上散着扑克牌和现金,还有两把匕首随意扔在一边。
一个光头男人甩出一张牌,骂了句脏话:“操,又输了!今天手气真背!”
对面瘦子嘿嘿笑:“光哥,输点钱算啥,明天货到了,随便抽点差价就回来了。”
“放屁,那能一样?”光头灌了口啤酒,“这批货老大盯得紧,少一克都得掉手指头。”
“怕啥,又不是第一次……”
话音未落,噗噗噗的轻响连续响起。
七个男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震,表情凝固在脸上。
有人想伸手去抓桌上的刀,但手指刚碰到刀柄,就软软滑到地上。
啤酒罐被碰倒,黄色的液体流了一桌,滴到水泥地上。
霍峥从货箱后走出来,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他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对身后两人点头。
两人立刻上前,开始捆绑和搜身。从这些人身上搜出五把匕首,两把自制手枪,还有十几部手机。手机全部关机,取出电池,装进防水袋。
“一层清理完毕。”耳机里传来汇报,“八人,全部控制。”
“二层清理完毕。值班室四人,宿舍六人,全部控制。发现少量毒品和现金,已封存。”
霍峥走上铁制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二层比一层更冷,暖气似乎坏了,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值班室的门开着,里面四个人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嘴上都贴着胶带。
房间很小,一张破沙发,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监控显示屏,但屏幕是黑的,电源线被拔了。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霍峥走过去打开一个,里面是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
冰毒。纯度不低,量也不小。
他关上纸箱,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整个一层的景象,那些被捆住的人像货物一样堆在墙角,他的手下正在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切顺利。太顺利了。
霍峥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他走到其中一个被捆住的男人面前,蹲下,撕掉对方嘴上的胶带。
那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眼睛瞪着霍峥,但没敢喊。刚才麻醉弹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他眼神有些涣散。
“女人在哪?”霍峥问,声音平静。
男人愣了愣,随即摇头:“什么女人?这里没女人。”
“被你们抓来的女人,关在哪?”霍峥盯着他的眼睛,
“我真不知道!”男人声音发颤,“大哥,我就是个看仓库的,货进出是我登记的,别的我真不清楚!这里从来就没关过女人,真的!”
霍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男人被看得冷汗直冒,拼命摇头。
“我没撒谎!你要不信问其他人,这仓库就是放货的,平时除了我们这些看场的,就偶尔有送货取货的来,都是男人!女人?女人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霍峥站起身,走到另外三个人面前,一个个撕开胶带问。回答都一样:不知道,没见过,这里没女人。
他走回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
阿杰在药剂作用下不可能撒谎。他说的地址就是这里,城东老工业区沿河路尽头红色铁皮屋顶的仓库。没错。
但人不在。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阿杰知道的信息已经过时,任念被转移了。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关人的地方,只是个幌子。
霍峥按住耳麦:“把所有俘虏集中到一层,分开审。重点问最近半个月有没有女人被带进来,或者有没有异常的人员流动。”
“明白。”
手下开始行动。
十八个人被拖到一层空旷处,分成三组,每组六人,由霍峥的人分开审问。
过程不复杂,就是问话,偶尔用点手段,不是酷刑,但足以让这些底层混混说实话,但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真没有女人。”
“半个月前?我想想……那段时间老大是来过几次,但都是看货,没带女人。”
“异常?没啥异常啊,就是货量比以前大了,来的车多了点……”
“女人?大哥,这地方又冷又脏,哪会有女人愿意来?我们想嫖都得开车去城里……”
霍峥站在仓库中央,听着手下一个接一个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少爷给的期限越来越近。
如果找不到人……
他不敢想后果。
少爷那句“找个清净地方享清福去”,听起来温和,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些为家族做事的人,知道的太多,退出的唯一方式就是永远闭嘴。
带上家人,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坟墓都不会有。
“峥哥。”一个手下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都问过了,口径一致。不像撒谎。”
霍峥没说话,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铁门。寒风卷着雪灌进来,拍在他脸上。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雪落的声音。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摇晃了几下才稳住。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烟能让他稍微冷静点,但解决不了问题。
“峥哥,现在怎么办?”手下跟过来,站在他身后,“要不要再找找?也许有地下室或者暗格我们没发现。”
“找过了。”霍峥说,“一层二层,每个角落都查了。没有暗门,没有地下室,就是普通的仓库。”
“那……”
“我们被骗了。”霍峥掐灭烟,烟蒂扔在雪地上,嗤的一声熄灭,“阿杰说的地址没错,但他不知道人已经被转移。或者,他根本不知道人关在哪,只听说过这个仓库。”
手下沉默了。风雪呼啸,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仓库里,其他七个人已经完成了战场清理。
所有俘虏被重新捆绑,集中关在二层的一个房间里,门从外面锁死。
手机、武器、毒品全部装箱,准备带走。
地面上的痕迹,脚印、倒地的啤酒罐、散落的扑克牌,都被清理干净,恢复原状。
看起来就像这些人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打斗或入侵的痕迹。
这是他们的专业。做事干净,不留尾巴。
但这次,干净没有意义。人没找到,一切归零。
陈哲瀚从仓库阴影里走出来,停在霍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雪落在他肩头,又悄无声息地化开。
他二十六岁,跟了霍峥三年,平时话少,做事却快且准。
此刻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和另外几个走出仓库、沉默立在雪里的人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胃里翻搅。
时间一分一秒地压过来,每过去一秒,那根看不见的绞索就收紧一分。
少爷的命令从不开玩笑:天亮前找不到人,后果他们清楚。
一个念头像毒蛇般冷不丁钻出来:跑。
不是真的想跑,他还没那么天真。
霍峥也许说得对,进了这道门,天涯海角也逃不掉,更别提家人。
可这念头一旦滋生,就在绝境里疯长出狰狞的枝桠。
或许有一条路?
一个没人想到的缝隙?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地名、几张面孔、几种可能,又被自己逐一掐灭。
每个方案尽头,都是死路,还可能拖更多人下水。
霍峥没有回头,平稳冷硬的说道“都听清楚了。命令就是命令,没有折扣。天亮前,找到人是唯一活路。找不到了,就自己进去跟少爷交代。别的念头,趁早掐了。”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人,在陈哲瀚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没有多停留半秒。
陈哲瀚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和旁人别无二致。
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点疯狂的念头被死死按回心底最暗处,不见光,却也没有消失。
雪越下越密。时间无声流淌。
霍峥看了眼手表,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线索。阿杰的供词,仓库的位置,这些俘虏的口供……一定有什么地方漏了。
也许该再回去审阿杰?但阿杰已经死了,尸体现在应该已经被处理掉。死人不会说话。
也许该查查这个仓库的归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关联地点……
就在他脑子飞速运转时,怀里那部私密手机震动了。
霍峥身体微微一僵。
那是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只有家族核心成员和少数几个直系下属有号码。
平时几乎不会响,一旦响了,就代表有重要事情,或者紧急命令。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加密号码,但前缀他认识,是家族内部通讯网络的标记。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略带沙哑,是那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语调。
“霍峥,你们现在在哪?”
霍峥报出仓库的地址和坐标。
“找到人了吗?”
“没有。”霍峥如实回答,“仓库里只有十八个看场子的,大量毒品,但没有少夫人的踪迹。审过了,他们都说没见过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找错地方了。”
霍峥握紧手机:“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是个幌子,放货用的。人关在别处。”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距离你们现在位置十五公里,东北方向,另一个废弃工业区,也有一个红色铁皮屋顶的仓库。具体坐标我发到你手机上。”
霍峥心跳加快:“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中年男人顿了顿,“少爷那边有了新线索。他查到了杜鹏名下几个隐蔽据点,交叉对比后锁定了这个位置。另外,我们监听了杜鹏手下几个核心成员的通话,其中一个半小时前提到‘仓库里的那个女人发烧了,要不要送药’,虽然没说明地址,但通过基站定位,信号源就在那个区域。”
霍峥深吸一口气:“明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听着,”中年男人的语气严肃起来,“首要目标是救人,确保少夫人安全。他们头头杜鹏很可能在现场,如果遇到,尽量活捉,但如果他反抗,允许击毙。其余人员,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就可以,不用造成伤亡。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好,知道了。”
“这个仓库的毒品量足够判重刑,杜鹏和他的手下一个都跑不掉。但前提是,你们要先把人救出来,确保她的安全,之后警方会去收尾。”
霍峥点头:“明白。”
“时间紧迫,你们现在出发。记住,夫人可能状态不好,根据监听内容,她在发烧。准备好急救药品。”
“是。”
电话挂断。
几秒后,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里面是一个坐标地址,还有简短的文字说明:仓库结构图已发送至加密终端,注意二层隔间有加固铁门。
霍峥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重新燃起的希望,也有紧张。
“有消息了。”霍峥声音在风雪里清晰有力,“少夫人在另一个仓库,距离这里十五公里。他们头头很可能在场。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内抵达。任务目标:救人,确保少夫人安全。如果遇到杜鹏,尽量活捉,但如果反抗,直接处理。其他人,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七个人同时点头,眼神变得锐利。
“清理现场,准备转移。”霍峥下令。
“是!”
行动再次展开,但这次节奏更快。三分钟内,两辆越野车重新发动,碾过积雪,驶出废弃加油站,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霍峥打开加密终端,查看刚接收到的仓库结构图。
那是一个老式纺织厂的仓库,两层,面积比刚才那个更大。
二层北侧被隔出几个房间,其中一间标注着“加固铁门,疑似关押点”。
他放大那个区域,仔细看结构。铁门是内外双锁,内部可能还有门栓。窗户很小,而且有铁栏。强行破门需要时间,而且会惊动里面的人。
最好的方式是从屋顶潜入,或者从隔壁房间打通墙壁。
但时间不够。他们必须尽快。
霍峥关闭终端,看了眼窗外。雪还在下,路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车速提不上去。他看了眼手表,希望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