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童妈妈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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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在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片冷白色的光斑。

任念醒得很早,她侧躺在主卧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被子滑到腰际,身上只穿着一件浅杏色的丝质吊带睡裙。

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部,两条光裸的腿在晨光里泛着象牙般细腻的色泽。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外灰蓝色的冬日天空,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她现在身体很松软,双腿间的那种酸胀感还在,深处有种微妙的、被填满过的余韵。

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总有种莫名的空虚和痒意从骨子里钻出来,让她坐立不安,甚至不自觉地并拢双腿摩擦。

现在她只是平静地躺着,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睡裙领口很松,一侧的吊带滑落到上臂,露出大半只乳房。

她没有拉上吊带,也没有拉下裙摆。就那么躺着,让晨光一点点漫过她的身体。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泽欢走进来,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他刚洗漱完,头发还有些湿,身上带着剃须水的清冽气息。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任念。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

任念转过头看他,眼睛眨了眨。“嗯。”

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很平静,没有前几天那种隐约的躁动。泽欢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睡得好吗?”他问。

“好。”任念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身体不难受了。”

泽欢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仔细审视她的表情。

那张脸依旧漂亮,但眼神很空,像蒙着一层薄雾。

可比起前几天的混乱和偶尔的躁动,现在的她显得格外安宁。

“那就好。”泽欢说,手指从她额头滑到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任念想了想。“粥。”

“白粥?”

“嗯。”泽欢点点头,站起身。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滑落的吊带和暴露的乳房,顿了顿,然后伸手替她拉了上去。任念低头看了看被拉好的吊带,没说什么。

“再躺会儿,粥好了叫你。”泽欢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隐约的动静。

任念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然后慢慢坐起来。

睡裙完全滑到了腰间,上半身完全赤裸着,晨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她走下床到衣柜前,光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衣柜很大,里面挂满了她的衣服。

她看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和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然后又拿了一套浅肤色的蕾丝内衣。

她没有立刻穿,而是把衣服扔在床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

任念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花洒喷涌而下,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颊、脖颈、胸口、小腹,最后汇聚在腿间。

温热的水流刺激着敏感的肌肤,但她没有产生前几天那种只要被热水一冲,腿间就会迅速湿润,甚至让她忍不住用手指去触碰的冲动的感觉。

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站着,任由水流冲洗。

洗完后,她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站在洗手台前的镜子前。

镜面被水汽蒙上一层白雾,她用毛巾擦出一片清晰区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栗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发梢滴着水。

皮肤因为热水而泛着淡淡的粉红,锁骨凹陷处积着水珠,顺着胸口滑进浴巾裹住的沟壑。

浴巾裹得很低,胸口大片肌肤裸露着,乳沟深邃。

她看了几秒,然后解开浴巾,让自己完全赤裸地站在镜子前。

任念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平坦光滑。

然后她的手指向下,探入股间,轻轻碰了碰那个柔软湿润的部位。

入口有些微肿,触碰时传来细微的麻痒感,但不再有那种饥渴的空虚。

她收回手,用浴巾擦干身体,然后走出浴室。

床上放着那套内衣。

她拿起那件几乎透明的浅肤色蕾丝胸罩,看了看,然后穿上。

薄薄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乳晕的颜色和乳头的轮廓清晰可见。

内裤也是同样的材质,窄窄的一条,勉强遮住私处。

穿好内衣后,她套上羊绒开衫。

开衫很宽松,扣子没有扣,就那么敞开着,里面那件透明胸罩和赤裸的胸口一览无余。

阔腿裤的腰身很松,她系了条细腰带,裤腿长及脚踝。

她走出卧室时,泽欢刚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白粥。

他看到她的打扮,脚步顿了一下。

开衫敞开着,里面那件几乎透明的胸罩和裸露的胸口太过显眼。

阔腿裤虽然宽松,但腰身被细腰带系住,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臀部曲线在柔软的面料下若隐若现。

“怎么不扣上?”泽欢把粥放在餐桌上问道。

“不想扣。”任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平静的说道。

“先吃早饭。”泽欢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椅子。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任念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没有前几天那种心不在焉的恍惚感,泽欢一边喝粥,一边观察她。

“今天有什么想做的吗?”

任念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苏芮等会过来。”泽欢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她会陪着你。”

任念抬起头,看着他。“小童呢?”

“小童家里有点事,今天可能过不来。”泽欢说道。

“哦。”任念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这种平静让泽欢心里微微一动。

前几天,只要提到童唯兮,任念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反应。

早饭在沉默中吃完。

泽欢收拾碗筷时,任念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冬日景象。

她抱着手臂,开衫依旧敞开着,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泽欢洗完碗,走到她身后。

“冷吗?”他问道。

“不冷。”任念回道,没有回头。

泽欢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他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羊绒开衫和更薄的蕾丝内裤,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和柔软。

任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泽欢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开始微微发烫。任念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泽欢。”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丝细微的颤抖。

“嗯?”

“你……”

她没说完,但泽欢已经明白了。

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开,往后退了一步。

任念转过身,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

她的腿并拢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紧。

“我去换衣服。”泽欢说,转身走向卧室。

任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腿间。

阔腿裤的面料很柔软,但此刻,大腿根部的位置已经隐约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湿滑。

她没有去处理,只是站在那里,直到身体深处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慢慢平息。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泽欢去开门,苏芮站在门外,一身干练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泽总。”

“她在客厅,状态比前几天稳,但还是没什么边界感。”泽欢低声交代,“你看好她,别让她出门,也别让她接电话。”

“明白。”

苏芮换了鞋走进客厅。

任念正蜷在沙发里,身上那件羊绒开衫依然敞着,里面的浅肤色蕾丝胸罩一览无余。

她抬头看向苏芮,眼神有点散,但比前阵子清明些。

“苏芮。”她叫了一声,声音平平的。

“任总监。”苏芮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带了点您之前喜欢吃的杏仁酥。”

任念没看纸袋,反而盯着苏芮的脸看了几秒,忽然问:“你现在坐我的位置,感觉怎么样?”

苏芮动作顿了一下,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任念问得很直接,没有嘲讽也没有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只是暂代。”苏芮回答得谨慎,“很多事还在按您之前的流程走。”

任念“哦”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一条腿曲起来,裤腿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腿。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那个报表……第三季度的,我好像没签完。”

“已经处理好了。”苏芮说,“您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任念说得很淡,转头看向窗外,“就是突然想到了。”

泽欢拿起大衣,走到任念面前弯下腰,在她额上碰了碰。任念没躲,但也没回应,只是眼睫颤了一下。

“我出门了。”泽欢说。

“嗯。”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苏芮把大衣挂好,走回来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任念依旧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开衫的带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苏芮,你穿过这么透的内衣吗?”

苏芮抬眼,看见任念正低头扯着自己胸前那片薄薄的蕾丝。

“工作需要的话,会穿得体些。”苏芮答得平静。

“体面。”任念重复了一遍,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好像以前也很在乎体面。”

她说完,又安静下去,手指从胸口滑到小腹,停在裤腰边缘,没再动。苏芮看见她阔腿裤的裆部有一小片颜色变深了,缓慢地洇开。

“要喝点什么吗?”苏芮起身。

“水。”任念说,“嘴里有点干。”

苏芮从冰箱拿了冰水递给她。

任念接过去,仰头喝了几口,水珠从嘴角滑下来,顺着脖颈流进胸口。

她没擦,放下杯子后忽然看向苏芮:“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记不记得,问我难不难受,问我……”任念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为什么变成这样。”

苏芮沉默了片刻,开口:“您如果想说的话,我会听。”

任念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把脸埋进膝盖。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什么都空空的,穿什么、露哪里、谁在看……都无所谓。可是身体有时候又会自己有反应。”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茫:“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苏芮没有说话。任念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站了起来,走向阳台。

“外面冷。”苏芮提醒。

“知道。”任念推开玻璃门,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她开衫向后飞扬。

她就那样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胸口被吹得发红,才转身回来。关上门后,她抱起沙发上的毯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微笑的脸。

“苏芮。”

“嗯?”

“你怕我吗?”任念忽然问,“或者……嫌弃吗?”

苏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从来没有。”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我一直很尊敬您。”

任念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把毯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那就好。”她说,“不然连你也要躲我,我就真的没人可以说话了。”

苏芮垂下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收拢,又松开。

“我会在这儿。”她说,“您随时可以说话。”

任念没再回应,只是蜷在毯子里,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只剩下她逐渐平稳的呼吸。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市立医院。

童唯兮快步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脚下的帆布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不大,但很干净。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上插着输液管。

看到童唯兮进来,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小童来了……”

“妈。”童唯兮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还好……”女人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就是有点累。”

童唯兮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父母在她小学时就离婚了,这些年一直是母亲一个人把她带大。

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但这次病得尤其重,医生已经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医生怎么说?”童唯兮问。

“老样子……”女人说,又咳嗽起来,“让我好好休息……别操心……”

童唯兮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小口喝下。喝完水,女人的呼吸平缓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

“小童啊……”她握着女儿的手,眼睛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童唯兮愣了一下。“妈,你说什么呢……”

“别瞒我……”女人说,眼神里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你以前来医院,都是愁眉苦脸的……今天虽然也着急,但眼睛里……有点不一样……”

童唯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脑海里闪过沉稳冷静的泽欢脸颊,偶尔会流露出温和的泽欢。还有那天在公寓里,他认真地对她说“有我在”的样子。

“算是……有个在意的人吧。”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女人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那就好……那就好……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妈,你别乱说。”童唯兮握紧她的手,“你会好起来的。”

女人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又咳嗽了一阵,然后说:“小童……妈妈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童唯兮扶着她躺好,替她掖好被角。女人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童唯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母亲瘦削的侧脸,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她拿出手机,想给泽欢发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在医院。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锁屏了。

她不想打扰他。任念还需要人照顾,他已经够忙了。

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泽欢发来的消息。

“在哪儿?”

童唯兮犹豫了几秒,回复:“市立医院,我妈身体不太好。”

消息几乎是秒回:“几楼哪个病房?”

童唯兮把病房号发过去,然后补充了一句:“你不用过来,我这边没事。”

但泽欢没有再回复。

二十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童唯兮以为是护士,起身去开门,却在门外看到了泽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走廊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泽先生……”童唯兮愣住了。

“来看看阿姨。”泽欢说,声音很轻。

童唯兮侧身让他进来。泽欢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他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他叫了一声。

女人睁开眼睛,看到泽欢,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转向童唯兮。

“小童,这位是……”

“这位是泽欢先生。”童唯兮介绍道,“是……是我朋友。”

“朋友?”女人重复着,仔细打量着泽欢。她虽然病重,但眼神依旧锐利,能看出泽欢身上那种沉稳的气质和不俗的衣着。

“阿姨您好。”泽欢微微颔首,“听说您身体不适,我来看看。”

“麻烦你了……”女人说,又咳嗽了几声,“小童这孩子……就是喜欢麻烦别人……”

“不麻烦。”泽欢说,语气温和,“小童帮了我很多,应该的。”

女人点点头,目光在泽欢和童唯兮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流露出欣慰。

“小童啊……”她拉住女儿的手,“你去帮妈妈打点热水……好吗?”

“好。”童唯兮拿起热水壶,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泽欢和病床上的女人。女人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

“泽先生……”她说,声音虽然虚弱,但很清晰,“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泽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童这孩子……从小就没爹疼……我一个人把她带大……也没能给她多好的条件……”女人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流泪,“她性子软……善良……但有时候太单纯……容易吃亏……”

“阿姨……”

“你听我说完……”女人打断他,握紧了被单,“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小童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我就想拜托你……如果……如果以后……你能多照顾她一点……别让她受委屈……”

她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泽欢上前一步,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来。

“阿姨,您别想太多,好好养病。”他说。

女人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你就答应我……好吗?算是一个母亲……最后的请求……”

泽欢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运转的细微声响。

“好。”他最终说,“我答应您。”

女人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谢谢……谢谢……”

这时,童唯兮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装满热水的壶。她看到母亲和泽欢之间的气氛,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妈,水打来了。”她把水壶放下。

“好……好……”女人说,眼神在女儿和泽欢之间又移动了一下,“小童……泽先生人不错……你们……要好好的……”

童唯兮的脸一下子红了。“妈,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女人笑着,但笑容里带着疲惫,“妈妈累了……想再睡一会儿……你们……出去说说话吧……”

童唯兮还想说什么,但泽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先别说话。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泽欢,最终点点头。

两人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医护人员走过。童唯兮靠在墙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谢谢你过来。”她小声说。

“应该的。”泽欢说,“阿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童唯兮的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泽欢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需要我安排转院吗?或者找更好的医生?”

童唯兮摇摇头。“不用了……我妈她……不想再折腾了……”

她说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刚才……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照顾你。”泽欢如实说。

童唯兮的脸更红了,她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她……她就是爱操心……”

“她是个好母亲。”泽欢说。

童唯兮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童唯兮忽然想起什么。

“任念姐那边……”

“苏芮在陪着。”泽欢说,“你不用担心。”

“苏芮姐……”童唯兮重复着这个名字,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一些。她知道苏芮是个很可靠的人。

“你今天就在医院陪阿姨吧。”泽欢说,“任念那边有苏芮,没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泽欢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母亲。”

童唯兮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咬了咬嘴唇,最终点点头。

“那……谢谢你。”

“不用谢。”泽欢说,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泽欢转身要走,童唯兮忽然叫住他:“泽先生。”

他回过头。

童唯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怎么了?”泽欢走回她面前。

“没、没什么……”童唯兮的声音很小,“就是……谢谢你今天过来。我妈她……好像挺开心的。”

“应该的。”泽欢说。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停顿了一下,“我陪你等阿姨睡稳了再走。”

童唯兮惊讶地抬起头:“不用了,你还要回去照顾任念姐……”

“苏芮在,没问题。”泽欢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他说着,已经走到走廊边的长椅旁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消息,动作自然得像早就计划好要留下一样。

童唯兮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长椅不算宽,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轱辘声。

过了一会儿,童唯兮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泽欢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习惯一个人处理这些事。”童唯兮抱着手臂,看向对面墙上医院的宣传栏,“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我从小就知道,有事得自己扛着。”

泽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她。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

“扛不动的时候呢?”他问。

童唯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笑:“那就……硬扛。”

她说完这句话,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泽欢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她背上。动作很克制,只是手掌贴着脊背,传递一点温度。

童唯兮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想哭就哭。”泽欢的声音很沉,“这儿没人看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童唯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得很安静,只有肩膀在轻微抖动,连抽泣声都几乎听不见。

泽欢的手在她背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到她肩头,轻轻揽住。

这个动作让童唯兮的身体软了下来,她侧过身,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害怕……”她哽咽着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她迟早会走,可是……真到这一天,我还是……”

“我知道。”泽欢说。他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童唯兮哭了几分钟,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泽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给她。

“谢谢……”童唯兮接过,擦了擦脸。

“医生具体怎么说?”泽欢问。

“器官衰竭,已经到末期了。”童唯兮握紧手帕,“医生说,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我妈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刚才……”

她没有说下去,但泽欢明白她的意思。刚才病房里那个女人看向他的眼神,不仅仅是在打量女儿的朋友,更像是在做最后的托付。

“我这几天会安排一个护工过来,24小时轮班。”泽欢说,“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一直这么熬着。”

“不用了,我……”

“童唯兮。”泽欢平静的打断她,“这个时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童唯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

她确实累了,从母亲病重住院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忙碌很久了。

白天要跑各种手续,晚上守在病床边,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实实在在的依赖。

泽欢摇摇头,看了眼时间:“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

“我饿了。”泽欢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的背影挺拔而沉稳。

童唯兮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深蓝色的手帕。

布料很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大约十五分钟后,泽欢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他在童唯兮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吃点东西。”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

童唯兮接过,小口吃着。粥熬得很软糯,温度刚好。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泽欢说着,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很细小的动作,却让童唯兮心里微微一暖。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一个吃早饭,一个处理手机上的工作,偶尔有医生或病人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但谁也没有打扰他们。

吃完后,童唯兮收拾好餐盒,想去扔垃圾,泽欢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去吧。”他说着站起身,“你去看看阿姨醒了没有。”

“好。”

童唯兮推开病房门时,母亲已经醒了,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看到她进来,女人转过头,露出一个虚弱但温柔的笑容。

“小童……”

“妈,你醒啦。”童唯兮走到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女人摇摇头,视线落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问:“你男朋友……走了?”

童唯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那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母亲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托付般的期待。

“……没,他在外面。”童唯兮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刚去扔垃圾了。”

女人眼神动了动,那双因病痛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清醒。她慢慢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只手枯瘦而冰凉,却握得很用力。

“这孩子……心细。”女人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童唯兮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摩挲母亲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心里乱成一团,母亲的误会、泽欢的存在、还有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全都搅在一起。

这时泽欢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洗好的水果,水珠还挂在葡萄和草莓上。他看到女人醒了,微微颔首:“阿姨。”

“又麻烦你了……”女人说,目光在他和童唯兮之间移动,那眼神让童唯兮几乎想躲开。

“不麻烦。”泽欢很自然地走到童唯兮身边。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椅背侧后方,手轻轻搭在椅背上。

女人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还有一丝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虚弱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睡会儿吧,妈。”童唯兮轻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好……”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像是在叹息,“你们也休息……别累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童唯兮盯着母亲苍白的脸,却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泽欢的手还搭在她椅背上,隔着一层空气,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脸颊还在微微发烫。母亲那句“你男朋友”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让她无法平静。

而泽欢始终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稳的山,无声地告诉她:我在这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童唯兮坐在床边守着,泽欢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过了不知多久,童唯兮感觉肩上一沉。她转过头,发现泽欢不知何时将他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她小声说。

“穿着。”泽欢的声音很低,“你手是冰的。”

童唯兮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确实冻得有些发白。

医院走廊虽然有暖气,但病房里为了保持空气流通,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时不时灌进来。

她拢了拢肩上的大衣。

布料很厚实,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

温暖包裹住她,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童唯兮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一个坚实的支撑上。

那个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全。

她最后的意识是耳边平稳的心跳声和自己终于放松下来的呼吸。

泽欢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童唯兮,伸手将她滑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总是很早。病房里一片宁静,只有床上女人平稳的呼吸声,和肩头女孩均匀的睡眠呼吸。

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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