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至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我猛地睁开眼,宿醉……不,这不是宿醉的后遗症。

陌生的木质天花板,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我那贴着二次元海报的石膏吊顶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昨晚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四点,我刚刚在游戏里带领工会拿下了服务器首杀,兴奋地灌下最后半罐冰可乐,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可现在,我身上盖的不是柔软的羽绒被,而是一床粗糙、甚至有些扎人的薄麻被。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到堪称家徒四壁的土坯房,唯一的家具就是我身下这张硬邦邦的木板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草木和某种牲畜粪便的古怪气味。

窗外透进来的不是城市霓虹的余光,而是清冷、纯粹的晨曦。

“操。”我低声咒骂了一句,掀开麻被,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印着“Couch Potato”的旧T恤和四角内裤。

一个荒诞到可笑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我他妈的穿越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既惊恐又茫然地确认着这个事实。

我看到了天上拖着长长剑光飞过的“仙人”,也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绘声绘色地讨论着城里闹妖怪的传闻。

最终,我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里是一个类似古代中国,但又存在修仙和妖魔的玄幻世界。

为了活下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犯罪。

我潜入村边一户看起来还算殷实的人家,趁着没人,从晾衣绳上偷了一套半旧的粗布长袍和一条裤子。

那户人家的男人身形远比我矮小,我一米八几的个子穿上他的衣服,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手腕和脚踝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看起来滑稽又落魄。

但总比穿着英文T恤招摇过市要好。

我不敢在村里多待,参照着太阳和村民口中“长安城”的方向,一路向东。

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身份:从饱受蛮族侵扰的北境逃难而来的难民。

这个身份应该能解释我高大的身材和身上这套不合身的破烂衣服。

不知走了多久,双脚磨出了水泡,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那就是长安,大玄王朝的首都。

城墙高耸入云,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战争的残酷。

光是那数十米高的城门,就让我这个见惯了摩天大楼的现代人感到了发自内心的震撼。

城门下,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的士兵排成两列,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

我混在等待入城的人流中,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卑微而无害。队伍缓缓向前挪动,终于轮到了我。

“站住!抬起头来!”一个声音洪亮如钟的都尉拦住了我。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国字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得我皮肤生疼。

他尤其在我的身高和我那明显不合身的衣物上停留了很久。

“你,哪儿来的?”他用戟杆的末端戳了戳我的胸口,力道不小,让我一个趔趄

我连忙躬下身,挤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声音沙哑而卑微:“军爷,小人……小人是从北边朔方逃难过来的……家里遭了蛮子,就我一个人跑出来了……”

刀疤脸都尉眯起了眼睛,眼神中的怀疑更浓了。

他身旁一个年轻些的士兵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朔方来的?看着不像啊,你这身板,倒像是北边那些蛮子。”

~~妈的,忘了这茬,我这身高和体格,在普遍不算高大的古代,确实太显眼了。

~~ 我心里一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努力扮演一个惊魂未定的难民:“军爷明鉴啊!小人祖上是有些胡人血统,但世代都是大玄的良民!这次蛮子屠村,我爹娘为了让我跑出来……都……都被砍死了……”我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哽咽和恐惧。

毕竟,对于前途未卜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刀疤脸都尉盯着我看了半晌,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剖开。

最终,他似乎是失去了兴趣,或许是每天见到的难民太多,已经麻木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进去,别在门口堵着。再敢啰嗦,就把你当蛮子奸细给砍了!”

“是,是!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城门洞。

穿过那深邃幽暗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一股难以言喻的喧嚣与繁华瞬间将我淹没。

这就是长安!

宽阔得足以容纳十多辆马车并行的大街,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挂着各式各样的招幌:酒、茶、米、布、当、药……琳琅满目。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药材的苦涩、牲畜的膻味以及人群的汗味,形成一种复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我像一个闯入巨人国度的孩子,茫然地站在街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

人们穿着我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服饰,男人多是圆领袍衫,女人们则穿着色彩鲜艳的襦裙,外面罩着轻薄的披帛,发髻高耸,插着金银珠翠,体态丰腴,神情自信,行走间裙裾飘飘,自有一股雍容气度。

几个衣着华贵的女子从我身边经过,她们的裙摆如同流动的云霞,其中一个不经意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姣好,肌肤胜雪,高耸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对襟上襦,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虽然上襦的款式颇为宽松,但当她侧身与同伴说笑时,那衣料的侧面依然被胸前惊人的饱满轮廓撑起了一道柔和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弧线。

那弧度是如此的丰盈,以至于让人怀疑那薄薄的丝绸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副沉甸甸的玉乳,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那片衣料下的柔软似乎也在微微地、富有弹性地颤动着。

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与同伴的笑语声像银铃般远去,只留下一阵清幽的香风。

我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那可笑的短袖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在这里,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一个又高又壮、衣衫褴褛的乡巴佬。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的喧嚣声、孩童的嬉闹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我的耳膜。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挑着担子从我身边挤过,那刚出炉的炊饼散发出的麦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我只喝过几口生水,早已是饥肠辘辘。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一阵苦笑。身无分文,在这个世界,我甚至比一个乞丐还不如

我漫无目的地顺着人流向前走,眼睛却在贪婪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看到一个杂耍艺人在街边表演喷火,引来阵阵喝彩;我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卦摊前为人测字,神情高深莫测;我还看到几个身穿统一青色儒衫的年轻书生,手持书卷,高谈阔论,他们言语间似乎提到了“潇湘书院”和“孔院长”,神情中充满了向往与尊敬。

~~潇湘书院?听起来像是个读书的地方。~~ 我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知识或许也是一种力量。

正当我出神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般,纷纷向两边退去。

我被挤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连忙也跟着躲到路边。

只见一队骑士策马疾驰而过,他们身穿黑色的劲装,腰佩弯刀,坐下的骏马神骏异常,一看就知是千里良驹。

他们护送着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马车由四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拉着,车厢用名贵的紫檀木打造,四角挂着流苏,车窗上蒙着一层淡青色的纱帘,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这队人马过去后,周围的人群才敢重新走上街道,并且开始窃窃私语。

“是哪位王公贵胄出行?好大的排场。”

“嘘,小声点!看那徽记,是宫里的人!”

“难道是……”

人们的议论声很小,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看来这个大玄王朝的皇权相当稳固。

我继续往前走,繁华的主街让我感到越发的不安和格格不入。

我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这里的气味不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淡淡的霉味和阴沟的腐臭。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将阳光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疲惫、饥饿、茫然、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服,像个怪物一样站在这个陌生世界的角落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哪里找吃的?

晚上又该睡在哪里?

一个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让我感到一阵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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