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修士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吟哦声,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念诵,而是在歌唱。

巷子里的阴冷仿佛渗进了我的骨头里,腹中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胃。

我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正为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灰暗,头顶上空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像是什么东西高速划破了空气。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拖着长长的尾迹,正从我头顶上方的天空悍然飞过。

剑光上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人,身形瘦削,面带几分桀骜不驯,正以一种我只在游戏和电影里见过的姿势御剑飞行。

阳光照在他的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天神。

但这神话般的景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便从不远处的城墙上炸响,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京城上空,怎敢有人御剑飞行?给我下来!”

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鳞次栉比的建筑间来回激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段高高的坊墙顶上,站着一排身穿制式皮甲的城卫军,他们手中都擎着一种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重弩,弩箭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某种符文般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空中的那个修士显然也听到了警告,但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一掐法诀。

他脚下的飞剑青光大盛,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企图冲出这片区域。

他的动作里充满了对地面凡人律法的蔑视与挑衅。

“放箭!”墙头上的小队长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机括弹射声响起,十几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瞬间离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群嗜血的猎鹰,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那修士所有可能躲避的路线。

然而,那修士的修为显然不低。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箭雨,他在空中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整个身体以一个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高速旋转起来,像一个脱离了引力的陀螺。

他身上的绿袍被气流鼓动,猎猎作响。

那些致命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带起几缕破碎的布屑,最终“咄咄咄”地尽数钉进了远处另一座高楼的墙壁里,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他竟然毫发无伤地躲过去了!

墙头上的城卫军们发出一阵懊恼的低吼,迅速开始给重弩重新上弦,但看那修士的速度,等他们射出第二轮,他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

凡人的军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 我心中震撼,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更加渺茫。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连蝼蚁都不如。

就在这时,那阵被喧嚣打断的、清朗悦耳的吟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若有若无,而是清晰地从巷口传来。

这声音温润如玉,清澈如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金蛇狂舞,锁缚天穹。”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猛地循声望去,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巷外的喧嚣与阳光是她的背景,巷内的阴暗与肮脏衬托着她的洁白无瑕。

她身穿一袭宽大的白色长袍,那白色是如此纯净,不染一丝尘埃,与我身上这件偷来的、满是污渍的粗布衣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长袍的款式非常古朴,广袖飘飘,衣袂垂地,领口和袖口用淡青色的丝线绣着几簇清雅的兰草图案,为这一身素白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她的乌黑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耳畔,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她光洁如玉的脸颊。

她的相貌并非那种让人一眼就惊为天人的美艳,而是一种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的知性与温婉。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浅浅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意。

当她轻启朱唇,吟出那句诗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八个字仿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声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实质性的存在。

每一个字从她口中吐出,都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闪烁着柔和金光的符文,然后,这些符文在她面前迅速汇聚、拉长、变形,眨眼之间,就编织成了一条完全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金色小蛇!

那光蛇不过手臂粗细,通体由流动的金色光华构成,鳞片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一双蛇瞳是两点凝练至极的金光,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它在空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随即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以比弩箭快上数倍的惊人速度,直奔那个已经快要逃出视野的御剑修士而去!

空中的修士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他惊骇地回头,脸上桀骜的表情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想再次加速,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光蛇如同一道拥有生命的锁链,后发先至,瞬间便缠上了他的身体。

“啊——!”

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上的护身灵光在与金色光蛇接触的刹那,就像被烧红烙铁触碰的冰雪,瞬间就嗤嗤作响地消融了。

光蛇一圈圈地将他连同他的飞剑死死缠绕起来,金光大盛,将他整个人都捆成了一个金色的粽子。

他脚下的飞剑灵光暗淡下去,哀鸣一声,失去了所有动力。

然后,他就那么直挺挺地从近百米的高空掉了下来。

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个高度掉下来,绝对会摔成一滩肉泥。

然而,就在他快要砸到地面的前一刻,那条缠绕着他的金色光蛇突然光芒一柔,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垫,大大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

最终,他“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摔在了不远处的街道中央,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显然没有性命之忧。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同时,巷子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早已等候多时的城卫军一拥而上,用带着符文的粗大锁链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粗暴地拖了起来。

巷口的骚乱渐渐平息,那个之前发号施令的城卫军队长快步走到巷口,对着那位白衣女子,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他脸上那股面对犯人时的凶悍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多谢孔院长出手相助!”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不客气。”女子温婉一笑,声音柔和地回应道。她微微颔首,那简单的动作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

院长?

孔院长?

我脑中瞬间闪过之前在街上听到的那几个书生的谈话,他们提到的“潇湘书院”和“孔院长”。

难道就是她?

这么年轻,居然是一院之长?

而且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言出法随,简直是神仙手段。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胶着在她身上。

她正侧过身,与那名队长轻声交谈着什么。

微风吹过巷口,扬起她宽大的袍袖和裙摆。

那洁白的衣料虽然宽大,却无法完全掩盖她惊人的身材。

当微风将柔软的布料短暂地压在她身上时,那隐藏在书卷气之下的女性曲线便被不动声色地勾勒了出来。

她的腰肢不盈一握,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揽住。

而与这纤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丰腴。

那宽大的长袍在她胸前被撑起一个极其饱满、沉甸甸的弧度,仿佛两座温软的雪山,隐藏在洁白的云雾之后。

当她微微侧身时,那弧度更是从侧面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衣料绷出一条柔和却又充满张力的曲线。

那不是刻意挤压出的挺拔,而是一种纯天然的、因过于丰满而自然垂坠的柔美,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和呼吸,那片衣料下的柔软轮廓也在微微地、缓慢地起伏着,仿佛承载着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这具与她温婉知性的气质形成巨大反差的成熟肉体,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圣洁与魅惑的矛盾感。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在这位强大的、美丽的、宛若神仙中人的女子面前,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

我只是一个来自异界的、肮脏、饥饿、一无是处的难民。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与队长交谈完毕后,那双温润如水的杏眼向我这边瞥了过来。

那名身形魁梧的城卫军队长,在得到孔方雨温和的允诺后,脸上的敬畏之色更浓。

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军人的铁血风格。

随即,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那群已经将犯人牢牢锁住的士兵低吼一声:“收队!押回天牢,严加审讯!”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他们押着那个已经彻底瘫软、面如死灰的御剑修士,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迅速离开了巷口。

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街道上渐行渐远,很快便被朱雀大街那永不停歇的喧嚣所吞没。

巷子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随着城卫军的离去而消散,只剩下我和这位名为孔方雨的白衣女子。

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轮廓,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

巷子里的阴暗与污秽,似乎都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温润如玉的光华驱散了。

她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转身离去,而是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完完全全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丝毫的审视或评判,更没有一丝一毫对我这身破烂衣衫和满身尘土的鄙夷与嫌弃。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关切,像是一位老师在看着一个迷路的学生。

然后,她向我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污泥和碎石的巷子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身宽大的白色长袍,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拂动,衣袂摩擦间发出“沙沙”的微响,如同春蚕食叶。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清香也随之而来。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书卷的墨香、阳光晒过纯棉布料的暖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草清香,干净而雅致,瞬间就将这小巷中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冲淡了许多。

她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身高一米八五,而她看起来大约在一米六左右,因此我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从这个角度,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挽在脑后那乌黑发髻间,插着的那根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子的质地温润通透,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如其主人的气质。

“你没被吓到吧?”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吟诗时更加柔和,仿佛山涧里缓缓流淌的清泉,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双杏眼微微弯起,像两弯温柔的新月。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滑稽的、短了一大截的粗布袍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我满是灰尘的脸庞和干裂的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了然。

“看你的样子,是刚从外地逃难到京城的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确认,而非质问。

“可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若是不嫌弃,或许我可以帮你在这长安城里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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