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我接过那瓶饮料，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凉到心里。是我喜欢的柠檬味苏打。爱花总是记得我喜欢什么。
“智君脸有点红，是不是练习得太累了？”
爱花踮起脚，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她的手指还带着饮料瓶的凉意，凉凉地贴在我发烫的皮肤上。
“不烫呢，那就好。”
她放心地笑了，眼角弯起来。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开始怀疑刚才在活动室里看到的一切是不是我的错觉。
也许我看错了？
也许前辈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头发？
也许她口袋里震动的只是部活群的消息？
对，肯定是这样的。我家爱花才不会做那种事呢。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努力地把刚才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智君，我去那边再练一会发球。等下一起回家好不好？”
“嗯，好。”
爱花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小跑回了自己的场地。
她的单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蝴蝶结也跟着晃动。
我看着那个背影，捏紧了手里的饮料瓶。
瓶身被我捏得发出了“咔”的轻响。
我假装专心练习挥拍，眼睛却一直瞟着对面场地的爱花。
爱花的发球姿势真的很漂亮。
抛球的时候，她整个人会微微后仰，网球裙的下摆会随着动作向上飘起一点点，露出底下白皙的大腿根。
挥拍的瞬间，胸前的弧度会因为身体的扭动而显得格外明显，那两团柔软透过运动内衣的束缚依然倔强地颤动着。
…我在想什么啊，这种时候。
我用力甩了甩头。
可是越是想忽略，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往脑子里钻。
爱花的胸是D罩杯，这个数据是我们刚交往的时候她红着脸告诉我的，她说不希望我从别的地方知道这种事，要由她亲口告诉我。
当时她说完这句话脸都快埋进胸口了，可爱得我差点当场告白第二次。
那时候的爱花，连说出“D”这个字母都要憋好久。可是刚才，被芥川前辈摸头发的时候，她连脸都没怎么红。
“爱花酱发球的时候腰部姿势再注意一下哦。”
芥川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爱花的场地边。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爱花，然后走过去站到她身后。
“像这样，腰要稍微转一下。”
前辈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扶在爱花的腰侧，另一只手托住她握拍的手腕。
爱花的整个人就这样被他从背后半搂着，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我手里的球拍“啪”地掉在了地上。
“啊，智君，你的球拍掉了！”
旁边的部员好心地提醒我。我胡乱地弯腰捡起来，手都在发抖。视线却没法从那边移开。
爱花没有挣开。
她只是稍微低下头，让单马尾垂到肩膀一侧。
芥川前辈的手就那样放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网球服，那个位置我都没怎么碰过。
爱花说运动的时候腰那里很敏感，会痒，所以平时不让我碰。
“这样转一下，对，就是这个角度。”
前辈握着爱花的手腕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也跟着摆动。爱花的马尾扫过前辈的肩膀，她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听讲解。
“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谢谢前辈。”
前辈的手在爱花腰上又停了几秒，才慢慢地、依依不舍地收回去。爱花转过身对他鞠躬。她抬起头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耳根是红的。
不是被夸奖时那种害羞的红。是另一种我没见过的红。
我捡起地上的网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机械地挥拍。可是力气根本控制不住，球“嘭”的一声砸在挡网上，弹得老高。
“智君你今天好猛啊，是不是想在我面前表现一下？”
爱花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我场地边上了。她笑嘻嘻地看着我，额角还有汗珠。芥川前辈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去指导别的部员了。
“没，没有啦。就是…就是想多练练。”
“嗯，智君也要加油哦。下次校内比赛我们都要进决赛。”
爱花的口袋又震动了一下。
她的笑容只是僵了零点几秒，然后非常自然地说：
“啊，是妈妈打来的，我去那边接一下。”
爱花后退了几步，又走得远了一些，几乎走到了球场最远端的角落里，背对着我，把手机贴在耳边。
我看见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停地绕着马尾的发尾打转。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打电话给妈妈，她会紧张什么呢。
我捏着球拍站在原地，鞋底像粘在了地上。
想走过去看看，腿却不听使唤。
万一真的是阿姨打来的呢？
万一爱花问我为什么要偷听她和妈妈说话呢？
我都没法解释啊。
爱花打电话的时间不长。挂断之后她小跑回来，脸上带着歉意。
“智君，对不起，妈妈让我顺路去帮她买点东西，今天我们可能没法一起回家了。”
“啊…这样啊。”
“真的好抱歉，今天好像一直在拒绝智君。”
爱花双手合十，对我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马尾从她肩上滑下来，搭在胸前。
“没关系的，阿姨的事更重要。”
我又一次听到自己说出这种话。
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明明想拉住她的手问她为什么明明是震动却说是来电，问她妈妈到底要她买什么，可是嘴巴里出来的全是“没关系”。
“智君真的最棒了！明天的事我会补偿你的。”
爱花踮起脚，飞快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柔软的触感擦过去，留下一点点湿润的痕迹。然后她转身跑回更衣室收拾东西去了。
我捂着被她亲过的脸颊，站在原地。
阳光开始变得偏黄，球场边的樱花树投下长长的影子。
爱花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校服，单马尾还是扎得整整齐齐。
她对我挥了挥手，背着球拍包跑出了校门。
我站在球场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门拐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爱花发来的消息：“智君今天也是最棒的男朋友♡明天去陪前辈练球，晚上回来给你打电话！”
后面跟了一个鞠躬道歉的小猫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最后回了一个“嗯，路上小心”。
操场的喇叭里开始播放放学的音乐，是那首听了三年的《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