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处安眸光闪烁,权衡着利弊,最后轻轻点头,道:“可,那我周转运作一番,不需太久,应当就能将二位送入其中。”
葛相也露出一个笑容,道:“此事若是成功,朝堂之中储备的中品灵石便可解封,如这般金刚符,我们便可以八十中品灵石一张的价格,进行采购。”
八十每张么?
还可以,起码也算是一条稳定的来钱道。
这个价格云处安已经十分满意,只是对这个老头,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快。
这老家伙太阴了,得防着点。
将这点不满压下,他随后点头,转身告辞,前去安排。
他转身走后,大柳树下,还未离去的主仆二人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葛相开口道:“此人心机颇深,他心中不满,但却藏得很好,还是对你我笑脸相迎。”
“恐怕他的心中,对殿下您也没有那么敬重,殿下。
虽然您打算重用他,可也不得不防啊。”
盛玲珑也望着云处安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她总感觉他离去的样子有些孤独,甚至于落寞。
她的心中有些心疼,因而对于葛相的话不置可否:“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我来,也会心中生厌,却又因为对方实力强横,位高权重……
而无法直白地袒露表达。”
说完,她扭头望向老人,道:“葛相,其实您刚刚没必要那样算计。
不过是一些灵石……
若是让他与我晋国王室离心离德,那才是更划不来的生意。”
她有意想要偏袒云处安,见老人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又开口,道:“父王教导我用人不疑,他也身体力行,对待葛家,便是如此。”
葛相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听到她提及自己的家族,最后只得苦笑一声,低头应道:“公主明鉴。”
可他低下头去,微微皱眉,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公主终究是个女人,她似乎对那姓云的修士颇有好感,以至于有些情绪化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为王者注定统治整个国家,她得学会把这些山野草民当成工具,当成统计数据上的一串数字,而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才行。
他思忖着,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
而后。
两人一同转身,飞速离去。
另一边,云处安回去之后,便开始忙活着,为两人准备一个身份,然后带着他们进入万蛇窟。
自从牛妖们大举进攻黄蟒家族之后,后者领地周围的封锁就已经名存实亡。
再后来传出了渭河龙子已经回家的消息,这封锁线便更没有必要维持,稀里糊涂地便解散了。
因而,将他们二人带进田鼠家族的领地里并没有多大问题,真正风险比较大的,是如何不令人生疑地讲他们带进万蛇窟。
万幸,云处安一直在维护着这边的关系。
时间缓缓流逝,这一日,云处安——或者准确来说,是田鼠精“米奇”——带着两个同样瘦小,模样陌生的田鼠精,来到了万蛇窟的大门前。
两只老鼠一男一女,男的那个身材佝偻,面容沧桑,女的那个笔挺地挺直着腰背,但明显表情有些忐忑:“这样就能行了么?”
云处安道:“能不能行不在与我,还是在于两位是否真的掩饰好了自己的修为,只散发练气期的波动,别让大蛇们看出来,你们也是金丹期。”
年长的老鼠翁声道:“放心,在这一方面,老夫还是有自信的。”
对此,云处安微微点头:“那就没问题,我们走吧。”
他说着踏步向前,门口的蛇妖见他来了,赶忙低头,表达恭敬。
他随手打赏了几个灵石过去,那人便感恩戴德得不得了,打开大门放他进去。
云处安一路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万蛇窟的内部。
他身后两个老鼠还是第一次前来。
那年轻的母鼠精不免好奇,东张西望,看着这山体内部的巨大空腔,还有零零散散或化为人形,或还是巨蟒形态的蛇妖,啧啧称奇:“没想到,这蛇妖的洞府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云处安不搭理她,径直往里面走。
他选择了一个山洞走进去,很快,在洞穴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最早认识的刁德四。
他的修为依旧是练气九层,之前虽然有了筑基丹,但他还是突破失败,没能晋升。
这段时间家族又接连惨遭噩耗,亲人负伤,因而他兴致不佳,整日都颇为低落。
他快步上前,拉住刁德四的手,亲切地呼唤道:“四哥,二哥的伤,好些了吗?”
那一日对抗牛妖之时,刁家兄弟被他忽悠着上了前线,最后寸功未立,反而负了些伤。
事后,黄蟒家族对他们这些上战场的没有多少嘉奖,但对那些找借口推三阻四、没有出动的蛇妖,反而进行了处罚。
望见那些被罚同族的下场,刁家兄弟心头害怕,对劝他们上前线的米奇,也就没什么怨言。
更何况那之后,家族表示负伤者可以额外享受一些血池药粉疗伤,他们便更没有什么怨言。
只是那之后,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们的想像不太一样。
刁德四摇摇头,道:“还没好,家族分配给的血池药粉份额又缩减了,原因你也知道,有个嫁进来的青蛇精卷了这些物资跑了,目前统计结果已经出来。
她总共卷了得有八千斤的药粉,除此以外还有法宝、符篆、丹药、兵器无数……”
云处安心中暗骂八千斤个屁,他后来又合计了一番,邹敏卷走的药粉数量撑死也不到三千斤,剩下的,绝对是他们自己人贪的!
这些人可真厉害,真正的蛀虫,要比邹敏可怕得多!
只是这话他自然不会和刁德四说,而是叹了口气,满是同情:“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唉,我的好兄弟米雷也牺牲在了那次的战场上,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提那个建议。”
他掩面欲泣,反而是刁德四强撑起精神,轻拍他的肩膀:“兄弟,别伤心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好兄弟!”
他慨然道,说出来的话,却让后面的二人皆表情怪异。
他们二人倒是都已经能够猜到,云处安能够把渭河龙子救出去,靠的就是忽悠眼前这个不太聪明的蛇妖,才做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想要憋笑,但最终不动声色,安静等着。
而云处安感慨完之后,又拿出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刁德四:“兄弟,这次我出去,又弄到了一些丹药。
这枚‘大黄丹’是补气疗养的极品,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有效,你抽个时间,赶快给二哥送过去。”
“这枚‘筑基丹’则是给你的,只要你也筑了基,就算以后要受穷,也穷不到咱们哥几个身上。
听说赵国和晋国要两面包夹咱们了,以后能不能好好过,就看咱们几个够不够团结了啊!”
他如此道,说得情真意切……
然而分明就是睁着眼睛撒谎:两者之间有裂国之仇,怎么可能因为黄蟒家族而抛弃旧怨,重新联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