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聂凝霜的脸上也不复往日活泼好动的光彩。
她轻轻摇头,似乎也有自己沉重的心事:“谢谢……
但暂时先不用了。
啊,东方姑娘,你先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吧,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们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好好安顿一下心灵。”
“至于我,处安这里还需要一个人留着照顾,我就先在这儿吧。”
东方悦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牵起两个小姑娘的手,连声哄着,带着她们走出房间,去给她们额外安排去了。
在临走的时候,琰耀还在一步三回头,不停地张望着云处安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担心挂念,放心不下她的伤势。
但最终,两个小姑娘跟着东方悦离开,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云处安和聂凝霜两人。
看着这个男人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聂凝霜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神复杂,心情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旋即,她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给他输送着灵力,助他的伤势在没有额外药物干扰的情况下,快速地自然痊愈。
能够感知到她复杂的心情,云处安轻声道:
“三姐,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你这一路也消耗不少,此前也险些受伤,不如赶紧去休息吧。
我自己在这里修养就行,这房间的灵力密度很大,我稍微运转几个周天,就能痊愈了。”
他这样说着,可聂凝霜却不领情。
听他撵自己走,她下意识地反驳道:
“怕是我走了之后,烟水一就该来了吧?”
闻言,云处安顿时知道她误会了。
顿时,他苦笑一声:“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情呀,她作为青云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姐,现在又金丹了,还要给掌门人汇报详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来照顾我。”
说着,他一声叹息。
聂凝霜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尖锐了,明明在此前的战斗里,他才刚救过自己一命。
理论上来讲,自己不应该这样,反而应该好好感激他才行。
一想到这个样子,她便低着头闷闷不乐,宛若蔫了的茄子,一言不发。
如此沉默了良久之后,她突然又问道:
“那会儿,你干嘛那么拼命地救我?”
云处安一时间不理解,她到底想问什么:“什么?”
聂凝霜道:
“就是字面意思,你明明可以不用那样……”
云处安道:
“怎么不用?
我们是家人,换谁来我那会儿都要救。”
“而且,我这伤,不也是为了救琰耀她们才受的?
三姐……你到底是要问什么?”
他语气有些急,聂凝霜赶忙别过脸去,不再看他:“没什么……随便问问。”
可这样说着,她的手不免又捏紧了云处安的手。
她的心情很是紧张,脑子里一团乱麻,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云处安一时间也猜不到这个姑娘混乱的思绪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他只好保持沉默,先默默养伤。
又过去了有一阵子,聂凝霜又极其突兀地开口问道:
“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云处安再度迷惑不解:“什么?”
“就是,你和烟水一的事情。”
她轻声道:
“我们都知道了……
但,这件事最后总得有个收场。”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本来不必如此……
但这会儿,她却是比齐巧更加关心。
云处安望着她精致的俏脸儿,突然有种感觉,在这个姑娘心底掩藏的,怕是比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更加沉重的心思。
对整个家族的担忧,还有对自己妹妹的未来。
他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便想到一个回答,用来赌上一下。
“还能怎么样。”
他轻声道:
“我总得,负起责任来。”
聂凝霜骤然眼睛睁大,脑子里顷刻间展开一连串奇妙的联想:“烟水一怀孕了?!”
云处安一愣,随后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没有,没有。”
可话音刚落,他又有些不确定,怔愣了一下,又补充道:
“起码我觉得应该没有。”
聂凝霜气鼓鼓地盯着他,可好歹,经过这样一个误会,房间里的气氛总算是活络了一些。
这个姑娘暗暗咬牙,接着道:
“那你说的,负起责任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处安回神,旋即道:
“就是不辜负每一个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家人。”
他如此道,又让聂凝霜暗暗咬牙。
她想说你和烟水一的事情不是已经辜负了巧儿,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他为了自己和琰耀,都能不顾自己生死地和那红衣女子拼命……
若是那会儿在这儿的是齐巧,怕是他会表现得更加极端。
意识到这一点,当即,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免一阵来气,跺了一下脚,自暴自弃似的说道:
“我跟你直说了吧,来之前我都和巧儿商量好了。
这一趟我要看紧你,不能让你和烟水一走得太近。”
云处安表情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聂凝霜却是情绪上来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但我毕竟不可能一直看着你,所以……你得自觉,心里得一直念着巧儿,念着我们的家族,明白吗?”
云处安急忙道:
“当然,我肯定记挂着。
这一点不用三姐提醒,我也都记着呢。”
聂凝霜道:
“你记得就好,我就怕你给忘了!”
她说着,心情有些激动,脸色微微涨红,张口小口喘着粗气。
虽然心情有些激动……
但将心里话说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僵在原处,不再多言。
不过好在,这一次房间里的气氛没有再陷入此前沉默的尴尬。
没等几秒钟,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
聂凝霜扭头望向门口:“谁呀?”
旋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烟水一,我来看看云道友的伤势。”
她来了!
登时,聂凝霜扭头,望向床上躺着的云处安,那眼神好似是要吃人,又仿佛是在说:看,让我给说中了吧,这个女人哪儿会忙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给她师尊汇报完,马上就找你双修来了!
对此,云处安脸色更为尴尬。
他是真没想到烟水一会这么快就来找他,他和这个姑娘之间也没有什么暗中的约定,鬼知道她竟然会这么快过来……
他脸色尴尬,不知道怎么回话,万幸,聂凝霜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追究的意思。
她的表情气鼓鼓的,可还是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开门。
随后,一身剑装朴素淡雅……
但气质飘逸出尘的烟水一,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个姑娘努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担忧,刚一开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云处安好些了吗?”
东西她已经都交给了南宫婉,等把师尊哄开心了。
她马上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下到半山腰来,看看他恢复得如何。
可这副担忧的样子看在聂凝霜眼里,却是让她更加不爽。
她撇了撇嘴,让开半个身位,接着道:
“没事啦,有你师尊出手,他刚才在路上就稳定了。
这会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烟水一走进房间,挨着云处安坐下,握住他的手,灵力进去探知一番,发现他的状态远比自己此前估计得还要好一些,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恶化,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她这才注意到聂凝霜身上某种似乎针对自己的怨念,她表情一动,随后有些不知所措:“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