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
无尽的妖气笼罩,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往狐仙岭所在赶去。
“小月等我!”
陆然呢喃了一语,速度再次加快。
通过泥雕的那一缕神魂,他能感知到小月的气息变得无比虚弱,如此便可猜测出,小月已然身处绝境。
脑海掠过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每一次有危险,都是小月救他。
而现在,小月有危险,他又怎能不顾?
嗡……
忽然,一道妖元大手印从天而降,刹那间将方圆五十丈移为了平地。
感知到杀意的陆然在第一时间动用了手段,挪了开来,准备继续赶路,却被挡住了。
半空中,出现了一只长着青色羽翅,头生银角的妖族,正冷冷地盯着他:“难怪我觉得你的气息不对,原来是人族。”
“连神通境都不到的人族,也敢入妖域,简直不知死活。”
话语间,银角妖再次出手,只见其青色羽翅猛然一振,羽毛化作了千道万道如利剑般的杀伐,骤然笼罩了陆然。
陆然神情越发冰冷,手中的【逆邪】转动,随即一枪刺出,漆黑的枪虹横贯而出,将所有的杀伐磨灭。
枪虹威势不减,却被银角妖头上的银角暴掠而出一道银色闪电崩碎,只见他讥讽一笑:“你这法器不错!”
吼!
可忽然间,似蛟似龙的嘶吼之音响彻天地,又是一枪刺出,枪虹化作了一尊黑蛟虚影,当即将这方天地吞没。
银角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吞噬殆尽,漫天鲜血洒落。
逆邪枪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血色的纹路,枪身上笼罩了一层血红色的血雾,看起来妖异到了极点。
在杀了银角妖后,陆然眸中多出了一丝猩红之色,但他已然无暇理会,再次加快速度往狐仙岭所在掠去。
以他的境界,哪怕是动用秘法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但只要是神通境以上妖族强者,若是仔细感知,便发现他的不对劲。
妖族与人族关系势成水火,这一路上不少强大的妖族都对他出手,但却都被灭杀了。
而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陆然动用了逆邪的黑蛟真灵。
这一道黑蛟真灵在不断吞噬妖族后,散发出来的凶戾之意越发浓郁,而陆然的境界也从五藏境五重天开始暴涨。
五藏境六重天!
五藏境八重天!
五藏境九重天圆满!
神通境!
短短半日不到,得到了【逆邪】反哺的陆然便跨越了五个境界,成为了神通境强者。
神通境,可动用神通。
【缩地成寸】便是其中之一。
《正邪真经》中有着这门神通的记载,陆然在战斗的过程中,逐渐领悟,从一开始一步跨出一丈,到后来的五十丈,百丈。
如果是平常时,陆然断不可能这般疯狂,因为小月跟他说过修行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如此才能让道基扎实。
但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小月已然危在旦夕!
此刻,有了【缩地成寸】的加持,陆然速度再次加快下,身影不断于山林中挪移,掀起了阵阵狂风。
“那人族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闯入妖域,还杀了如此多妖族。”
“神通境的蝼蚁罢了!”
其所过之处鲜血气味极为浓郁,不少妖族强者已经盯上他。
没有意外,半个时辰不到,封王境的妖王出现。
那是一尊身躯足有百丈的青蝠妖,其速度极快,随着庞大的翅膀煽动,很快便拦截住了陆然。
“敢杀本王一族族人,你好大的胆子。”
青蝠妖王口吐人言,翅膀猛然一扇,漫天罡风笼罩,形成了道道接连天地的妖气龙卷。
周遭所有一切都被撕成粉碎,黄沙滚滚,碎石漫天。
踏入了封王境后的妖王实力极其强大,再加上触摸到了空间之力,其杀伐手段足以让空间扭曲。
妖蝠王停留在半空中,那漆黑如雾的眼睛扫过:“死了吗?”
下一瞬,它的瞳孔骤然一缩,只见一张无比庞大的血色巨口从迷雾中出现,直接将其吞了进去。
“不…………”
妖蝠王想挣扎,但有一股极其凶戾意志镇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咀嚼成血沫。
而在那扭曲的空间中,陆然从中掠出,他的面容极其狰狞,气息十分不稳定,充斥着与黑蛟真灵一般的凶戾之意。
在经历过一场场杀戮中,整个人已经变成了血人,一头黑发染红,荡起刺鼻的血腥气味。
【逆邪】颤动,枪身上又多出了一道更为鲜红的血色纹路,那正是吞噬了妖蝠王后出现的。
陆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此刻他的境界再次暴涨到了神通境四重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杀心越来越盛,好似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他不断杀戮。
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小月,带她离开妖域。
……………………
与此同时,月烟山脉中。
眼前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皆是银月狐族的强者
山涧内,一道被鲜血染红了狐衣的凄美身影,无力地靠着一棵老树。
澹台明月看着虚空上笼罩的光幕,唇角鲜血不断溢出,美眸内一片迷蒙:“小然…………咳咳…………还在等我回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在经历了这几场血战后,她的妖元已经耗尽。
刚才,她凭借着银月印记,还有血脉之力压制,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杀了这些围杀者。
而也因为这点,腹部上的伤口扩大,那一缕阴寒之意失去了压制,开始侵蚀她的本源。
这一道伤口是被银月狐两位长老偷袭所至,在感知到那如同跗骨之俎的阴寒之意时,澹台明月便知道这是一种可怕的寒毒。
即便她没有受创,都难以压制,更何况是现在已然将近油尽灯枯?
“是时候该结束了!”
便在这时,一道阴冷之声传出。
只见月夜下,出现了三道身影。
那赫然是月珩,还有当时于幻境中偷袭澹台明月的两位长老。
“你能逃到现在,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可那又如何?”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月珩负手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澹台明月抬起头,贝齿紧咬红唇,冷冷地质问道:“为什么?”
“你想知道本王为何要杀了你的父母?”
月珩并未立刻出手,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在他找到澹台明月那一刻起,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便结束了。
所以,他不在意多给对方一些时间。
“既然你想知道,本王便让你死得瞑目!”
“本王不仅是银月狐族的大长老,还是你的族叔。”
“但为何他能成为银月狐族的王,而我永远只能是大长老?”
月珩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你便为了一己私欲,设局杀了我父母,还诬陷两人是叛族之人?”
即便是面临绝境,澹台明月依旧在暗中尝试着涌动妖元,只可惜很快便消散了。
“一己私欲?的确如此。”
月珩笑了笑,继续说道:“但那又如何?”
“成王败寇,而我现在才是银月狐族的王。”
“曾经的王…………已经死了。”
“而你身为叛族之人的后裔,本王便送你去团聚。”
他抬起了手掌,不再多言,皇主境圆满的妖元暴动,凝成了一道遮蔽天日的狐爪,骤然落下。
空间被封锁,妖元已然耗尽,父母的神魂庇护也已消散。
“小然…………是我食言了!”
澹台明月注视着手掌上的泥人,美眸内一片迷蒙,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儿,凄美至极。
她曾经答应过陆然,要带着父母回去,然后便与他相守一生。
可终究没做到。
她不畏惧死亡,但却怕陆然知道了她死在妖域后,会伤心难过,会不顾一切帮她报仇。
在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中,一幅幅画面掠过,一滴泪珠划过脸颊,定格在那张熟悉的人脸上。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闷响传出,月烟山脉震动。
一切都随着这一道恐怖杀伐归于平静。
但半空中的月珩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那道杀伐被一道枪虹挡住了!
迷雾逐渐散去,露出了眼前清晰的画面。
只见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挡在澹台明月的身前,即使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即使已经伤痕累累,他都未挪开一步。
月珩有些意外:“人族?”
陆然没有理会他,鲜血不断滴落,缓缓转过身,看着伤势极重的澹台明月,轻轻蹲下了身子,狰狞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小月…………我来晚了!”
在见到那张熟悉面容时,澹台明月怔了怔,但紧接着美眸上却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滑落,颤抖的声音带着丝丝呜咽之音:“小然,你不该来的。”
“傻瓜…………你真是傻瓜!”
“你快走…………别管我…………咳咳…………”
若小然没有来,那么今夜哪怕是死了,也是她一个人而已。
但现在,却因为她自己连累了陆然,她如何能原谅自己?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走。”
“即便要走,我也会带你一起离开。”
“你我…………生……死……与……共!”
陆然温柔地将小月背起,用真元凝成绳索,将两人紧紧缚在一起,也将两人的生死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