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的光路,灰尘在其中上下翻飞。
江逾白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再握紧。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细腻、温热又黏腻的触感。
“嘶……”
江逾白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的画面,像高清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打转。
母亲那双瞪大与羞愤的凤眼。
她猛地甩开手,在自己胸口胡乱擦拭。
还有那句没来得及说完的“滚出去……”
江逾白非但没有丝毫后怕,嘴角反而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咧开一个大傻子般笑容。
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兴奋得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
虽然最后是被骂,但过程……过程简直完美!
她没有拒绝!她帮自己了!虽然是被迫的,但那也是帮!而且……
江逾白翻身下床,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输入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来。
各种百科、医学论坛、知识问答……他一条条地点进去,看得聚精会神。
“正常生理现象……强烈刺激……括约肌松弛……”
“啪!”
江逾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搞半天,不是自己把老妈弄到失禁,而是……把她弄爽了?爽到极致?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砰砰狂跳,一股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原来我这么厉害?
他美滋滋地关掉手机,感觉浑身都充满干劲。
搞清楚原理,昨晚那点小尴尬和心虚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种急于求证和邀功的冲动。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母亲房门口,扬起的手悬在半空,却又迟迟不敢敲下去。
该怎么说?
“妈,恭喜你啊,昨晚解锁新体验?”
不行不行,这太贱了,绝对会被打死。
“妈,早啊……那什么,昨晚其实挺正常的,你别往心里去。”
更不行,这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江逾白在门口来回踱步,抓耳挠腮,踌躇半天,最终还是没敢去打扰顾云澜。
他怕一开门就看见母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那点小火苗估计当场就得被浇灭。
算了,还是先用怀柔政策。
他转身走向客厅,一眼就看到那块白板。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数字:
“8”
江逾白的心“咯噔”一下。
她醒了。
她已经起来过,更新了数字,然后……又回房了?为什么没像往常一样来叫自己起床?
一股不祥预感,如同藤蔓般缠上他心脏。
不对,江逾白,别自己吓自己。
江逾白摇了摇头,强行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也许她只是累了,想多睡一会儿。
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想到这里,他立刻钻进了厨房。
江逾白厨艺谈不上精湛,但绝对不差。
顾云澜工作忙,加班应酬是家常便饭,他从小就经常自己解决晚饭。
外卖吃多了会腻,久而久之,也练就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厨艺。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动作麻利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和培根。
“滋啦——”
培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
金黄色的太阳蛋在锅里打滑,吐司机‘叮’的一声弹起两片焦香的面包片。
一会后,两份精致的西式早餐就新鲜出炉。
旁边还配着用圣女果和蓝莓点缀的蔬菜沙拉,以及两杯温热牛奶。
小心翼翼将餐盘端到餐桌上摆好,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了打气,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顾云澜卧室。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
“咚咚——”
“妈,吃饭了。”
少年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妈?”江逾白又敲了敲门,声音提高一些,“我做了早餐,起来吃饭了,不然要凉了。”
里面依旧静悄悄,落针可闻。
不应该啊。
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吧?
江逾白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
“咔哒。”
门,没锁?
他心里一喜,以为是母亲默许了,推开门,脸上堆起笑容:“妈,你看我……”
笑容僵在脸上。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手机和腕表都不见了。
衣帽间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挂着的衣服少了几件常穿的。
整个房间干净得像酒店客房,没有一丝一主人刚刚睡醒的痕迹。
江逾白脸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向下一沉。
“妈?!”
他慌了,大步冲进房间,拉开浴室门——没人。
他又转身冲向书房——没人。
瑜伽室——还是没人!
“妈?妈!顾云澜!你在哪?!”
他一边在屋子里疯狂地跑着,一边大声地喊着母亲名字,声音里带上一丝颤抖。
拿出手机,拨通顾云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又切换到微信,发消息过去。
“妈,你人呢?”
消息发送成功,却迟迟没有亮起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江逾白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目光盯着白板,大脑一片空白。
数字更新了,说明她肯定醒来过。
房间收拾得那么干净,说明她是整理后,主动离开的。
所以……她是真的想让自己滚?
她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江逾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恐慌、悔恨,还有点被丢下的委屈,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她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不留?
哪怕是留张纸条骂他一顿也好啊!
江逾白烦躁地抓着头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啪!”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脸颊火辣辣地疼,却让他思绪清醒几分。
江逾白,你这个笨蛋!坐在这里胡思乱想有什么用?!
去找啊!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冲到玄关,胡乱蹬上一双运动鞋,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刚冲出单元门,就迎面撞上了牵着泰迪犬散步回来的王太太。
“哎哟,小江,你这火急火燎的是干嘛去啊?”王太太被他吓一跳。
“王阿姨!”江逾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你看见我妈了吗?!”
“你妈?”王太太回忆了一下,“哦,看见了,一大早就看见她开车出去了,好像还挺急的。”
“急匆匆的?!”江逾白的心又是一沉,“她往哪个方向去了?有没有说去哪?”
“哎哟,你这孩子,问这么多我哪知道啊。”王太太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我就看她车开出小区大门,往东边去了。怎么了?你们娘俩吵架了?”
王太太似乎还想八卦些什么,但江逾白已经听不进去了。
“谢谢王阿姨!”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小区门口狂奔而去。
东边……
东边是市中心方向。
她会去哪?公司?还是……去找哪个朋友了?
江逾白一边跑,一边飞速地思考着。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对于母亲的生活圈,几乎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她在公司最好的同事是谁,不知道她除了工作还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哪里……除了这个家,他对她的世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这种认知,比找不到她更让他感到无力和恐慌。
不管了,先去公司看看!那是他唯一知道的地方。
他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环球中心。”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