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群星回响2

梵诺总觉得必须要给她幸福什么的。

可是他不知道,他对荔妩来说便是幸福本身,没有梵诺便不会有幸福,她是为了得到幸福而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才会和梵诺结婚的。

她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如果没有梵诺,幸福对她而言也不再存在。

“不离婚。”他又说,又强调了一遍。是因为忘记已经说过一遍,还是认为,这种严肃的事必须要强调无数遍才行呢?

“我开玩笑的。”

她道了歉,梵诺却依旧置气。

对他来说离婚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即便是开玩笑也不应该轻易说出口,他不喜欢这两个字里面所蕴含的“分离”的可能性。

荔妩有些后悔逗他,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微微一叹,心中涌出无限怜爱。

很快梵诺就发现,在这片土地上等待极光的,并不止他们两人。

那些畸变种是由极为耐寒的生物进化而来,平时冬眠在雪地之下,几乎和死了没差别。

他们来的路上感受到的坑坑洼洼,其实是踩在这些畸变种的脊背之上行走。

而极光带来的电磁紊乱会影响它们的作息,将它们从冬眠之中唤醒。

往常自然是无伤大雅,它们顶多啃咬同类,然后在极光结束后重新埋回地底。

可这一次它们醒来后,会发现那百年不变的灯塔被唤醒,灯塔之中还有两个鲜嫩可口的活人。

梵诺有时会站在护栏的边缘,听那些从风中传来的异动,荔妩听不到那些声音,但可以确定每一日的异动都越来越明显,从梵诺的表情就可以知道。

“极光就在今夜。”他忽然说道,语气笃定。

说这话时梵诺正站在护栏边上,忽地一阵迅猛寒风,将他的白发吹得向后扬起。

“开启总阀需要等待时机,在这之前,引开它们的工作就由我来完成。”他说道。

荔妩没有反驳,她知道,不想蜂拥而至的畸变种攻陷灯塔,这就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理性上知晓情况,感性上却无法压制愁思翻涌。

夜幕降临了,随着风潮而来的吼声像一阵冲锋的信号。

梵诺拔出背后的鸣金剑,看向下方。

为了防止畸变种突破,正门已经被锁死,岩壁光滑,它们的攀登需要时间,但在它们注意到这座需要攀登的灯塔前,梵诺会把它们引向别处。

“我走了。”他说。

荔妩忽然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你知道我爱你,对吧?”

梵诺的手握着她的手背,也学着她用很小声的语气说:“我更爱你,你在叹息之壁上抓住我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说着他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不好意思说。”

“你要这么计算?那也是我更爱你。”荔妩轻笑道,“我从三百年前就开始爱你了。”

梵诺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他不理解,荔妩也从没对他说过这件事。

她没再继续解释,只是从兜里掏了掏,好在还剩下最后一颗糖果,她剥掉糖纸,把已经有些融化的硬糖塞进他口中,和他交换了一个甜味的亲吻。

“武运昌隆,我的丈夫。”

夜幕彻底降临,极光的踪迹开始显现,被白雪覆盖的大地像是为了回应这种呼唤,一个、两个、三个……从雪堆之下冒出无数个黑色的小点,这片密集连起来的黑色渐渐侵蚀了雪白的大地。

梵诺知道自己该出发了,离开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他手腕上绑着沾着荔妩鲜血的白色绸带,这东西对畸变种的吸引力不亚于罂粟花对于成瘾者,是为了顺利引开它们的必要之举。

他跃下灯塔,背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荔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盯着总阀上面的信号灯。

她的手握在了阀杆上,一旦信号灯亮到顶格,她就会毫不犹豫拉下,连半秒钟也不会耽搁。

到时间了——她对着人类长达三百年的不幸命运心说道:该你去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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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诺刚用剑削掉一只畸变种的脑袋,另一只畸变种便从半空之中扑向他,他将它定在半空,微一拧头,畸变种的身体麻花似地螺旋拧了三圈,榨出一地黑血。

汪洋一般,数之不尽。

这和之前那一次首都外的情况又不一样,那时候的圣主已经控制住了畸变种大军,他只需要震慑圣主就好,有智慧的生物就会有恐惧。

但这些东西没有,正因为太过低级,只依靠本能行动,反而赐予它们无所不往的勇气。即便同类死去,也依旧前仆后继。

俗话说,蚁多也能咬死大象,梵诺即便受伤也会飞速痊愈,但他很担心掣肘不住这些畸变种,让它们涌向灯塔。

“给我滚回来!”

他微微一咬牙,瞳仁中的漆黑飞速扩张,将远处已经开始朝着灯塔扩散的畸变种定在原地,畸变种只剩下牙齿的面容在空气墙中扭曲挣扎,像被水泥不断挤压,可宁愿挣脱皮肉,只剩一副血淋淋的骸骨,也依旧朝着灯塔冲刺。

那座灯塔,或者说灯塔之中的女人,对它们有远超寻常的吸引力。

很快,身后的畸变种又飞扑向了他,打断了他的精神控制。梵诺对这种控制尚且不熟练,需要专心致志,被打断之后,畸变种又开始往回涌。

忽然窜出一只黑狼,他一口咬住从皮肉之中脱壳的畸变种骸骨,有力的上下尖牙齐齐发力,像啃咬骨头一样,把骨架咬得支离破碎。

梵诺愣在原地。

那只黑狼的腿上,还有熟悉的、被木炭贯穿的伤口。

“叔叔……”他哑声道,唤出了这个已销匿许久的称呼。

黑狼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又投身于战斗之中,这一回眸只是飞速。

战场相逢,他们没有多说哪怕半个字的闲暇,只为同一个目标并肩努力着,就像从前,时光和别离带来的陌生被配合的熟稔眨眼间冲垮。

畸变种越来越多,他们倚靠自己的数量把梵诺压进了雪地,用骨头卡入他的剑,让他无法再挥动哪怕一次,又用残躯阻挡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任何。

血液,腥臭,嘶吼。

畸变种的身躯组成的天幕,比夜色更为漆黑深邃,而不远处的黑狼也被群潮蜂拥覆盖。

便在此时——

强力的脉冲从灯塔释放,直入霄汉,贯穿漫天绚烂的绿色霓光。

荔妩拉动了阀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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