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两娇争锋

午后的阳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大乔坐在廊下,手边摊着一卷《诗经》,正教望舒诵读。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望舒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小手点着竹简上的字,念到“芣苢”两个字时卡了一下,皱着眉抬头看大乔,“娘亲,芣苢是什么呀?”

“是一种野菜,也叫车前草。”大乔柔声解释,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

望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念了几句,很快便觉得枯燥,眼珠滴溜溜地转,目光飘向院子里正在晒被子的吴氏。

吴氏正弯着腰拍打锦被,察觉到孙女的目光,回头冲她慈爱地笑了笑。

望舒便也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小乔靠在另一侧的躺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画本,看得正入神,偶尔抬眼看一眼望舒,又低头继续看。

吴氏将被子翻了个面,走回廊下来,在望舒身边坐下,轻声问她认不认得方才那个字。

望舒指着竹简上的“采”字,脆生生地回答:“这个我认识!采——采花的采!”吴氏笑着夸她聪明,望舒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大乔没有接话,目光虽然落在竹简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午饭后不久,丫鬟们端茶路过时,她无意中听到几句闲话——“老爷下午回府时带回来三位女子,一位长得格外漂亮,说是从南皮接来的。”

南皮来的。格外漂亮的。

大乔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的边缘。

她想起自己初入府时,也是这般从外面被接进来的。

那时她心中满是抗拒与不安,可后来,他待她温柔体贴,她便也渐渐放下了心防。

如今府里又来了新人,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淡然,毕竟他那样的人,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不知为何,当“格外漂亮”四个字钻进耳朵里,她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若那女子比自己更年轻,更貌美,身段更佳……他会不会慢慢冷落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她越想越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目光发直。

望舒又念了两句诗,抬头见娘亲神情恍惚,便用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娘,你怎么走神了?”

大乔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娘没事,你继续念。”

小乔放下画本,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望舒,你慕容叔叔有新欢了,你跟你娘怕是要地位不保咯。”

望舒一听,立刻把小脸一板,认真地说:“叔叔不是那样的人!”她转头看向大乔,像是要寻求认同,“对不对,娘?”

大乔被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心里涌起一阵酸软。她摸了摸望舒的头,声音有些没底气的轻:“嗯……叔叔不会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望舒,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可她的手指却慢慢收紧,攥紧了膝上的裙料。

她想起他抱她时的力度,想起他吻她时的温柔,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时那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午后的院子明明暖洋洋的,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又坐了片刻,大乔终于站起身来。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对吴氏说:“婆婆,您先陪望舒坐一会儿,我出去走走。”然后也不等吴氏回答,便提裙下了廊阶。

宅子里的桂花香很浓,午后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把影子拉得细细的。

两旁的花木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

可大乔无心欣赏,她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又拐过一道月洞门。

小乔那句“地位不保”一直在她耳边盘旋,像一只赶不走的蚊蝇。

她知道妹妹是开玩笑的,可听者有意,那句话偏偏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见一见他。或许还想见一见那个“格外漂亮”的女子,看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迎面走来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大乔叫住她,问了一句:“老爷在哪儿?”

丫鬟答:“回夫人,老爷在后院凉亭那边,和新来的那位甄夫人在一起。”

大乔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沿着丫鬟指的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还没走到凉亭,她便听到一阵笑声——那声音清亮又柔媚,像是少女,又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慵懒与韵味,听得人心里发酥。

大乔的脚步顿了一下,只觉得那笑声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说不上多疼,却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丛茂密的海棠花,凉亭就在眼前。

亭中的场景比她想象中更加刺眼——那女子正坐在慕容涛腿上,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姿态亲昵又自然,浑然天成。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碧玉簪,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既有少女的清纯,又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左眼角下方那颗浅褐色的美人痣,像是一笔恰到好处的点睛之墨,将那张本就倾城的脸衬得愈发鲜活生动。

慕容涛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嘴角带着笑,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正轻轻捻着她垂落下来的一缕碎发。

那神情,大乔并不陌生——他私下里跟她亲热时,也是这样看她的。

大乔站在亭外的海棠花丛边,没有立刻上前。

她看着亭中那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她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亲眼见到时,那种滋味还是比想象中更涩、更酸。

慕容涛正和甄宓说着话,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甄宓的肩头,落在亭外花丛边的大乔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裙,那颜色衬得她肤色更显白皙,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远远望去,像一枝静静立在风中的白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神色有些复杂。

见到他看过来,她微微一顿,随即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有些勉强,像是拼凑出来的。

她福了福身,声音不大不小,语调里带着一点刻意的醋意:“看来妾身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说罢,她作势要走。

甄宓也注意到了大乔。

她侧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大乔脸上停了一瞬,便将那人的容貌与身段尽收眼底——眉眼清纯,身段窈窕,气色极好,一看便是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搂着慕容涛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慕容涛倒是坦然,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抽出一只手,伸向大乔的方向:“过来霜儿,我来介绍你们认识。”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着,掌心向上,像是笃定她会走过来。

大乔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中那一丝不安稍稍松动了一些。

她顿了顿,还是提裙走了过去。

慕容涛站起来,一手搂着甄宓,一手拉起大乔,语气轻松地介绍道:“宓儿,这是桥霜,你可以叫她霜姐姐。霜儿,这是甄宓,刚从南皮接过来。”

大乔先向甄宓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妹妹长得真美,常听老爷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甄宓,心里却微微困惑——眼前这女子眉眼舒展,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情意,半点没有传言中“被强占”的委屈模样。

她之前听说,甄宓原是袁熙的妻子,被慕容涛夺来的。

可眼下这情形,分明是情投意合,哪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甄宓也回了礼,笑意盈盈:“乔姐姐过誉了,妹妹才是久闻姐姐芳名呢。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姐姐帮我照顾伯渊。有姐姐这样美的人陪伴左右,伯渊真是好福气。”她说着,主动挽住慕容涛的胳膊,将胸脯微微贴在他手臂上,姿态亲昵,眼神温柔。

大乔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不快。

“帮我照顾伯渊”——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她才是正主,自己只是个代班的?她明明也是他的人,怎么说得像是替她做事的?她本不想争什么的,可甄宓这语气,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于是她也微微一倾身,挽住了慕容涛的另一只手臂,柔声对甄宓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作为老爷的女人,照顾好老爷是妾身分内之事。倒是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住不惯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慕容涛站在两人中间,左臂被大乔挽着,右臂被甄宓贴着,两只手臂上都传来柔软的触感,一温一暖,各自不同。

他嘿嘿笑了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忽然觉得两边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力道,不是掐,不是捏,只是不约而同地、暗暗地将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看左边的大乔,又看看右边的甄宓。

两人都笑得很温柔,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点不肯退让的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两个女子之间的暗暗较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咳了一声,在心中默默地想——这以后的日子,怕是热闹了。

此刻夹在两女冒着火星的对视中间的慕容涛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每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或许会略有不同,但此刻明面上他也不好偏向谁,因为不想让任何一个女人难过。

看来端水大师不是那么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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