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借尸还魂,少女种人

夜色已深。

农舍昏黄的灯光透过小孔窗户晕散。

万籁俱静。

白舟坐在简陋的木桌前,看着面前的海碗。

海碗中,天阴真水散发着道道寒冽气息。

这只海碗也是样不错的法器,否则承受不住天阴真水的寒冷。

只可惜现在白舟尚未筑基,还无法将法器、法宝炼入体内窍穴之中,只能这么放着。

想到收纳宝物,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

那是之前在斩首峰红松林的残碑秘境中,拿到的储物戒指。

这枚戒指当初与碧血珍珑在一起,如果能够解开,或许里面藏着将碧血珍珑进一步炼制成法宝的宝材。

碧血珍珑进阶,除了需要太玄神水之外,还需要挫骨庚金、三尸聚土、天葵妖血。

一旦集齐这四样东西,便可将碧血珍珑炼制成初阶法宝。

威力大增自不必说,还能多出一样变化,增加一门特殊效果。

只是,现在太玄神水有了,后面的三样东西,白舟却连听都没听过。

不过不急,先筑基了再说。

筑基之前,得先打听出全套的仙人遗藏炼气功法。

韩笠子蹲在地上欣赏着墙边那一串奄奄一息的血腥人影,背对着白舟。

粗布补丁衣裙虽然宽大,但在这个姿势下,却为熟梨软臋给绷得稀薄紧窄,微微晃动中,颤颤荡荡。

一会后,她起身为白舟烧了些热水,准备好洗漱之物,安排他到了另一个房间。

茅屋的油灯很快熄灭。

夜彻底静了下来。

晨曦初上。

白舟推门而出,看着韩笠子的房间。

韩笠子早已不在,而她串在墙上的人。除了那个“海家的叔叔”,也全部都消失无踪。

不将她彻底收服,她是不肯乖乖合作的了。

海坊主庄园不远处的山谷。

雪白的纸钱纷纷扬扬,寒风中飞旋。

妇人儿女的哭嚎,在血腥遍地的雪谷中,显得格外瘆人。

管家一身杏黄染血道袍,手持一碗清水,扯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将她摁跪在大公子海中精的血迹之前。

飞落的纸钱洒了她满头满身,落入凝冻的血中,渐渐沾黏浸透。

妇人披麻戴孝,抖个不停,哭得却更惨了。

管家回头看了看身后送丧打扮的人,嘴角却渗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列阵!请大少爷归魂!”

这句话沿着送丧的人群迅速传了过去。

人群散开,围绕海中精的凝血和焦尸下跪。

哭嚎……

管家一把将孕妇摁入冻血,左手水碗,右手夹黄纸,绕着焦尸左三步右三步,脚踏七星。

念念有词:“半碗清水照乾坤,一张灵符召鬼神。脚踏邪门七星步,祭此孕妇换新魂!”

黄纸陡然渗出了鲜血,管家一把将之浸入清水之中,顷刻之间,水化为血。

他眸子精光一亮,看向孕妇。

“钟管家……求求你!我肚子里还有老爷的孩子……我快生养了……”

孕妇惊恐之下,语无伦次。

管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血碗磕入她的嘴唇:“大少爷就不是老爷的孩子?生大少爷,可比生妖孽杂种强得多了!这是抬举你!”

孕妇边呛边吐,可还是将一碗符水吞入了肚中。

那高高鼓起的孕肚,便开始鼓动起来。

她痛得惨叫。

管家扔开了她,手一招,一枚桃木剑自林中飞窜入手,剑花一挽,双手倒持,剑尖悬垂于孕肚之上。

“尔身非本身,此身非玉身。烈火焚此身,由此而重生!”

“破!”

桃木剑下。

妇人尖叫。

孕肚裂开,一道鲜血囫囵的人影若黏土成型般拱了出来。

很快就变成了满脸怨毒的大少爷海中精。

他一脚踹开已然干瘪的妇人尸体,笑意温和:“那个妖女,我知道她在哪里了。我要活吃了她!”

钟管家恭敬侍立,不发一言。

所有送殡之人,全都俯伏于地,惊恐颤颤。

“可惜了,那包子褶甚是狡诈,又有那青虚弟子搅局,害我不仅没吞食包子褶的血肉,更折损了一头妖婴。哼!”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找青虚山算算账。”

青虚山,神碑主峰下。

血婆一脸愠然,走回了炼心殿。

“海坊主越发猖狂了,送来的玄铁,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恨恨说,抬头看了主人一眼,却发现主人好像浑没在意。

“主人,今日他敢将东西要回去,明日怕不是就敢杀咱们的人了!”

血婆现在就有点不明白,主人为何还没下定动海家的决心。

宗门长老会也开了,玄冰残余势力全都拔除一个不留。

如今的青虚是前所未有的铁板一块。

谁碰!

谁就得死!

可她唠叨了半晌,主人像没听见似的。

过了一会,怡云才双手搭上白腻肥团歇着,团浪颤颤:“事出反常必有妖。死而复生,借尸还魂,海家可没这样儿本事。”

血婆闻言,止了喝骂,目露惊疑:“主人是说,海家有了高人?”

怡云眼望山南:“你去护着点白舟,莫出了意外。剩下的事,容我想想……”

海家是必灭的,只是这死而复生,借尸还魂之术,可是大手笔,莫说散修,便是小宗门都没这等本事。

她得斟酌斟酌,不留后患才是。

若是,能拘住海中精的魂魄,便好说了……

青虚山南。

韩笠子越过雪林、荒原,一道黑色的山壁横亘面前。

她回头谨慎观察,确认无人窥视,一道法诀打在黑色的山壁上。

坚硬的岩石泛起柔和的涟漪,少女紧了紧肩膀上的药篓系带,迈步走入其中,如入水面。

山壁雪原恢复寂静。

山壁之后,是一片原野,原野之上有一处流光溢彩的小院。

韩笠子背着药篓,药篓里便是那串血淋淋的人,虚弱呻吟。

她迈过溪水流过的田垄,走入了小院。

小院中的药田里,草药茂盛,霞光盈盈,一望便知都是上品灵苗。

草药植根之处却并非土壤,而满是一具具半死不活的狰狞人体。

人体发出瘆人的呻吟,药田深处还传来喝骂。

韩笠子不仅不恼不怕,还脚步越发轻快,哼起了歌。

她沿着小径,走入药田,检查生长出植物根苗的疮痍人体。

那株根苗蔫巴,她就以药锄在人体上剜出创口溃烂的血洞,掐诀浇灌。

做完这些活计之后,她来到了两块相邻的独立药田,放下了背上装着血人的药篓。

“女妖!你不得好死!我发誓,会让你不得好死!你困不住我的!你困不住我的!”

恶狠狠的喝骂声自一块药田传来。

那是一个干瘦的人,皮肤呈现玉质,显然境界颇为不俗。

齐大腿植入土中,许许多多的药苗如同啃食腐尸蠕虫般,自他肉体上顶出了密密麻麻的溃烂创口,长势喜人。

又十分诡异恶心。

“别白费力气了,我刚开始也与你一样,可习惯之后,像这样种在药田其实也不错。”

另一块药田里,一虚弱干枯的声音传出。

那也是一个干瘦的人,皮肤紫黑,仿佛永年不消的淤青。

也一样被植入土中,但他身上没有长出药苗,而是布满了表情狰狞的人面疮。

单独头顶和丹田有药草长出。

戳出丹田的是密密麻麻的根须,但是很短,受创口流出鲜血滋养,半凝的血块粘腻。

扎破颅骨穿出头皮的,是三朵泛着金、青、红的花苞,很小。

他看向韩笠子:“闺女儿,爹后背痒,能不能帮爹挠挠?”

这话一出,就连玉白人影的喝骂都静止下来。

他看着种在地里的黑子人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少女,头皮有些发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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