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穿过天都高耸的城门,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陈卓倚在窗边,目光扫过眼前这座繁华无比的都城。
天都作为景国的中心,本就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街巷两旁商肆林立,叫卖声、笑语声此起彼伏。
茶肆酒肆中,文人墨客高谈阔论,市集摊贩前,百姓熙熙攘攘,挑拣着货物。
空中隐约飘来烤栗子和糖葫芦的香气,与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然而今日的天都,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喧嚣。
陈卓凝神细听,才发现这热闹的源头,竟是因为一本新鲜出炉的《胭脂榜》。
这《胭脂榜》乃好事之人所编,专门品评天下美人,言辞生动,细节详尽,甚至夹杂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真假难辨却引人入胜。
一时间,天都上下无不津津乐道,连街边的小童都忍不住探头探脑,追问着榜上究竟有哪些绝色佳人。
马车行至一处热闹的街角,正巧路过一位说书先生。
那先生头戴方巾,手持折扇,正站在一座简陋的木台上,口若悬河地讲着《胭脂榜》的内容。
周围早已围满了听众,有布衣百姓,也有锦衣公子,甚至还有几位身段窈窕的妙龄女子站在人群外围。
她们既不屑于如此轻佻的品评,却又忍不住生出好奇,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出现在榜单之中。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出:“要说这天底下的第一美人,莫过于永明郡主凌楚妃!”
“传闻这位郡主娘娘乃天生的玄媚之体,一颦一笑皆能颠倒众生,便是那佛门高僧见了,也未必能不动凡心……”
陈卓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望向身侧的凌楚妃。
她正端坐在马车一角,一袭紫衣如烟霞般轻柔,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说书人抑扬顿挫间尽展深厚功底,调动情绪的能耐令人叹服,尤其是那句“天生的玄媚之体,一颦一笑皆能颠倒众生”,声情并茂,余音绕梁,直教陈卓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凌楚妃察觉到他的目光,眉梢微微一挑,侧过脸来,“怎么,陈公子也信那说书人的胡言乱语?”
陈卓微微一笑道:“胡言乱语倒未必,但若说郡主是天下第一美人,我看倒也不算离谱。”
凌楚妃听罢,嘴角微微上扬。
眼波流转间,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那抹红霞如熟透的桃花般自然流露,带着难言的成熟风情与妩媚。
“你真这么觉得?”
陈卓见她朝自己这边微微倾过身子,被她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美眸盯得有些窘迫。
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正巧说书人又说道第二位绝色佳人。
只见那说书人清了清嗓子,折扇一挥,抑扬顿挫的声音穿透人群,直入耳中:“接下来要说的便是那北方浑天教的圣女陈璇,她与永明郡主凌楚妃可谓齐色并立,各有千秋!!”
“此女年仅二十四,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身姿纤细优雅,真真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常着一袭飘然白衣,气质高贵神秘,超脱尘世,令人见之便生出不可攀附之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敬畏与惊叹:“传闻这位陈圣女与昔日倾覆的天玄宫有些渊源,曾是天玄宫一代天之娇女,如今乃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念境真人!”
“她精通符箓阵法,手段通天,一人出战便如千军万马压境,江湖中人皆言,若论承天境之下,她怕是最强之人!”
“她亲手炼制的法器,连神念境高人都要眼红三分,更别提她布下的禁制,足以让敌手望而生畏!”
说书人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皆是一阵哗然。
谁不知道自打八十多年前天玄宫宫主羽化之后,中原便再无承天境修士。
要真是承天境之下第一人,那跟天下第一高手有什么分别?
众人一想到这天下第一之人竟是仙子般风姿绝代之人,不由得纷纷浮想联翩,心驰神往。
“天玄宫?”
凌楚妃目光一动,却见少年眼里露出追忆的神光,好奇问道:“你见过她?”
陈卓点头,有些感慨的道:“陈璇是我的堂姐,在我去了剑宗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天玄宫出事,听说她离开中原去了北方,没想到却是加入了浑天教……”
凌楚妃目光若有所思,正欲再开口,窗外说书人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这次却是带着一股诡秘的调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向了另一位榜上有名的女子。
“诸位,这《胭脂榜》上的绝色佳人,可不止风姿绰约的仙子与郡主,还有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妖女!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妙音魔教的圣女童妍。”
“这可是一位无人知晓真面目的千面妖女!”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有好奇,有惊叹,更有几分隐隐的畏惧。
“江湖传言,她同时精通《缩骨错筋术》与《幻音惑心诀》这两门乔装圣术,只需轻启朱唇,便能模仿任何人声,摇身一变,就能化身另外一人,惟妙惟肖,叫人难辨真假!”
“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故人故友,可一转眼,她便能露出妖女的真面目,让你防不胜防!”
说书人的声音渐高,话语之间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谲:“有人说她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也有人说她不过是个平凡女子,可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容究竟如何。”
“因为见过她真面目的人,要么成了她的裙下之臣,要么早已命丧黄泉!”
“这千面妖女,最爱的便是玩弄人心,游戏人间。她滥交成性,男女不忌,无论是江湖豪杰还是宗门天骄,只要入了她的眼,便如飞蛾扑火,逃不脱她的掌心。”
凌楚妃听得有趣,便笑着陈卓道:“若是这妖女有朝一日假扮我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可能认得出来?”
陈卓知她只是玩笑,却也忍不住细想,认真说道:“画皮画骨难画心,郡主气质独特,可谓是万里挑一,只怕她只能仿照皮毛。”
凌楚妃听得满意,轻笑道:“既如此,将来你可别认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