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短暂的分别

意识是从一片温暖的混沌中慢慢浮上来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汪聪家那昂贵的、质地考究的米白色窗帘,筛进了些许微尘,在空气中懒洋洋地飞舞。

我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入眼的,是苏清瑶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瑕疵的脸庞。

她正躺在我怀里,睡得正香。

或许是昨晚太过疲惫,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绯红,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微微张着嘴唇,那双在我身下曾婉转承欢、发出过无数娇吟的嘴唇,此刻看起来柔软而无辜。

看着她,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巨大的满足感。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我,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我的嘴唇轻轻触碰她的。

先是她的额头,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与微凉。

然后是她的眼睫毛,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唇上微微颤动。

最后,是我的目标———她的嘴唇。

我的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爱意,试图将她从睡梦中温柔地唤醒。

怀里的身体动了一下,她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嘤咛。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下意识地朝我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初时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和水润,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我,以及我们之间那亲密无间的姿势时,雾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动人的红晕。

“醒了?”我笑着,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害羞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我怀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双臂向上舒展,带动着美好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面前。

宽大T恤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了一截圆润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这一幕,对于一个刚刚尝到甜头、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尤其是,经过一夜的休息,我那原本在昨晚“大战”中多次投降的“兄弟”,此刻正精神抖擞地、昂首挺胸地表达着它对怀中美人的渴望。

几乎是本能地,我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将她重新压回了柔软的大床里。

“嗯……不要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也感受到了身下那不容忽视的坚硬,发出了一声软糯的抗议,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和羞涩,“好累……”

“没关系,这次我会很温柔的。”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欲望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无法遏制。

这一次,没有了昨晚的紧张和莽撞,更多的是水到渠成的亲密和探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我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甜蜜的纠缠。

当一切再次归于平静时,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我们相拥着,享受着事后的宁静。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膛。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推了推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无奈:“真的不能再躺了……李元,我今天该回岚水镇了。”

我心中一紧,那种刚得到满足后的幸福感瞬间被一丝不舍冲淡。

“这么快?”我有些不舍地收紧了手臂。

“嗯,”她把头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昨晚跟家里打电话,说文艺汇演结束太晚,没车回去了,今晚就在学校宿舍住。现在都快中午了,再不回去,我爸妈该担心了。”

我叹了口气,从她的话语里,我听出了一丝无奈。

她和我不一样。

我母亲纵容我,父亲不管我,我像是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由着我四处撒欢。

但苏清瑶,在父母眼中,应该一直都是个安静优雅、乖巧听话的乖乖女。

现在,这个“乖乖女”却和我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豪华公寓里,共度了如此疯狂的一夜,又迎来了如此缠绵的清晨。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既有一种“诱拐”了好孩子的罪恶感,又有一种强烈的、隐秘的快感。

“好吧。”我虽然不舍,但还是松开了她。

我们依依不舍地起床,像一对老夫老妻一样,默契地开始收拾残局。

我去浴室放水,让她先洗。

她进去后,我看着床上那点点斑驳的、证明着我们昨晚疯狂的印记,嘴角忍不住又扬起了笑意。

洗漱完毕,我们换好衣服,离开了汪聪家。临走前,我给他发了条信息:“兄弟,谢了。房子很舒服,下次还来。”

我们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像所有即将分别的情侣一样,默契地选择了步行去客运站。

路程不近,但我们谁也不想打的士,只想多一点时间这样走在一起。

上午九点多的盛昌镇,带着一种宁静的烟火气。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她走在我身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我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

要不……让我妈开车送她回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这不仅仅是一次送行,这更像是一种“见家长”的预演,一种对我们关系的正式确认。

我越想越激动。我母亲从来不反对我早恋,她是个很开明、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女人。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有点不死心,又拨通,又响了好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接了。

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喂?】

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困顿,比我以往任何时候听到的都要虚弱。

我的心一下子就疼了。

“妈,是我。”我放柔了声音。

“哦……儿子啊……”母亲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倦意,“怎么了?”

“我……”我看了看身边正好奇地看着我的苏清瑶,那个“想让你送我女朋友回家”的请求,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您最近忙不忙。”

“刚睡下不久……”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钝,“厂里接了个大单子,昨晚赶工,我亲自上阵了,忙到天快亮了才算告一段落。我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像一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我怎么忍心再叫醒她,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再跑到岚水镇去送我的女朋友?

那一丝想要“炫耀”、想要“确认”的虚荣心,在母亲真实的疲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您快睡吧,妈。”我柔声说,“不用管我,我这边一切都好。您多睡会儿,注意身体。”

“嗯……好……”母亲含糊地应着,“你也好好玩,别惹事啊……”

电话很快挂断了,传来一阵忙音。

我收起手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苏清瑶看着我,轻声问:“阿姨她……很累吗?”

我点了点头,苦笑道:“嗯,厂里赶工,昨晚熬了个通宵。”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她,有些歉意地说:“学姐,看来我没法让我妈来送你了。要不……我陪你坐大巴回去?”

她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这清晨的阳光。

“傻瓜,”她伸手,像一个老母亲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是回趟家,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长假而已,很快的。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好不好?”

她的话,像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因为母亲的疲惫和即将的分离而有些焦躁的心。

我像个被安抚的孩子,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往前走,只是手牵得更紧了。

到了客运站,我们买了票,在候车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孩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帮她把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则像个真正的老母亲,宠溺地笑着,任由我忙前忙后,不时地叮嘱我:“你回去路上也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别在路上贪玩。”

“嗯,我知道了。”我像个乖宝宝一样点头。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去岚水镇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检票了……】

广播里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我站起身,帮她拿起那个并不沉重的双肩包,一直把她送到车门口。

她踏上中巴车的台阶,回过头来看我。

阳光从客运站的天窗洒下来,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站在车门口,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

那一刻,她美得像一幅画,美得不真实。

“回去吧。”她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朝她挥舞。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站台。

我跟在车子后面走了几步,直到车子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

那一刻,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我。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候车厅里的人流涌动,直到广播里再次响起发车的提示。

我转身,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开往我老家———岩平的中巴车。

坐上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倒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这短短三天的画面。

从周五下午的表白,到周六早晨无“电灯泡”打扰的甜蜜查寝,到周日文艺汇演上的高调示爱,再到昨晚在汪聪家的疯狂,以及今早她躺在我怀里的温存……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初恋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是甜蜜的,是张扬的,是疯狂的,是带着一丝青涩和不安的。但最终,都化作了心底最温暖、最美好的回忆。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张我们昨天在路边大头贴相机里拍的照片,大头贴四周都是些爱心和玫瑰图案的边框和一些葬爱家族标志性语录。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轻轻地抚摸着。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载着我,也载着我满心的幸福和对下一次重逢的期盼,驶向岩平。

我们的故事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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