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谭和王志辉在教室里干架的事,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仪鹰中学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扩散,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消息传得很快,但传得并不准确。
经过学生会会长张珊那铁腕的“信息管控”,以及她有意无意的引导,外界只知道一个结果:我们班那两个来自岚水镇的,人高马大的“傻大个”方谭,和我们班的“红毛”王志辉打了一架,然后方谭输了。
至于具体的战斗细节?
王志辉那行云流水的闪避、精准狠辣的打击,以及方谭那如同“王八拳”般毫无章法的反击,这些精彩绝伦的“技术流”画面,都无几人知晓。
在大多数同学的认知里,方谭就是单纯地被王志辉揍了一顿。至于为什么输,没人深究。大家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这正合我意。
毕竟,那个“过程”里,有我这个生活部长“津津有味”看戏的丑陋身影。
要是传出去,我这不作为的样子肯定会在老师们眼中留下不好的影响。
毕竟学生会存在的意义就是帮老师们处理各种事。
我们谈恋爱、玩手机他们都可以当看不见,但是不干活,就触及到利益了。
周四的晚上,空气中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
我和苏清瑶,作为学生会的“模范情侣”兼“得力干将”,又开始了我们例行的查寝工作。
说是查寝,其实更像是我们两个借着职务之便,在夜深人静的校园里偷偷约会。
我们手牵着手,压低了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元,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打架啊?”苏清瑶一边走,一边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以前我们岚水初中也是,经常有男生打架,以为仪鹰管理严会好一点呢。”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发泄呗。再说了,职高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有几个是安分守己读书的?有点摩擦才正常,没摩擦才不正常呢。”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淡然。
毕竟,像我这样从小在岩平镇“江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大佬”。
对于这种小打小闹,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苏清瑶轻轻掐了我一下,嗔怪道,“你现在是学生会干部,维护校园安全是你的职责。你可别像上次一样,又在旁边看戏了。”
她提到了上次的事,我顿时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怎么可能!我这次一定严防死守,绝不让任何违规行为逃过我的法眼!”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不以为意。有张珊那个“母老虎”在上面顶着,能出什么大事?
然而,我终究是低估了这所学校的“活力”,也低估了方谭这个“麻烦制造机”的吸引力。
当我暂时和苏清瑶分开,巡查到男生宿舍楼那间常年散发着异味、灯光昏暗的公共厕所时,一阵奇怪的声响传了出来。
【呜……呃……】
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压抑的闷哼。
我心里闪过一丝警惕,这声音不对,好像有人在打架?
我放轻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厕所门,果然不出我所料。
只见厕所中央那块湿滑的地面上,方谭和另一个男生,正扭打在一起。
方谭依旧是他那副“人形泰坦”的模样,浑身肌肉紧绷,皮肤黝黑发亮。他并没有占据什么优势。
他那双练得满是老茧的拳头,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毫无章法。
那是纯粹的、依靠本能的“王八拳”。
他看起来威势十足,拳头带风,但打出去的每一拳,都被对方轻巧地躲了过去,或者用手挡住了,根本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又是这货,估计是上次打输了,都以为他是个废物了,本来跟他有点间隙的同学都想试试手了。
他的对手,我认出来了,是隔壁班的一个学生,好像叫什么“刘强”?
他个子比方谭矮了一截,身体也不如方谭壮硕,但他看起来比方谭灵活得多。
他显然也是有点底子的,至少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他脚下步伐灵活,一边闪躲着方谭的攻击,一边瞅准机会,用拳头或手肘,击打方谭的软肋和腹部。
方谭的抗击打能力确实不错,挨了好几下重的,也只是闷哼一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拳头。
我看着这场面,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属于少年的、恶劣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我没有立刻冲上去阻止。
相反,我躲在一个隔间的门后,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这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少年人嘛,对这种事总是好奇的,我也不例外。
一个是空有一身蛮力、毫无章法的傻大个,一个是身形灵活、有点三脚猫功夫的普通人。
这种不对称的战斗,充满了原始的张力和一种荒诞的喜感。
我心里想着,让方谭吃点亏也好。
这家伙,整天学李小龙,晚上还去天台砸墙,自以为很能打。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架,也许能让他那莫名其妙的骄傲收敛一点,也能少得罪点人。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刘强,到底有几分本事,怎么一个破职高,技术流选手这么多,我自诩打架挺强的,但都没认真学习过这些专业技法。
我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在心里暗暗给两人“加油打气”。
方谭啊方谭,你就这点本事?你的李小龙截拳道呢?拿出来啊!
而那个刘强,虽然灵活,但力量太弱了。
打在方谭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要是我上去,一拳命中,这方谭不说丧失战斗力,也得哇哇喊疼。
他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方谭那不要命的架势耗死。
就在我心里疯狂“弹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个刘强,似乎也被方谭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激怒了。他躲过方谭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游斗,而是选择了硬碰硬。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看准方谭那脆弱的肋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狭小的厕所里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我定睛一看。
刘强抱着自己的右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满地打滚。
而方谭,只是甩了甩被他打中的手臂,皱了皱眉头,似乎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人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刘强那一拳,根本就没打中方谭的要害,只在方谭的大臂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方谭的手臂,硬得像块石头。
刘强那一拳,完全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方谭那经过长期“铁砂掌”(或者说“水泥墙”)训练的大臂。
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吗?
我看着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刘强,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真是个饭桶,打人能把自己手打骨折了。
我心里正感慨着这个刘强的废物,苏清瑶已经因为那一声哀嚎赶来了。
听到她小跑的脚步声,我才如梦初醒。
我得阻止他们了。
虽然这个刘强是自己把自己手打骨折了,很滑稽,但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直、威严的学生会干部。
我大步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沉声喝道:“你们干嘛呢”。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我作为“岩平派太子爷”的威严。
正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刘强,和准备继续挥拳的方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方谭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凶狠。而刘强,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李……李部长……”他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他……他打我……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我走到他面前,有点无语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别嚎了。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说完,我转头看向方谭,生气又无奈地说道:“妈的,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想把学校给拆了?”
方谭看到是我,那股凶悍的气势顿时消了大半。他挠了挠头,有些委屈地说:“部长……是他先惹我的……”
“我管你们谁惹谁,打架是事实。”我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打出问题了。”
我心里其实想说的是:你这傻逼,真是个扫把星,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跟你打架?
还一周连打两次,更可气的是在我管辖时间打,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最可气的是,打扰我和苏清瑶约会了。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必须维持我“正义化身”的形象。
我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苏清瑶也来了。
她看到地上的刘强,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方谭,再看看我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走到我身边,小声说:“李元,别说了,先看看他的伤吧。好像很严重啊。”
我这才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刘强那只手。
果然,他的右手手腕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不用摸,都知道是骨折了。
我心里暗叫一声晦气。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上报到教导主任那里,我和苏清瑶作为查寝人员,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并阻止,肯定要背大锅。
张珊那个母老虎,又有的发作了。
必须把事情压下来。
我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蹲下身,看着疼得满头大汗的刘强,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这手……确实伤得不轻啊。”
刘强哭丧着脸,点头:“部长……我……”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看得很清楚,你这是自己不小心,上厕所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了,才导致骨折的,对不对?”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暗示。
刘强虽然疼,但他不傻。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如果上报是“打架斗殴”,他和方谭都要被记大过。但如果只是“意外受伤”,那顶多唠叨两句小心点,医药费学校还能报销。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这就是我的手段,能在这学校混的风声水起,可不是光靠一点扛霸子朋友的关系就可以的。
他愣了几秒,然后,带着哭腔,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对……部长说得对……我是……我是脚滑……摔了一跤……撞上的……”
“这就对了。”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个聪明人。”
我站起身,对方谭说:“方谭,你也听到了。他是自己滑倒的,跟你没关系。但是,你也有责任。你要是反应快点扶住他,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
方谭一脸懵懂,但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哦……是我的错……”
“先回寝室吧,记住,你没来过这里”,我和方谭使了使眼色,又转头对刘强说道:“是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摔的,没错吧?”
“哦!哦!好,我这就回去”说完,方谭愣愣的回了寝室。
“对!对!我就是不小心滑倒了”,刘强也应和着。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拍板道,“苏清瑶,你去报告值班老师,就说有同学上厕所脚滑摔骨折了,让老师赶紧联系校医室和医院。”
“那你呢?”苏清瑶问。
“我?”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强,“我在这里看着他,防止再出意外。”
苏清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惊讶和一丝崇拜。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小跑出了厕所。
很快,值班老师来了,校医也来了。
看到刘强那扭曲的手腕,老师也吓了一跳。
但听说是“脚滑摔的”,也没有多问,立刻安排人把他送去了医院。
一场潜在的风波,就这样被我用一个完美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看着刘强被抬上担架送走,我回寝室把方谭喊了出来,而且离寝室有点远,我可不想让那几个大嘴巴的白痴给抖出去了。
方谭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部长……谢谢你啊。”
“谢我干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谢谢你帮我……”他憨厚地笑了笑。
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还有那只完好无损、铁柱一样的手臂,心里不禁好笑。
帮你?我要是早点出来,那个刘强的手可能就不会断了。
不过,这话我当然不能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别老跟人打架了,差点把人家的手都撞断了。”
方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部长。”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问出了我最好奇的问题:“方谭,你天天晚上在天台练拳,练的都是什么?”
他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我练的是李小龙的截拳道!”
“截拳道?”我差点笑出声,“你那叫王八拳还差不多。”
他不服气地争辩:“才不是!我练得很刻苦的!”
“行行行,你刻苦。”我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回去睡觉吧。今晚的事,千万别往外说。”
“哦。”
方谭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宿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今晚的事,真是荒诞又滑稽。
一场打架,以一方骨折告终。而起因,竟然是攻击者把自己的手打骨折了。
这要是传出去,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苏清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都处理好了?”她问。
“嗯,处理好了。”我点头。
“那个同学……真的没事吧?”她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骨折,养几个月就好了。”我无所谓地说,“他运气好,撞的是方谭的手。要是撞的是墙,估计整只手都废了。”
苏清瑶被我的说法逗笑了,但她随即又板起脸:“你还笑!你说实话你有没有偷看?”
我顿时心虚了。
“哪有……我看到就上去阻止了呢……”我支支吾吾地辩解。
苏清瑶走到我面前,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吗?我怎么看着,你刚才好像一点不着急啊?跟个看戏的观众似的。”
“我……”我语塞了。
“李元,”苏清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熟悉的、温柔的光芒,“其实,你刚才那样做,真的很好。”
“啊?”我愣住了。
“我是说真的。”她上前一步,帮我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表演”而有些凌乱的衣领,“你刚才处理得非常好。既阻止了事态恶化,又保护了同学,还维护了学校的秩序。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大喊大叫,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你很冷静,很理智,很有担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江湖气』,像那些混混一样的学生。但渐渐的我发现,你不是,尤其是今天。你虽然有时候也看戏,也调皮,但在关键时刻,你很有责任心,也很有智慧。你不像那些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你懂得用脑子。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正义感、最不像混混的混混帮成员。”
她这番话,说得我面红耳赤。
我哪里有她说的那么好?
我刚才明明就是想看戏,只是没想到戏演砸了,才不得不出来收拾残局。
但听着她那发自肺腑的赞美,看着她那双充满信任和崇拜的眼睛,我心里那点心虚。不知不觉间,就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所取代。
原来,在她心里,我是这样的形象。
岩平派的代表人物,不打架,不霸凌,有责任心,有智慧,是学校的清流。
这个形象,比我真实的那个“看戏的恶趣味少年”要高大太多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挠了挠头,像个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我就是……随便想想……”
“你就是太谦虚了。”苏清瑶笑着,踮起脚尖,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李元,你真的太棒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一吻,带着她特有的馨香,像一股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心中的那点心虚和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管他呢!
既然她喜欢这样的我,那我就做这样的我!
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热烈而缠绵。
在这个偏僻的角落,我们两个仿佛置身于天堂。
良久,唇分。
我们都气喘吁吁,眼神迷离。
“学姐……”我抱着她,声音沙哑,“你也是……你温柔,漂亮,善解人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我这话,倒是真心的。
如果不是她善解人意,肯定和张珊一样先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再把两人送到教务处了。
“油嘴滑舌。”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但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们又在角落里温存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好了,不早了,回去睡觉吧。”苏清瑶推了推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我目送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道里。
然后,我转身,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灯已经关了。
我摸黑走到自己的床边,刚准备脱衣服,就看见方谭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看得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那只手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想起了今晚厕所里那滑稽的一幕。
那个刘强,用尽全力的一拳,把自己的手打骨折了。
而方谭,只是觉得有点疼,甩了甩手,就没事了。
这抗击打能力,简直逆天。
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真是让人无语。
方谭这个傻大个,天天练拳头,结果拳头没练出来,挨打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
他就像个铁疙瘩,别人打他,跟给他挠痒痒差不多。但他自己打别人,又打不中。
真是个奇葩。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暗中,方谭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笑声。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部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强忍着笑,爬上床,钻进被窝,“方谭,早点睡吧。明天……明天我教你两招真正的功夫。”
“真的?!”他兴奋地问。
“真的。”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免得你以后,又把人家的手给撞骨折了。”
方谭显然没听出我的调侃,他还以为我是真心要教他,我哪里会啊,装装逼罢了。他高兴得连声道谢:“谢谢部长!谢谢部长!”
我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不再理他。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方谭那憨厚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呼噜声,渐渐响起。
我睁着眼,看着墙壁上那斑驳的光影,脑海里却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刘强痛苦的哀嚎,方谭茫然的脸,苏清瑶温柔的眼神,还有她那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摸了摸自己被她亲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周,真是不平凡。
先是王志辉和方谭的“内部火拼”,再是今晚的“厕所骨折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不管怎么说,都过去了。
而我,在这两场风波里,不仅没有受损。当然,前提是忽略被踩肿的脚,反而在苏清瑶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这买卖,划算。
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少年们的江湖当然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