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深夜。
“云涧”茶楼已经打烊,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顾延州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墙上的投影仪。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U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面坐着两个人。
程峰一脸的不耐烦,脚翘在茶几上,嘴里嚼着槟榔。 而苏震则依旧是一副官威十足的样子,端着茶杯,眼神阴鸷。
“顾延州,大半夜把我们叫来,说是谈分红,你最好能说出个花来。” 程峰吐了一口槟榔渣,语气嚣张,“要是敢消遣老子,明天我就让人把你这破店封了。 ”
苏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延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程少别急,苏局长也稍安勿躁。”
顾延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邪气。
“既然是谈生意,自然要先验货。”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嘀。”
墙上的幕布亮了。
没有任何前奏,画面直接切入到了那天晚上的“云深处”包厢。
高清,4K,无死角收音。
画面里,程峰正像狗一样趴在林宛月身后冲刺,而苏震正按着林宛月的头在口交。
最要命的是声音。
那是苏震清晰、浑厚的嗓音:
“小峰啊,你这眼光可以。 以后城南那个土方工程,你可以去试试。 ”
“青青脾气太臭,不像这个,看着端庄,骨子里是个骚货。”
“啪!”
苏震手里的茶杯瞬间捏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顾延州! 你找死!! ”
程峰反应更快,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掏怀里的弹簧刀,冲向办公桌。
“关了! 马上给老子关了!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
面对程峰那明晃晃的刀尖,顾延州竟然没动。
他不仅没躲,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不是刀,也不是枪。
是一个早已设置好程序的手机界面,上面显示着一个进度条——【定时发送:距离发送还有 00:05:00】。
“来,捅死我。”
顾延州指着自己的心脏,眼睛瞪得滚圆,嘴角裂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只要我的手指离开这个屏幕超过五分钟,或者我的心跳停止。 这份视频就会自动发送到三个地方。 ”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鬼故事:
“第一,省纪委举报信箱。”
“第二,全网各大色情论坛和短视频平台。”
“第三…… 苏青小姐的私人邮箱。 ”
程峰的刀尖在离顾延州胸口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苏震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威胁我?”苏震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延州,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以让你在江州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当然知道!”
顾延州突然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震。
“你是高高在上的苏局长!他是不可一世的程大少!你们是精美的瓷器!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而我呢?我就是个卖茶的!是个靠卖老婆上位的窝囊废!我是烂瓦罐!是一文不值的石头!”
“苏局长,您算算这笔账划算吗?”
顾延州绕过桌子,一步步逼近那两个曾经让他跪地求饶的男人。
“视频一发,您受贿、搞权色交易、乱搞男女关系,还是跟女婿一起玩……这新闻多劲爆啊?您的乌纱帽还在吗?您女儿苏青要是看到她老公和亲爹在床上这么玩,她会怎么做?”
提到“苏青”,程峰的手抖了一下。他虽然在外面横,但他的一切也是靠着苏家给的。如果苏青翻脸,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还有你,程少。”顾延州转头看向程峰,眼神里满是嘲弄,“故意伤害、行贿、聚众淫乱……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蹲到下辈子了吧?”
“你……你敢……”程峰咬着牙,但他眼里的凶光已经变成了恐惧。
“我为什么不敢?”
顾延州猛地把脸凑到程峰面前,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我的女人被你们玩烂了!我的尊严被你们踩在脚底下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现在的我,就是一条疯狗!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拉着你们全家一起下地狱!!!”
这一刻,顾延州身上的那股亡命徒的气息,彻底压倒了程峰的流氓气和苏震的官气。
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是装不出来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和屏幕里还在播放的淫乱画面。
苏震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丑陋的嘴脸,又看了看顾延州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
他是个政客,最擅长计算利益得失。
杀顾延州容易,但只要视频流出去一秒,他的政治生涯和家庭就全完了。
瓷器碰石头,碎的永远是瓷器。
“呼……”
苏震长出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杀气瞬间消散,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小峰,把刀收起来。”
“爸!这小子……”
“收起来!”苏震低吼一声。
程峰不甘心地咬着牙,但还是慢慢放下了刀。
苏震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回沙发上,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顾延州,你是个狠人。我苏震这辈子玩鹰,没想到被家雀啄了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放在茶几上。
“开个价吧。多少钱能买断这个视频?”
顾延州看着那张支票,笑了。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关掉了投影仪,那个倒计时的手机也被他随手扔在一边——那其实根本就是个假的倒计时软件,但他赌赢了对方不敢试。
“苏局长,谈钱多俗啊。”
顾延州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点了一根烟,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视频原件,我会一直替二位保管。只要我不出事,它就永远安全。”
这是把刀悬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一辈子当他的保护伞。
“至于条件嘛……”顾延州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贪婪,“程少之前投的那点钱,只够装修。我现在想开分店,还想涉足一点……土方生意。”
“你……”程峰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土方生意那是程家的命根子。
“给他。”苏震冷冷地打断了程峰,“城南那个项目,分给他一半。”
“还是苏局长大气。”顾延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程峰,“另外,以后茶楼的‘安保’工作,就麻烦程少费心了。毕竟,咱们是‘自己人’嘛。”
程峰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
十分钟后。
奥迪车和越野车灰溜溜地离开了茶楼。
顾延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去的车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他赢了。
他不仅保住了店,还反向拿捏了江州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门被推开了。
林宛月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 她穿着睡衣,神色憔悴,显然刚才一直躲在隔壁听着这边的动静。
延州…… 他们…… 走了?林宛月小心翼翼地问。
顾延州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自己视若珍宝、如今却满身污点的女人。
他走过去,接过水杯,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走了。 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的一条狗。 ”
顾延州的声音很温柔,但那种温柔让林宛月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宛月,你做得很好。”
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爱意,只有一种看着好用工具的赞赏。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做大做强。 到时候,整个江州都要看我们的脸色。 ”
林宛月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黑化的男人,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那个曾经为了给她买早饭跑几条街的顾延州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拿着她的肉体当筹码,在权力的赌桌上赢红了眼的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