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右上角那个刺眼的数字——直播间在线人数:20。
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连叹气都觉得费力。
这日子太难熬了。
老公破产跳楼,留下个填不满的大窟窿,几百万的债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最惨的时候,连吃饭的钱都掏不出来,催债的电话一天能响几十遍,还有人恶狠狠地威胁要上门找她麻烦。
要不是妹妹白瑶拿钱暂时打发走了一批最凶的,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想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嘴脸,白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妹妹的钱是要还的,下个月还款的日子又快到了,她不能再指望妹妹了。
自己吃饭、租房、活着…哪一样不要钱?
没办法,她只能把当了半辈子富太太的架子扔到一边,白天去公司当个小职员,晚上硬着头皮开直播,想赚点外快。
可这钱,真难挣啊。
看着屏幕上那点可怜的人气,白静心里发苦。
烦心事一股脑涌上来,她鼻子发酸,眼眶就红了。
那股子脆弱无助的劲儿,配上她成熟漂亮的脸,杀伤力十足。
直播间里那几个常来的“暖男”立刻心疼了:
“小静怎么了?遇到难处了?说出来听听?”
“静姐姐别难过,有啥事兄弟们帮你想想办法!”
“姐姐别哭啊,看着心疼…”
发这些弹幕的,基本都是白嫖党,兜里没几个钱,能给的只有几句安慰话。
真正有点实力的,直接刷礼物。
【LV39级‘浪子’赠送主播私人飞机×1!】
【LV41级‘一杯浊酒’赠送主播私人飞机×1!】
两架炫目的飞机特效划过屏幕,值600块。
宝格丽酒店的豪华浴缸里,林墨泡在热水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刚进来,没急着动。
钓鱼嘛,急什么?
他是来当撒钱的大哥,不是来当舔狗的。
白静赶紧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个笑容:“谢谢浪子哥,谢谢浊酒哥的飞机!也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真的。” 收到600块礼物,她心里是高兴的,这比她累死累活干一天工资还多。
开播不到一周,靠着这张漂亮脸蛋和那股子落魄贵妇的气质,白静确实吸引了一些人。
铁粉有了十几个,能刷点礼物的“大哥”也有那么三四个。
表面看,她的直播好像有点起色了。
但白静心里清楚得很——全是虚的!
直播圈的水有多浑,她这几天算见识了。
小主播想出头?
光靠脸不够,得靠“大哥”!
得能留住那些舍得砸钱的主儿。
而“留住”这两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她想想都觉得恶心。
她的音浪私信箱,简直是个垃圾场。有喊“妈妈”的变态,有直接开价“一个月X万包养”的…五花八门,不堪入目。
知道归知道,但白静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她没法接受那种赤裸裸的、用身体换钱的交易。
她觉得脏,觉得下贱。
骨子里那点富家太太的清高还在。
可现实是,如果她肯放下这点清高,以她的条件,赚钱真的不难。
垂涎她的人太多了。
这种“需要钱”和“不想卖”的矛盾,像两把锯子,日夜不停地拉扯着她。
之前直播间那几个有点实力的大哥,就是因为她私下明确拒绝了那些“暗示”,才一个个走掉的。
现在,就剩下“浪子”和“一杯浊酒”这两个了。
这时,那个ID叫【一杯浊酒】的大哥发弹幕了:
一杯浊酒:静姐姐,遇到难处了?跟哥说!哥账号里还有不少钻石,只要你开口,全刷给你!怎么样?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字里行间那股子“你懂的”的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白静心里苦笑,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温婉的笑容:“谢谢浊酒哥,真不用,我没遇到什么困难。” 她认得这个“一杯浊酒”,之前就私信“暗示”过她好几次,说什么“一个月五万生活费”。
昨晚更是在微信上直接摊牌了:要么答应,要么他以后再也不来,一分钱都不刷!
白静当然还是拒绝。
她的话音刚落,弹幕瞬间变了味。
一杯浊酒:呵!装尼玛的清高呢?都他妈出来卖了还立什么牌坊?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一杯浊酒:给机会不要?行!你给老子等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两条充满戾气和羞辱的弹幕刷过屏幕,【一杯浊酒】的头像瞬间灰了——他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白静看着那两条刺眼的弹幕,感觉像被人当众抽了两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心口堵得发慌。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算了…这直播…不播也罢…” 她脑子里第一次清晰地冒出放弃的念头。这钱,赚得太屈辱了。
宝格丽酒店的浴缸里,林墨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撇了撇嘴,心里有点庆幸:“妈的,幸好这女人骨头够硬,没让那些阿猫阿狗得手。” 那个“一杯浊酒”的套路,他看得清清楚楚——砸钱,明码标价,逼人就范。
简单粗暴,但显然对白静这种还端着点架子的女人没用,反而激起了她的反感和防备。
林墨在心里给那个傻逼大哥点了个蜡,顺便总结出了宝贵经验:对付白静这种女人,不能一上来就亮底牌,不能把“我要睡你”写在脸上。
那样只会让她竖起高墙,躲得远远的。
得温水煮青蛙,得让她自己慢慢放下戒心,甚至…主动走进网里。
就在林墨琢磨着怎么下饵的时候,他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机会,似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