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朋友

嘉禾屏住呼吸抬手去摸自己的耳后,似乎真的摸到了什么东西,小小的滑滑的,但是这东西很快就溜走了,她没有抓到。

嘉禾已经被吓惨了,她不会真的撞鬼了吧,这不会是小鬼在用舌头舔她吧?

她控制不住的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摸索着把灯打开了。

灯光亮起,程挽正茫然无措的看着她,“怎、怎么了?”

嘉禾把自己整个头摸了个遍,没再摸到奇怪的东西,“……没什么,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可能是我被吓到了出现幻觉了。”

程挽干巴巴地说:“啊、那要不还是不要看恐怖片了吧?”

嘉禾没在意程挽有点奇怪的态度,也没注意到一直吐着舌头的德牧这会儿又把嘴巴闭上了。

“没事,继续看吧。”嘉禾说,“如果真的出现鬼了,我也算是有重大发现了。”

“哈哈……”程挽干巴巴地笑,“也是。”

嘉禾重新关了灯坐下,程挽把凑过来的德牧推开,重新牵住了嘉禾的手。

在知道他预约了嘉禾的疏导后,苏若渝千叮咛万嘱咐他暂时不要让嘉禾知道小鱼的存在。

这不仅是出于对嘉禾心理承受能力的考虑,也因为诊室里装的监控是全程录音录像的,而且能录制到精神体。

诊室的监控归属向导中心管理,而向导中心由政务中心管辖,要是这个秘密被塔高层发现,嘉禾会被他害死的。

苏若渝把问题说得很严重,程挽当然一点不敢怠慢。

他今天来之前特地叮嘱小鱼待在精神海里不准出来,但它大概是实在太想妈妈了,还是偷偷溜出来往嘉禾身边钻。

幸好嘉禾以为是鬼,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程挽虽然庆幸自己没有酿成大祸,但又忍不住有点失落。什么时候才能母子相认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让德牧重新把不听话的小鱼关在嘴巴里。

接下来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嘉禾把灯打开,窗帘拉开。离就诊时间结束还有十几分钟,程挽和他的德牧依旧和昨天一样乖巧的坐着看她。

“我们明天能见面吗?”程挽小心翼翼的问她,像是留守儿童在父母外出时跟到车边,问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看他。

嘉禾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早起上班,但是……看在钱的份上。

“我下周不出意外的话,每天上午都会在的。”嘉禾说。

“不会出意外的。”程挽高兴地说,说完了,他又犹豫起来。

嘉禾说:“你想说什么直说好了。”

“我想……请你吃中饭,可以吗?”程挽的耳朵又红了,不等嘉禾回答,他又补上一句,“不可以也没关系,我知道我的邀请有点冒昧。”

要是这时候嘉禾再看不出程挽的心思,她就白活到二十岁了。

塔里也有不少和不匹配的向导或哨兵结婚的人,但这种婚姻绝大部分都会在其中一个遇到匹配的哨兵或向导时结束。

人类喜欢的感觉大部分都只是激素作用的结果,但激素的影响会消退,而精神波纹一生都不会改变。

匹配契合的精神波纹会让哨兵和向导终其一生都对彼此有天然而不可抗拒的好感,仿佛对方生来就是自己残缺的一部分,他们理当像拼图一样拼合成一体。

所以理智一点的人大都不会选择和不匹配的哨兵或向导谈恋爱结婚,因为在匹配度面前是不讲什么先来后到的。

嘉禾自认为也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而且撇开匹配度不谈,她是一个底层的D等向导,程挽是Ⅰ级哨兵,他们之间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

总不能现在看电影,谈恋爱看电影,结婚了还是看电影吧。就算她开会员,电影也总有看完的一天的。

更何况嘉禾对程挽没有想谈恋爱的喜欢的感觉,她最多只觉得程挽很优秀,性格很好,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嘉禾觉得她还是得尽早和程挽说清楚,免得程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之后发现得不到回应。

“程挽,我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你来找我寻求临时疏导,而我尽力帮助你降低精神负荷,仅此而已,你明白吗?”

程挽的失落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来,德牧原本甩得和螺旋桨一样的尾巴也一下子耷拉下去。

“我、我……是不是很差劲?”程挽看上去快哭了,“对不起,我第一次追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是不是很笨,打扰到你的生活了?”

嘉禾一个头两个大。程挽明明比她大,为什么看上去还像是没成年的学生一样单纯。

“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嘉禾握住了程挽的手,“可能是我的动作让你误会了,但是在低等级向导的临时疏导里,握手这种触碰是很常见的。”

程挽微微摇头,勉强挤出了一点笑,“那……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或者、或者我们能算是普通朋友吗?”

嘉禾都有负罪感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程挽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说:“那……作为普通朋友,我们能一起吃午饭吗?”

嘉禾:……

“我今天中午有其他事,下次再约可以吗?”

话说到这里,程挽只能遗憾放弃,“好吧。”

正好就诊时间也到了,嘉禾送程挽走出诊室,却看到隔壁佟瑰年的诊室是停诊状态。

她直接给佟瑰年打了个电话,等了半分钟,佟瑰年接起电话,声音含糊的“喂”。

佟瑰年这周的工时已经满了,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今天早上醒来头痛得厉害,索性就没去向导中心,睡了个回笼觉睡到了现在。

现在这个时间嘉禾就算是硬把佟瑰年从被窝里拖出来,也赶不上约好的十二点的时间了。

嘉禾索性没和佟瑰年说这件事,挂断电话正犹豫一个人去安不安全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程挽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打电话的,但是你朋友没空的话,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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