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巨大的离心机彻底抽干了。
我就这样死死地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极其病态地抵到自己的胸口上。
我的颈椎因为极度的僵硬和恐惧而微微发酸,但我根本不敢抬起头,更不敢去直视坐在我对面的苏媚。
我很怕。
这是一种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坠冰窟般的恐惧。
以前,即使我们偶尔争吵,即使在内蒙那间套房里我双膝跪地、去擦拭那个医生鞋面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残存着一丝极其可笑的侥幸。
我觉得我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觉得那只是一场玩脱了的“游戏”,我觉得只要我低头认错,只要我把姿态放得足够低,一切总能回到原点。
但现在,当苏媚把她在上海和阿诚的那些疯狂细节,把阿诚在落地窗前是如何一边粗暴地占有她、一边骂我是“废物的绿头狗”这些话,像倒垃圾一样砸在我脸上时,我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彻底、无情地撕碎了。
我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我彻底失去她了。
我失去了一个丈夫应有的一切权利、尊严、话语权,甚至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体面。
我在她眼里,甚至在阿诚眼里,已经完全被开除了“人”的籍贯,降级成了一件可以被随意羞辱、随意践踏的物品。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我的大脑像是一团乱麻,所有的逻辑、所有的辩驳之词,在绝对的出轨事实和绝对的心理压制面前,都显得极其苍白可笑。
我只能像个做错了事、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犯一样,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苏媚用那种看流浪狗、看垃圾、看某种令人作呕的爬行动物一样的神态,高高在上地鄙视着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眶里滚落。
眼泪顺着我因为恐惧而抽搐的脸颊滑下,砸在我的手背上,砸在我的裤子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我的鼻腔里满是酸楚,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难听的呜咽声。
我哭得无比狼狈,不知所措。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街头的可怜虫,所有的软弱和无能都暴露无遗。
可是……
可是最让我感到绝望、感到无地自容、甚至感到一阵阵诡异战栗的,并不是我的眼泪,而是我的身体。
那种因为极度屈辱、因为被好兄弟绿了还要被当面嘲笑而产生的变态快感,并没有因为我此刻的极度害怕和痛哭流涕,而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减少!
相反,在苏媚那充满压迫感、如同女王俯视奴隶般的冰冷注视下,我的兴奋劲正在以一种极其病态的速度疯狂飙升。
我还硬着。
而且硬得发疼,硬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抵着裤子的布料。
那种紧绷到快要炸裂的肿胀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贱骨头。
我的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地扇着自己巴掌,咒骂自己下贱、无耻,骂自己是个不配活在世上的绿帽变态。
我的心里明明痛得在滴血,仿佛有千万把刀子在剜着我的肉。
但在生理上,我却又因为妻子这种绝对的统治、因为这种被剥夺了所有尊严的极致羞辱,而沉浸在一种“痛中带爽”的深渊里,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隐秘的高潮般的急促。
我一边流着绝望的眼泪,鼻涕糊满了嘴唇,一边却在裤裆里维持着极其可耻、极其嚣张的勃起。
这种荒诞到了极点的反差,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底分裂的精神病患者,一个在粪坑里寻找糖果的怪物。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我极力压抑、却依然时不时漏出来的抽泣声,以及挂钟那机械的“滴答”声。
苏媚坐在我的对面,就那样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我虽然死死地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依然像雷达一样,贪婪而又恐惧地锁定着她。
我能看到她搭在餐桌边缘的、白皙纤细的手腕,看到她那修长的、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以及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袍微微敞开的下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凌迟。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她刚才那些恶毒的语言还要可怕一百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就在我的神经快要被彻底崩断的时候。
我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苏媚的喉咙,极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她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
“咳……”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是用气音,假装咳嗽了一下。
伴随着这声轻咳,她移开了原本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刺穿的视线。
她抬起那只白皙的手,拿起了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冷掉的黑咖啡,极其不自然地抿了一口。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是在平时,我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此刻,在我的感官被极度恐慌和变态兴奋无限放大的状态下,我却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那声假咳,她喉咙的吞咽,以及她移开视线去喝咖啡的动作,仿佛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她在掩饰什么?!
我的大脑开始像一台疯狂运转的解码器,拼命地分析着她这个微表情背后的含义。
是因为看到我这副痛哭流涕却又极其无耻地勃起发情的模样,觉得太过于恶心,恶心到让她生理不适,想要干呕,所以才用假咳来掩饰吗?
还是……
还是说,她在这种极限的心理压迫中,在亲眼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丈夫,被她用几句话就彻底摧毁、变成一条只能在地上发抖流泪的贱狗时,她的心底,也涌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施虐快感?
难道,这种绝对的权力,这种将一个男人的尊严彻底踩碎的掌控感,也让她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刺激?甚至……让她也产生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不敢确定。我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试图从她那张冰冷的面具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但无论她在掩饰什么,她的沉默,和那种居高临下欣赏我惨状的姿态,都在一点一点地榨干我最后的生存意志。
良久,咖啡杯重新被放在了骨瓷碟子上。
“嗒。”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极其生硬的碰撞声。
这一声脆响,就像是一记重重的法槌,砸在了我的神经上。
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将我从那种极度的恐慌、混乱和病态的生理沉沦中,猛地拉回了一丝极其残酷的现实。
也是在这一刻,我看着滴落在实木地板上的眼泪,看着对面这个冷酷如冰、我已经完全不认识的女王。
我终于无比清醒、无比悲哀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之前在深夜里偷偷翻看她手机时产生的那些疑惑,那些关于“去上海到底是谁主导的”、“阿诚这几天为什么不联系我”、“阿诚是不是准备正式撬墙角了”的焦虑和猜忌……
在此时此刻,都已经完全、彻底地不重要了。
什么叫七年之痒?什么叫绿帽游戏?这些词语现在看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唯一事实是: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是一条即将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
而我,我那颗早已扭曲、畸形、贱到骨子里的心,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羞辱和背叛之后,竟然得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结论:
我真的、真的离不开苏媚。
哪怕她婚内出轨,哪怕她和曾经的情窦之恋在落地窗前肆意嘲笑我,哪怕她刚才用最恶毒的语言把我贬低得不如一堆狗屎,哪怕她要把我当成一个没有任何人权的奴隶踩在脚底。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这个家里,只要她不跟我去民政局领那张离婚证,只要我每天还能在这个屋檐下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看到她换下来的丝袜……
我就可以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一样,极其卑微地、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如果她现在推开椅子,走进房间收拾行李,推开那扇防盗门去找阿诚,那我的世界就会在瞬间彻底崩塌。
我连做一条只能在暗处偷窥的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利用那股极其尖锐的刺痛感,强迫自己从那种发情的混沌和极度的恐惧中,稍微找回一丝说话的力气。
我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我那张布满泪痕、眼眶通红、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扭曲的脸,终于迎向了她的视线。
我看着她,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流,我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终于,我颤颤巍巍地,用一种极其沙哑、极其破碎的声音,问出了那句一直卡在喉咙里、让我痛苦万分、却又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的话。
“老婆……”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我现在的身份,哪里还配叫她老婆?
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连忙慌乱地改口,生怕这一个小小的称呼,就会瞬间激怒她,让她立刻转身走人。
“苏……苏媚……”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一条缺氧的鱼,极其凄凉、极其卑微地看着她,“你……你会离开我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抽干了。
我就像一个被绑在行刑架上、等待着法官最后宣判的死刑犯。
我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极其浓烈的乞求、绝望,还有一丝极其可怜的期盼,等待着她那张红唇里吐出决定我命运的字眼。
苏媚没有立刻回答。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她重新把视线投向了我。
那双极其漂亮的、曾经对我充满温柔和爱意的桃花眼里,现在除了冰冷,什么都没有。
没有同情,没有心软,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忆和留恋,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彻头彻尾的冷漠。
她就这样继续盯着我。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的目光像是一台冰冷的扫描仪,极其残忍地扫过我脸上的泪水、鼻涕,扫过我颤抖的双肩,最后,甚至极其轻蔑地、若有若无地扫过了我桌子底下那依然不堪入目的裆部。
好一会。就在这长达半个世纪的沉默中,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精神高压、准备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她脚下磕头的时候。
她终于开口了。
她并未直接回答我那个极其卑微的问题。
她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她只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极其慵懒、舒适,却又充满绝对压迫感的姿势。
她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用一种极其理智、极其冷酷、仿佛在谈判桌上面对一个破产企业老板的语气,反问道:
“林然,你问我会不会离开你。”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极其细微的、嘲弄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件毫无利用价值、甚至还散发着恶臭的残次品。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不离开你呢?”
轰!
这个问题,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字,但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带着倒刺的匕首,直接捅进了我的心脏,还在里面极其残忍地、三百六十度地搅动了几下。
理由?
是啊,我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
我是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甚至为了满足自己变态欲望而主动把老婆推到别人床上的男人;
我是一个被朋友绿了,还要被当面嘲笑“废物”的极品绿帽王;
我是一个被妻子指着鼻子骂狗,却还在她面前流着眼泪、毫无尊严地勃起发情的心理变态。
我能给她什么?我还能给她什么?!
钱?阿诚比我有钱一百倍。
爱?我这种极其扭曲的爱,在她眼里恐怕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恶心。
可是,我不能失去她啊!
极度的恐慌让我像个溺水的人,疯狂地想要在水面上胡乱抓取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上面长满了毒刺。
“我……我爱你……”
我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痛哭流涕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我双手死死地抓住餐桌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扣得发白,甚至在实木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苏媚,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倾泻着我那极其廉价、极其可笑的感情,“我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所有!我可以不要钱,我可以不要尊严,我甚至可以为了你付出我的生命!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求求你,别走……”
我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望的嘶吼。
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甚至那么廉价。
在铁一般出轨的事实面前,在阿诚那种绝对强劲的男性征服力面前,在我自己这种下贱到极点的表现面前,“爱”这个字,简直就像是一句滑稽到了极点的脱口秀段子。
果然。
听完我这番极其激烈的、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表白,苏媚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说话。
她连一个嘲讽的冷笑都懒得给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场极其拙劣、极其可悲的猴戏。
她的那种极致的沉默,就是对我那句“付出生命”最大的、最彻底的蔑视。
她似乎在用眼神告诉我,这些答案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宣判死刑。
极度的恐慌和绝望,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开始病急乱投医。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横流,继续语无伦次地说道:
“还有……还有暖暖!对,我们的女儿……暖暖!”
我极其无耻地把女儿搬了出来,试图用这最后的一丝亲情血脉,来绑架她那颗已经完全冰冷的心。
“苏媚,就算你恨我,就算你觉得我恶心透顶,但你不能不顾暖暖的感受啊……她现在刚上小学,正是心智最敏感、最需要父母双方共同陪伴的年纪啊!”
我像个极其卑劣的辩护律师,拼命地寻找着一切可以让我苟活的理由。
“她不能没有爸爸……如果同学知道她父母离婚了,如果她知道……知道我们家变成了这样,她会怎么想?这对她的童年是多大的阴影啊!苏媚,看在女儿的份上,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婚,我们不能离开她,对不对?求求你……”
我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因为我惊恐地看到,随着我搬出“暖暖”这个名字,苏媚的眼神不仅没有丝毫的软化,反而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凌厉。
她依然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完美无瑕的冰雕。
她继续听着我这各种极其牵强的、毫无逻辑的、甚至带着极其可耻的道德绑架意味的说辞。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就那样冷冷地注视着我。
看着我为了挽留她,是如何不顾一切地抛弃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看着我是如何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绝望中把年幼的女儿当成自己免死的挡箭牌。
空气,再次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死寂。
诺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我因为极度紧张、极度痛苦、以及下半身那股极其顽固的肿胀感,而发出的、宛如破风箱一般粗重且难听的喘息声。
我就这样死死地低着头,像一个陷入了无尽梦魇、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疯子,无休止地、反反复复地诉说着那些极其苍白、极其可笑的挽留之词。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暖暖也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和阿诚在外面发生什么我绝对不再多问半句,哪怕你当着我的面……只要你每天还能回这个家……”
“老婆,我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了,声带因为过度的悲伤和紧张而充血发紧,带着极其浓重、难听的哭腔。
我就像一台卡了壳的复读机,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几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每一句话说出口,都伴随着一阵极其卑微、肩膀剧烈耸动的抽泣。
而苏媚,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
她没有出声打断我,没有反驳我,甚至连一丝厌烦的叹息都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高高在上的审判神祇,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漠,冷眼旁观着脚下一只蝼蚁在绝望中做着极其滑稽、极其下贱的垂死挣扎。
这种单方面的倾诉,变成了一场极其熬人的精神酷刑。
好久,好久。
久到挂钟的秒针在死寂的餐厅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发出“滴答滴答”的催命声;久到从阳台斜射进来的那一抹刺眼的阳光,都顺着实木地板慢慢偏移了角度,爬上了餐桌的桌腿;久到她面前骨瓷碟子里那杯原本冒着腾腾热气的黑咖啡,彻底散尽了最后一丝温度,变成了一汪冰冷、苦涩、犹如死水般的深褐色液体。
直到我的体力被极度的恐慌彻底透支,我的声音因为缺水和绝望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喉咙里犹如破风箱般无意义的、沙哑的呜咽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达到顶峰时,苏媚终于动了。
“林然。”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极其平稳,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半分音量。
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餐厅里,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极其凌厉、带着倒刺的鞭子,瞬间抽断了我所有无休止的啰嗦。
我浑身猛地打了个极其剧烈的激灵,抽泣声戛然而止。
我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通红的双眼,透过模糊的泪水,惊恐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起来。”
苏媚微微扬起那极其优美、高傲的下巴,目光越过宽大的餐桌,极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命令道:“过来。”
我愣住了。大脑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极度恐慌和缺氧后,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起来?过去?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听完我的废话,然后当面给我宣判死刑、彻底把我赶出家门?还是说……她愿意给我一个留在她身边做狗的机会?
我根本无暇思考,因为我那已经被恐惧彻底驯化的身体,已经在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服从她的指令。
我用颤抖的、满是冷汗的双手死死地按住餐桌的边缘,一边流着绝望的眼泪,一边咬着牙,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而。
就在我挺直腰板、双腿完全站直的那一瞬间!
一件极其无耻、极其尴尬、足以将我作为男人最后的一丝羞耻心彻底击得粉碎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微冷的空气中。
因为是周末的早晨,我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浅灰色的纯棉薄款家居服,裤子的布料极其柔软、贴身,没有任何修饰和遮掩的余地。
而此刻,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毁灭性的语言凌迟——听她亲口讲述阿诚在落地窗前是如何一边粗暴地占有她、一边骂我是“废物的绿头狗”后,我那已经背叛了理智、兴奋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下半身,不仅没有任何平息的迹象,反而因为刚才那番卑微到极点的“乞求”,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硬度。
就在我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家居服那极其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布料,被两腿间那个极其坚硬、极其狰狞的轮廓,极其突兀地、嚣张地顶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那个极其明显的、甚至连青筋的轮廓都隐约可见的隆起,就像是一个极其下流、极其肮脏的旗帜,在光天化日之下,向对面的妻子宣告着我此刻这具身体的变态和无可救药的绿奴属性。
“轰”的一声巨响!
我感觉自己脑海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倒流,仿佛有一盆滚烫的岩浆直接从天灵盖浇了下来。
我的脸在一瞬间涨得如同熟透的猪肝一样紫红,极度的羞耻感让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拿把剪刀直接把自己这不争气的、在这个极其悲惨的时刻竟然还在发情的下半身给剁成肉泥!
我是一个正在乞求妻子不要离婚的、绝望的丈夫,可我却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下意识地想要弯下腰,或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用双手去遮挡裤裆处那极其可耻、极其显眼的凸起。
但我不敢。我连动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苏媚的视线,正极其精准、极其锐利地落在我的腰腹之下。
她看到了。
她极其清晰、毫无阻碍地看到了我那个因为听她被别的男人操而硬起来的、极其丑陋的包。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重重地压在我的脊背上。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胸腔因为憋气而隐隐作痛。
我死死地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她铺天盖地的嘲讽,等待着她把咖啡泼在我的脸上,等待着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恶心”、“下贱”、“无可救药的死变态”。
可是,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我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却并没有降临。
出乎我意料的是,苏媚在看到这极其不堪的一幕后,并未说什么。
她的脸上没有露出愤怒,也没有露出那种极其夸张的生理性厌恶。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只是在那个被顶起的浅灰色布料上,极其平淡、极其冷静地停留了两三秒钟。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越过我剧烈起伏的胸膛,重新对上了我那双布满红血丝、挂着鼻涕和眼泪的、极其狼狈的眼睛。
她的沉默。
这种在看穿了我所有的下贱和肮脏后,依然保持的绝对沉默,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我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理所应当,“我让你过来。”
我像是一个被施了极其恶毒定身咒的提线木偶,在她的命令下,终于迈开了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
我一边流着滚烫的眼泪,一边迈着极其僵硬、极其别扭的步伐,绕过长长的餐桌,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我的心中万分难受,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婚姻的极度恐惧,以及被彻底戴死绿帽的屈辱,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在我的心脏上来回拉扯,痛得我几乎要窒息。
但与此同时,极其讽刺的是,我那极其不争气的欲望,却一直没有被压制下去。
伴随着我的走动,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在那个坚硬的轮廓上不断地摩擦。
每走一步,那种混合着极度羞耻和极度刺激的生理触感,就像是一股极其强烈的电流,顺着我的脊椎骨疯狂地窜遍全身,让我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我就这样,既伤心欲绝地哭着,又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极其下流的不好意思,极其狼狈、极其可笑地走到了苏媚的面前。
我在距离她膝盖只有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像一个等待发落的囚徒,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两侧的裤缝。
苏媚依然安稳地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微微仰起头。
那张即使没化妆都极其精致冷艳逼人的脸庞,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从她那双倒映着我滑稽模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极其深奥的情绪。
那不再是单纯的冷战时的厌恶,也不再是刚才口述出轨细节时的残忍。
而是一种混合着主宰者的愠怒,以及……一丝只有成熟女人在彻底、完全、从精神到肉体上击溃并掌控了一个男人后,才会流露出的极其隐秘的、充满危险气息的魅惑。
她看着我那张挂满泪水、惨白而扭曲的脸,看着我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感受着我下半身近在咫尺的、散发出来的那股极其变态的雄性燥热。
紧接着,她红唇微张,用一种极其生气,却又极其魅惑、仿佛带着某种致命魔力、足以将人的灵魂彻底抽干的口吻,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轰隆——”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算得上轻柔,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闷雷,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将我仅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我浑身猛地一震,双眼蓦然睁大到极限,呆呆地看着她。
我仿佛听错了一般,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跪下?
在这光天化日的周末早晨,在自家的餐厅里,她竟然让我这个合法的丈夫,给她跪下?!
如果说以前在内蒙的套房里,那是为了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而在外人面前演的一场戏;那么现在,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在这个没有外人围观的清晨,这句极其冰冷的“跪下”,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夫妻之间平等契约的彻底撕毁。
这意味着阶级的绝对划分和权力上的绝对剥夺。
这意味着我林然,从今往后,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连站着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不仅要当女王,她还要让我实打实地变成一条连尊严都不配拥有的狗!
我站在原地,像个濒死的哮喘病人一样剧烈地喘息着。
三十多年作为男人的尊严、身为丈夫的最后骄傲,在做着最后极其微弱的、濒死前的挣扎。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少许地犹豫了那么一两秒钟。
然而,当我的视线触及到她那双因为我的迟疑而逐渐变得凌厉、冰冷的桃花眼时……
当那种“如果你不跪,我下一秒就会推门走出去去找阿诚”的极度恐惧,再次如同深海的水压般攫住我的心脏时……
我骨子里那股已经被她彻底唤醒的、极其下贱的、病态的绿奴奴性,在瞬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优势,彻底摧毁了我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脊梁。
“扑通!”
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实木地板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的膝盖骨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但我却仿佛麻木了一般,毫无知觉。
我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最后底线,像一条极其温顺、极其卑微的狗一样,极其屈辱地跪在了我深爱的妻子、跪在这个刚刚被别的男人疯狂玩弄了五天、满身都是别人气味的女人脚下。
我的视线,因为跪下的动作,瞬间从平视,变成了极其卑微的、仰望的视角。
就在我双膝落地的这一刻,苏媚微微动了动身子。
她原本交叠在一起的双腿,换了一个极其慵懒、极其放松的姿势。她极其自然地、高高在上地翘起了二郎腿。
随着她那修长小腿的抬起,“啪嗒”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只原本穿在她右脚上的、昂贵的真丝软底拖鞋,顺着她极其光滑、白皙的脚背滑落,掉在了实木地板上。
一只极其完美、极其白皙的玉足,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只堪称艺术品的脚丫子。
因为没有穿袜子的缘故,皮肤白皙得甚至能隐隐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脚背的弧度极其优美,足弓的弧度极其诱惑,五根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没有涂任何鲜艳的指甲油,却透着一层极其健康的、淡淡的肉粉色。
而此刻,这只刚刚在上海的饭店里、也许被阿诚肆意握在手里把玩过、亲吻过的玉足,就悬停在我的鼻尖前方,距离我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晃……晃……”
她似乎是故意的,那只翘起的白皙玉足,在半空中极其极其缓慢地、极其富有节奏地一晃一晃的。
每一次晃动,带起的那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混合着她刚洗完澡的沐浴露清香,以及一丝极其隐秘的、成熟女人的体香,直直地钻进我的鼻腔。
那气味像是一把极其细小的、带着魔力的羽毛,在我的心脏上、在我的理智上疯狂地撩拨。
我跪在地上,下半身那处极其可耻的隆起因为这个屈辱的跪姿,被裤子的布料勒得更紧、更疼,胀痛感几乎让我发狂。
我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呼吸却已经完全乱了套,变得极其粗重、极其贪婪。我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像一头被美食吸引的野兽。
我像是被某种蛊惑了心智的魅魔彻底控制了一样,喉结极其剧烈地滚动着,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我的目光,顺着那只极其诱人的白皙玉足,顺着她因为睡袍开叉而露出的一大截极其匀称、白得晃眼的小腿,一路极其贪婪地向上看去。
最终,我那双因为极度兴奋和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迎上了苏媚的脸。
她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主位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板上的我。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极致的冰冷和生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神情。
苏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的嘴角极其微微地上扬起一个极其诡异、极其迷人的弧度。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着,里面闪烁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将男人的尊严踩碎后的权力快感;以及一种看透了我所有下贱底色的、极其残酷的戏谑与嘲弄。
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态,就像是一位极其高贵的、刚刚享用完极致盛宴的女王,在低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脚边那只——明明流着绝望的眼泪,却又对着她发情摇尾巴的、极其可悲的禁脔。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极其粘稠的胶水。
她就那样晃着那只玉足,看着我这副痛哭流涕却又高高勃起的模样,用一种如同施舍般的语气,轻轻吐出了下半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