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沿海,正值雨季,临靠渤海处有一小城,名曰镇海。
齐国第一宗门,逍遥阁便坐落其中。
百年前,曾有一场海啸欲席卷此城,浪涛如山,咆哮如兽。
时任逍遥阁阁主,云逸尘,坐落阁楼顶端,一人一琴。
琴声荡气回肠,如天籁之音,幽幽回扬。
海啸冲刷其间,琴弦不乱,城中一人一物,不曾受损分毫。
那一刻,镇海百姓跪地膜拜,视其为天神下凡。
而今,这天地仿佛要再次挑战云逸尘一般。
那滔天海浪,几乎与山齐高,比山阔远,墨浪翻滚,吞噬一切光华。
城中百姓纵使再相信云逸尘的伟力,面对天地所散发出的绝对灾厄,也不禁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孩童哭喊,妇人抱膝,铁骑戍卒握枪的手亦微微颤动。
风啸如鬼哭,海腥扑鼻,乌云压顶,似末日降临。
这一次,云逸尘没有像百年前坐落于阁楼之上。
他一席白衣,缓步走在惊慌的人群中。
一头白发,随着风浪飘起,宛如银丝舞空。
周围百姓见之,皆跪地哭喊,泪眼婆娑,呼唤“仙尊救命”。
此刻的云逸尘,宛如行走人间的救苦救难的仙人,那张脸庞清俊如玉,凤目深邃如渊,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超然的淡漠。
白袍猎猎,袖间隐隐有琴弦余音,似在抚慰众生心魄。
就在海浪即将席卷而来,摧残一切的刹那,那无边无际的水墙,戛然而止?
浪头高悬,如巨兽张口,却凝固不动。
海水倒悬,鱼虾惊窜,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压迫。
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云逸尘做了什么。
众生看到的,只是他一步步走向海边。
那遮天蔽日的海啸,便退去一分。
这天地,也在惧怕他。
最终,云逸尘走到了海岸边,那本带着席卷天地威能的海啸,已风平浪静,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有半分脾气。
水墙如绸缎般滑落,化作细雨,洒落尘寰。
云逸尘看着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居然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仿佛,他刚刚只是来海边散心,这天灾便惊恐褪去。
那白袍在海风中微荡,银发映日,姿容如画中仙,超尘脱俗,却又带着一丝人间的倦意。
这时,一位身穿华贵红袍,头戴凤冠的女人出现在云逸尘身后。
她凤袍绣金丝凤凰,裙摆如火,华贵中透着帝王之气。
那张脸庞妖娆绝伦,眉如远黛,唇若朱砂,眼波流转间,似能摄人心魄。
云逸尘早就知道了她的到来,轻叹一口气,那叹息如海浪余音,悠长而无奈。
“执念,执念,是人有执念才为人呢?还是放下执念才为自己?”云逸尘的声音低沉,如琴弦轻拨,带着一丝哲思的沧桑。
“放下执念,何为自己?”那女子檀口微启,反问道云逸尘。她的声音如丝绸般柔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凤冠上的珠玉随之轻颤。
“人来到世间这一遭,未曾带来什么,也必定带不走什么。”云逸尘的语气带着些许劝阻,他回头望向那女子。
那双凤目中,映着她的身影,似怜惜,又似无奈。
“哼,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带不走又如何,只要属于过我就够了。云逸尘,这是你欠我的,去!帮我灭了周国!”那女子霸道一言,居然有帝王之资。
她的凤眸微眯,红袍在海风中翻飞,气势如虹,隐隐有龙吟之象。
“陛下既然心意已决。那今天,便是个死人的好日子。”云逸尘未再劝阻,脚往前一踏,居然站在了水面上。
海浪如镜,承他之躯,不起波澜。
他一路向北远行,那女子凤眸微皱,轻声唤道:“周国,在南边。”
“这天地,是圆的。我一路向北,自会走到。”云逸尘未曾回头,声音很轻,却无人听不见。那银发在身后飘荡,如一道白练,渐没入天际。
女子未多说什么,她知道,云逸尘不会食言。
那红袍身影立于海岸,望着远方,海风拂面,凤冠微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痴缠、野心与隐痛交织。
雁门关,守城大将赵焱旭最后一次确认排兵后,便恭恭敬敬地走向身后诸多修士。
那张脸庞刚毅如铁,须发斑白,却眼神坚韧如钢。
“诸位仙长,赵某先替周国百姓谢过了。今此一役,正是诸位仙长向天下苍生证明,诸位纵使跻身天道,也从未抛弃百姓的!”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丝军人的粗犷与真诚。
赵焱旭恭敬一言,倒是让许多压根就不想来的修士感到有些羞愧。有人低头避目,有人轻叹点头,那袍袖下的手,隐隐握紧。
“在下不知各位神通如何,也没胆安排各位排兵布阵。便请诸位,战场上各自见机行事!”赵焱旭抱拳道,风沙卷起他的战袍,隐隐透出血战的铁腥。
“赵将军客气了,我等修士,鲜少历经人间战事。战场中风云变化,诡谲波澜。我等神通,虽各有不同,可杀伤都不弱。除了我等的宗主、长老,我们皆听令于赵将军。”闫旭双手抱拳,作为修士的代表,与赵焱旭交谈。
那张脸年轻却稳重,剑眉星目,透出天华宗弟子的锋芒。
“嗯,既如此。赵某没有军令,只有建议。诸位修士,坐镇后方,以牵制敌方修士为主,以削弱敌军数量为次之。我已在关外布下埋伏,且借住于幽隐宗的神通,齐燕联军,势必不会察觉。”赵焱旭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军略如棋局,已布就天罗。
“遵命!不过还有一事,我们宗主带领其余宗门首脑,布阵伏击云逸尘。到时,诸多大能开战必定引得天地震颤。恐有误伤,还望小心。”闫旭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嗯!”赵焱旭用力点头回应,随后修士与军士,便各自排兵布阵。
烽烟四起,旌旗猎猎,雁门关如铁桶般森严。
赵焱旭走过烽火台时,目光不禁瞥向其上的曼妙身影。
那白袍如雪,剑气隐隐,似一柄出鞘的利剑。
叶双华屹立在烽火台上,身后是周国十六宗门的宗主。
其中有些人对此战感到绝望,脸色苍白,袍袖微颤;有些人对叶双华感到愤怒不满,凤目中隐隐杀意;有些人则怀抱挑战天下第一的战意,握剑的手青筋暴绽。
碧云宫宫主——落水云,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她,身姿高挑,眼角一颗美人痣,一头青丝不似人间生,好似天上来。
她站在已经多年未见的天华宗宗主身侧,那青丝在风中轻舞,裙摆如水波荡漾,胸前一对玉峰隐现,透出绝世风华。
“叶宗主,多年不见居然会是在此再会吗?”落水云的声音如泉水叮咚,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藏着忧愁。
那美人痣在凤目旁轻颤,似一滴墨点缀画卷。
“落仙子。”叶双华轻轻行一礼,白袍微荡,剑鞘隐隐嗡鸣,“你精通卜卦之术,可算到此战我们胜算几何。”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那握剑的手,指节微白。
落水云轻叹一口气,青丝拂面,“我算不到,和云逸尘相关的任何事。此战,我也不知。方才,我们已经布下‘天地斩仙阵’。传闻此阵,千年前昆仑十二金仙接此阵斩杀一位毁天灭地的堕仙。我等十六位,乃各自门派佼佼者,虽不如昔日昆仑十二金仙。可他云逸尘,尚未登天也不如那堕仙。至于御武门,他们宗门以体修为主,正好被你们天华宗的剑意克制。那门主雷晓,更是你的手下败将。如今你踏入无剑之境,我们合力制服云逸尘。那雷晓,便不足为据。”落水云的话语如卦象般玄妙,那眼角痣在阳光下闪烁,似预言的星辰。
面对落水云一言,叶双华却没有多出几分自信。
她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细节被落水云捕获,叶双华,是这群宗门冠首之最,她都没有信心。
自己刚刚所言,岂不可笑?
风沙卷起她的白袍,隐隐透出修长腿部线条,那张冷艳脸庞,眉心微蹙,凤目凝视远方。
叶双华突然握紧剑柄,双目凝视远方。“来了!”
远处乌云压境,其黑云覆盖之处,是黑压压的铁骑大军。
军中高举齐燕二旗,那铁骑齐踏,引得山岳震颤,大地如鼓。
厚重的玄铁甲,通过蛊术或其余诸多神通强化过的士兵,杀气冲天。
这是从百年起,便已经改变的战场局势。
他们势如破竹,他们摧枯拉朽,他们代表着每一个坐落在朝廷中帝王将相的那比天要高、比海要深的欲望!
蹄声如雷,旌旗如林,尘土飞扬中,隐隐传来蛊虫的嗡鸣。
而在那军队后方,数只堪比雁门关长城的高大异兽,伴随着脚下的士兵往前推进。
那些异兽身躯庞大,鳞甲如铁,目露凶光,口中喷吐毒雾,便是御武门的弟子骑乘其上。
他们体修有成,肌肉虬结,战袍下隐现金铁之躯,一拳可碎山石。
看到那巨大的异兽,不禁让周国这边的士兵有些胆颤了。低语四起,有人握枪的手湿滑,有人眼中闪过绝望。
叶双华见状,剑指指天,一道剑意贯穿黑云。那剑光如霜,撕裂云层,照亮关隘。
下一刻,空中有什么来了。
那声音,如同巨大的岩石互相摩擦,震耳欲聋。
黑云之物,慢慢漏出真容。
那是一头龙,货真价实的龙。
它慢慢从云中踏出青色的龙首,随着一声咆哮,风卷云散,雷霆隐现。
周国守军,顿时人声鼎沸,战意高昂!
欢呼如潮,士气如虹,有人高呼“天佑周国”。
赵焱旭看着头顶的盘龙,不禁感叹道:“老王为了肏到那叶剑仙,可真是下血本了,这护国神兽都让他从南海弄来了。”但很快,赵焱旭表情又有些担忧。
“这玩意一来,鬼知道南海会不会出乱子……”他喃喃,握紧佩刀。
但很快,赵焱旭表情又有些担忧。
这玩意一来,鬼知道南海会不会出乱子。
他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算了,先打赢这一仗!传令!击鼓!!!”
大军进入埋伏圈,顷刻间御剑御法升空的修士们,各自施展神通:天雷轰鸣,烈火焚天,寒冰封地,无数规模威力惊人的法术砸向敌阵。
御武门修士倾巢而出,有人骑乘小型异兽升空,有人直接肉身飞掠空中。
不借法宝,只凭强横肉体拦截空中落下的法术。
但周国这边,连带天华宗,十七宗门虽强弱不一,数量却呈碾压之势。御武门抵御不及,无数神通仍在身下大军中炸开,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这时,军队所经山丘低洼之地,两侧山丘杀出两支万人规模的军队,从左右侧翼突袭,一时间杀得齐燕联军措手不及。
雁门关守城上,各种神通不知疲倦地施展。
战势仿佛一边倒,士气愈发高昂。
可烽火台上的宗门冠首们,却无一人露出喜色。
“云逸尘不在,雷晓也不见身影。这是怎么回事?”落水云疑惑看向叶双华,她那美人痣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安。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落水云心头,“难不成,云逸尘不在此,而是去袭别的关隘了?”
叶双华摇头,凤眸中闪过忧色,“我不知。齐燕联军确兵分三路,就军情而言,雁门关便是主力进发之地。”
“叶宗主,云逸尘才是齐燕的主力啊。”
叶双华亦生担忧,若云逸尘真去袭他处,周国主要防备皆在雁门关,无人能挡——
这时,天生异象。一片雪花从空中飘落,叶双华疑惑伸手接住,那雪花晶莹剔透,触手即化。
“这?落仙子!六月飞雪是何征兆?”
“昔日燕王姬平,请齐国贤人邹衍治理国家,但燕国朝臣不信任这位‘外人’,谗言燕王,迫使邹衍蒙冤入狱。”落水云尚未开口,那声音已让在场周国大能无不胆颤。
他们四散分离,远离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
云,逸,尘——
云逸尘抬手接住一片雪花,他白衣如雪,银发披散,面容清俊却带着一丝倦意,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邹衍扬天痛哭,随即天上飘下大雪。天俯视地上一切,知晓一切因果,因此天才能为邹衍昭雪。可天,这次落雪,是看到了谁的因果?本不该如此呢?”
“我想,是这芸芸众生吧?”在所有人远离后,唯独叶双华寸步不离,屹立烽火台上,与他对视。那白裙在风中猎猎,凤眸中剑意如霜。
“嗯,叶剑仙,所言有理。”云逸尘点头,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叶双华沉默片刻,突然行礼,声音清澈却带着敬意:“晚辈见过云前辈。”
“叶剑仙不必多礼。嗯——天地斩仙阵吗?倒真是精妙。”他凝视叶双华身后空无一物的天空,那深邃双眸仿佛洞穿虚空。
“云前辈慧眼,可是一开始就识破此阵,才绕到我们后方?”叶双华试探道。
云逸尘略微疑惑地看向她,随即发笑,露出一丝罕见的俏皮:“不,我只是从北海而来,绕了一圈路到了南海。然后自南海,一路从关内来到雁门关。”众人面面相觑,分不清这位天下第一是在开玩笑,还是真行了这般“蠢事”。
“我本想见见南海青龙,不曾想,它竟在这里。得亏我路过,不然南海守军,就差点被鲛人全灭了。”云逸尘望向远处,那青龙正将庞大异兽绞杀撕碎,龙躯青鳞闪烁,威势如天。
他眼中满是赞叹。
“晚辈替周国百姓谢过了。”叶双华拱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真挚。
“不必,叶宗主此举,终究是过错在我。”云逸尘摇头,银发微荡。
“那倒是。”叶双华凤眸一闪,话语中带着锋芒。
“唉~”云逸尘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委屈,那清冷面容上罕见地现出几分无奈。
“如若云前辈不助纣为虐,那些人,就不会死了。”叶双华指着战场上遍地尸体,一个个士兵互相厮杀,血染黄沙。
云逸尘收起不正经,目光落在那死去的士兵身上,他们是谁的孩子,谁又会记得?“云某此举,既出于约定,亦是为救天下。”
“荒谬!战事起,百姓生灵涂炭,何来救之一字?”叶双华顿时怒上心头,凤眸中剑光如电。
“六国之间,互相征伐,已有百年。今日齐燕联盟伐周,明日或齐周联盟伐燕,后日又燕周联盟伐齐。六国土地,今日少一分,明日多一分。朝堂国君,利益永在。可百姓的孩子,却每日死去。唯有,一统。”
叶双华抬头看向云逸尘,沉默片刻,摇头叹息:“六国每代君王,都想一统天下。无论能否做到,代价,皆是血与血的交融,生灵涂炭。”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天会下这场雪吧。”云逸尘迈开步,叶双华立刻拔剑而出,剑光如虹。
但她未感受到任何杀气——不,别说杀气,若非亲眼所见,云逸尘这个人,仿佛不存在于世间。
云逸尘背着手,轻轻一踏,跃过叶双华,飞入身后空无之中。
顷刻间,复杂阵法显现,一道灵气屏障将他困于其中。
云逸尘转身,厉声道:“来!周国的诸君,让我领教下吧!”
一道惊雷撕裂天幕,磅礴灵气自雁门关迸发,席卷整片天地——
天华宗中,有诸多禁地。
秦羽枫的后山便算一个,无他,后山整日风雪吹拂,寒冷无比。
秦羽枫每年都能见到一两个差点被冻死雪地的弟子,时间久了就烦了,干脆直接让叶双华把后山设为了禁地。
那雪原白茫茫,风啸如刀,松涛低吟,隐隐有剑气残留。
而天华宗三长老的居所也是禁地,三长老擅长钻研神通秘法,培养仙草灵株,他的居所中,有吃了能让人修为大涨的仙果,也有闻一下就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毒物。
因此,寻常弟子也不能进。
那院落隐于山坳,雾气缭绕,果香隐隐,毒雾如纱,诡谲而诱人。
但李鬼鏖可不管这那的,之前宗主在的时候,曾厉声呵斥想偷偷翻墙的他。
可现在,不仅弟子已经没几个,宗主也不在,师傅昨夜被自己肏得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自然就没人能阻拦他了。
他还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步踩上墙借力一跳,便翻了过去。
刚落进来,就看到院子中到处的果树,田园阡陌。
桃李争艳,灵株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果香,混着淡淡毒意。
李鬼鏖鼻子动了动,很快就闻到香甜味,走到一颗桃树前。
只见那桃圆润透红,已如熟透,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汁水欲滴。
他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一把摘下一个,在身上擦了擦。
张嘴便要啃,可下一刻,一道剑气斩过。
那剑光如丝,寒意森森,直取他的手腕。
李鬼鏖微微侧身,轻松躲过。
剑气吹过果树,只在上面留下一道轻轻的剑痕。
并非是那剑气不够强,而是那果树硬度胜似玄铁,能斩出剑痕,已说明来者实力惊人。
那剑痕浅浅,却隐隐有灵力残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杀意。
李鬼鏖不悦地转头,看向那个打扰自己吃饭的家伙。
那是个穿着黑裙的妙龄少女,她眼神冰冷如霜,一开口便是嘲讽意味,“哪来的野狗?敢偷我师傅种的仙果。”那黑裙贴身,勾勒出纤细腰肢与修长腿部,胸前微微隆起,透出少女的青涩锋芒。
脸庞清冷如雪,唇薄如刃,眼中杀意隐现,却带着一丝好奇。
李鬼鏖将手中桃子随手一扔,他打算先教训下面前这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我不管是不是这桃子是不是你家的,但你骂我,我就不开心了。血渴——”
李鬼鏖轻声呼唤,猩红长剑瞬间击穿少女身后的一堵石墙飞来,长剑惊人的速度和磅礴的杀气令少女不禁皱眉。
那剑身如血,嗡鸣如兽,空气扭曲,隐隐有煞气外溢。
而当李鬼鏖握住长剑时,一人一剑的杀气更是毫不收敛地覆盖了全宗。
在广场上练剑的众弟子,这几日也是习惯了。
只感慨,“李师弟,这杀气是愈发澎湃了。”那杀意如潮,压得人心头发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纯阳热流。
少女拔出一把古朴的黑色环首刀,刀刃漆黑如墨,可上面却缠绕着同样惊人的杀气。
那杀气不像李鬼鏖般外露澎湃,反倒是内敛低调,如潜龙在渊。
这正是秦羽枫一开始打算的李鬼鏖的修炼方向,只不过后来二人双修,李鬼鏖借秦羽枫境界稳定杀气,便也不需要了。
那刀身隐隐有血纹,握柄温热,似有灵性。
李鬼鏖压低腰身,剑抗在肩上,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
而少女弓步横刀,一个沉稳,一个癫狂。
下一刻,两道杀气撞在一起,沉重的血渴一剑又一剑挥砍在黑刃的环首刀上,少女虽以巧劲化解。
可那剑挥舞起来,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沉,剑风卷起落叶,如血雨纷飞。
李鬼鏖剑法自创,诡异无比,路数琢磨不透。
身形低沉,剑在手中犹如野兽利齿。
左右环身挥砍,又自下往上一剑斩出,成功弹开少女手中刀刃,此刻少女中门大开。
李鬼鏖双手握剑,一剑挥出,那剑光如血虹,撕裂空气。
可少女却突然消失,等李鬼鏖回过神来,少女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一刀斩出直取首级,那刀光如墨,隐隐有毒雾缭绕。
可只听一声脆响,少女的长刀停在半空,李鬼鏖转身不及,便直接用牙接住了少女的刀锋。
那牙齿如铁,咬住刀刃,眼中野性毕现,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
“住手!”
一个男声呵住二人,那人打扮朴素,面容沧桑。
一把陈旧的朴素剑,背在背后的书箱上。
那书箱古旧,隐隐有阵纹闪烁,剑鞘斑驳,却透出不凡。
“师傅!”少女喊出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与惊喜。
“玉酌,收起刀来,这位是你的师兄。”男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那双眼睛深邃如渊,隐隐有剑意流转。
燕玉酌看了一眼李鬼鏖,对方还死死咬着自己的刀刃。那牙齿间,隐隐有杀气外泄。“松口。”她冷道,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李鬼鏖瞥了一眼那男子,思考片刻,松开了嘴。燕玉酌收起了刀,走到了男子身旁。那黑裙微荡,腰间刀鞘轻鸣。
“抱歉,你应该就是李鬼鏖吧。秦师姐曾写信提到你,我是你的师叔,华赤阳。”男子抱拳道,那张沧桑脸庞上,笑意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尘埃。
“你就是三长老?”李鬼鏖眼中一亮,那野性稍敛。
“不错。”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师傅!三长老回来了,我们能去雁门关了!”李鬼鏖兴奋地翻墙而出,那身影如猿猴般敏捷。
“不是,什么?等等!”华赤阳一脸懵,追出门去。华赤阳刚追到广场,就看见已经整装待发的秦羽枫和李鬼鏖。
秦羽枫戴上了斗笠和面具,已站在三尺剑上,一身黑金劲装,风吹的衣摆猎猎,凤目中隐隐剑光。
而李鬼鏖也站在血渴上,剑身嗡鸣,杀气如潮。
“笨货,你不跟师傅同载一剑你追得上吗?”
“对哦!”李鬼鏖从血渴上一跳,跳上了秦羽枫的三尺剑,秦羽枫抓住李鬼鏖的肩膀以防他掉下去。那触感温热,带着一丝暧昧的占有。
“师姐,你打算去雁门关?”
“对,教弟子实在太无聊了,他们现在已经都会御剑了,你接着教其他的吧。”秦羽枫懒洋洋道,斗笠下唇角微扬。
“御剑?全部?”华赤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宗门内资历最差的一批弟子,他离开不过一个月,他们居然就进步如此神速?
那弟子们御剑摇曳,却稳稳升空,剑光如星。
“总之我们要走了。”秦羽枫告别道,剑光一闪,已腾空而起。
“不是,师姐等一下。宗主师姐就没和你聊过吗?”华赤阳着急喊道。
“等你回来,我便可以继续随心所欲,这可是她说的。”秦羽枫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雁门关一行凶险万分,师姐你再三考虑下啊。要走,至少把这孩子留下!他万不可跟你一同涉险啊!”华赤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朴素剑鞘嗡鸣,似在回应。
可秦羽枫却是把李鬼鏖抱得更紧了些,“师姐还说过,要我好好培养这臭小子,我可不能让他离我寸步。而且,你带回来的这小姑娘,也不赖。我们宗门同时出了两位天才,复兴指日可待,加油!”她的声音渐远,剑光如流星,北上而去,风雪卷起她的衣摆,隐没天际。
唯独留下被秦羽枫御剑离去刮起的飓风,吹得发丝凌乱的华赤阳。那张沧桑脸庞上,闪过一丝无奈与忧愁,书箱后的剑鞘,轻鸣如叹。
“师姐的境界,又提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