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婚姻。

前世里完全与我无缘的词汇,但作为伯爵家次子降生的此刻,我早已明白这是终将面对的试炼。

贵族这种生物啊,无论情愿与否都必须结婚。

所以当联姻话题突然砸来时,我虽感意外却并未消沉。

该来的总会来。

我从不认为取悦那些端庄丰腴的贵族千金会是轻松差事。

因此不存在失败,唯有磨砺而已。

怀着这般觉悟,我单独面见了父亲康斯坦茨边疆伯爵。

“父亲大人,我是里昂。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不知是否错觉,门外传来的父亲声线透着异样锋芒。

仿佛在说……尽管放马过来。

说到底,我骨子里仍残留着大韩民国自由民主共和国的记忆。

故此我断言:

我们生来不为俯首称臣。

“父亲大人。”

“嗯。看你这架势,想必是猜到来意了。”

“是。我来请示关于我婚约的事。”

“哈哈,果然?你小子也到了这种年纪啊。会好奇未来伴侣也是人之常情。”

成年礼上透露的消息,仅仅是确定了我将成为政治联姻的棋子。

表面看来是既成事实……但换个视角解读亦可理解为:

“计划中",或"正在探讨",

甚至"积极考虑中"之类极富政治辞令的说法。

那么此刻我要做的,就是确认战场所在。

“冒昧请教,作为当事人的我尚未收到任何风声。斗胆询问——我即将入赘哪家名门?”

霎时间,父亲眼中锐芒暴涨。

“我将入赘何方"——这问题藏着双重机锋。

表层是询问新娘家世,真正的核心却在第二重意味:

究竟是我入赘?还是对方嫁入?

若为前者,意味着我们家族攀附了更高门楣;

若得后者答复……则说明联姻对象门第低于康斯坦茨家族。

父亲显然深谙此道,应答声线陡然沉凝:

“你果然聪慧得不似这年纪该有。”

“曾向您禀明过,儿子只是谨守本分罢了。”

“不错。你向来言行如一。”

此刻父亲注视我的眼神,全然不复父子温情。

硬要比喻的话……宛如政党要员审视政敌的视线。

他维系着这般目光继续道:

“直截了当回答你——遗憾的是尚未定论。”

余光掠过案几,各色火漆印章的信件陈列其上:

比我们高一级的巴伐利亚侯爵家、低两阶的阿尔布雷希特男爵家、世代出任宰相的中枢权贵弗里德里希公爵家……

作为贵族必修课,这些纹章我瞬息便能辨识。

『换言之,目前仅确定联姻意向,具体对象尚在博弈中』

当然,这场婚姻从未考虑过我的意志。

真不愧是我父母。

连子女都当作棋盘上的棋子。

既已掌握局面,接下来……

“也就是说,联姻对象尚在甄选?”

“没错。不过不会耽搁太久。”

父亲脸上写着"落子无悔"四个大字。

理所当然。换作是我也会如此。

我的婚姻既能消除后患,更是捆绑豪门的绝佳契机。

既然兄长已恢复神智,我剩下的价值就是待价而沽。

那么……不妨再进一步。

“明白了。容我再请教一事?”

“准。”

“感激不尽。关于婚期,您预估会在何时?”

“婚期啊……”

毕竟我才十九岁,刚行完成年礼的毛头小子。

对颜面重于性命的贵族而言,过早婚配本身就会沦为谈资。

比方说"康斯坦茨家族竟急切至此?"的疑虑,在某些势力耳中就会发酵成"莫非另有图谋?”

若具体点名这些势力……首当其冲便是皇室。

『不言自明,被皇族盯上绝无善终』

纵使康斯坦茨家族贵为帝国五大家族之一——

“即便是统御边境一方的强大边疆伯爵,在皇帝与国家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向皇帝屈膝换来的。”

父亲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似乎是再次认清了这点。

“虽然很想早日看到你成家……可惜世间万事不能尽如我意。”

“您说得对。在这罗伊森帝国,唯有那位陛下能随心所欲。”

父亲对我露出无声的笑容,我也回以同样的微笑。

我国有句俗话恰如其分——宁做贵胄家奴仆。

毕竟,此刻我背后站着的是皇帝本人。

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康斯坦茨家族与谁联姻?

实在没有比这更吸引皇帝目光的事了。

稍有不慎,就可能诞生凌驾皇权的势力集团。

\'那么……您该好好考虑下一步了?\'

贸然与高门联姻会招致猜疑,但下嫁寒门更是无稽之谈。

帝国第五的家族既要门当户对又不起疑……

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最终父亲果然如我所料般表态:

“你终究是流着康斯坦茨血脉的子嗣,婚事岂能操之过急。”

“承蒙父亲抬爱,儿臣不胜欣喜。”

“虚礼就免了。婚事不妨从长计议——毕竟成家立业乃人生头等大事。”

“遵命。那么儿臣的婚事可能需耗时颇久?”

“不错。你需与各家闺秀相看。姻缘非等来,而是争来的。”

“哈哈,明白。儿臣定当全力缔结良缘。”

* * *

离宫时我暗自舒气。虽说要应付相亲,但终究争取到了缓冲期。

\'接下来的战场……\'

自然是在海莲娜身上。危机向来与机遇并存。

***

回想宣布婚讯那日,海莲娜确实反常。

众人欢笑时她强颜欢笑,喝彩声中仅作鼓掌姿态。

\'最蹊跷的是……那泛红的眼眶绝非错觉。\'

今日对峙时,她更与往日判若两人。

素来热衷的剑术练习也推三阻四,最终勉强应战时满面哀戚。

“哈啊!”

我故意使出大开大合的斩击试探。

疑虑很快得到证实——

“呃啊!”

全力格挡的海莲娜踉跄后退。要知往日这种破绽百出的招式根本近不得她身。

作为剑圣家族后裔,她的剑道即是心镜。

\'也就是说……我的婚讯扰乱了她的心绪。\'

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场联姻危机,反倒让我窥见了海莲娜的心思。

\'该收网了!\'

面对这个平日绝难战胜的劲敌,我岂会放过她露出的破绽?

如饿狼扑食般猛攻而去。

\'帝国骑士团制式剑术第五式!\'

这是海莲娜亲授的实战剑技,入门易而精通难。

第五式以锤炼到极致的肉体施展全方位连斩,攻势将持续到对方溃败——

或施术者力竭为止。

“哈啊!”

“呜……!”

木剑交击声渐趋沉闷。

惯会卸力的海莲娜竟开始硬接,便是最有力的明证。

“手感不错。差不多要成了!”

每次格开我的剑时,都能清楚看见海莲娜紊乱的呼吸。

她那一向无懈可击的架势正明显崩溃。

现在只差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

“哈!”

“呜…!”

从下至上、借助极度压低的身体反弹力道的一击,让海莲娜的剑和手臂高高扬起。

她的架势彻底瓦解了。

所有要害完全暴露。

“…要是以为我会趁机进攻的话,就会瞄准这个破绽反击吧!”

说到底,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放倒海莲娜。

怀着这个执念,我轻轻勾住了她的脚踝。

果然,这次也如我所料。

“呀?!”

似乎正好戳中软肋,海莲娜保持着高举长剑的姿势栽倒。

将军的时候就是要这样宣告嘛。

我将木剑抵在她颈边,露出浅笑。

“呼…这次是我赢了,老师。”

“…非常精彩。我原以为您会直接挥剑…”

“猜到您会这样才动了点脑筋。幸好奏效了,哈哈哈。”

收起抵着她脖子的木剑,向她伸出手。

海莲娜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握住我的手站起来。

急促的喘息、汗湿的脸庞、起伏的肩膀。

晚风送来海莲娜的气息…

“啊真是…好想就这样…!”

我是康斯坦茨家族的二少爷,而你是为我们家族效力的人。

所以来侍奉我吧。

正强忍着不依靠阶级特权的冲动时——

“嗯…”

“咦?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方才对练时似乎稍微扭到腿。请别在意。”

说什么别在意,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合法触碰海莲娜双腿的机会啊!

“老师请坐这儿。让我看看。”

“哎?!少、少爷。再怎么说也…!”

“老师。”

我当然明白。

这个时代…不,就是我生活的这个世界里,女子——尤其是贵族女子露出腿部肌肤本就是大忌。

何况让异性触碰?对女性而言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换言之,这种抗拒正是海莲娜将我视为男性的铁证。

“将弟子看作男人的女教师,这种禁忌反而让我更加燃烧…!”

绝对别无他意。

我想触碰你的腿纯粹只为治疗。

我只是永远想让您开心。

…虽然没说出声,但带着这样的意味按住海莲娜肩膀直视她。

“少、少爷…求您…”

“老师。”

她握住了我按着她肩头的手,但那双手完全没使力。

很好…虽然理智上想推开,心里却做不到呢。

毕竟海莲娜终究是没法对我狠心的人。

仿佛印证我的结论,海莲娜无力地垂下头。

“…明白了。若这真是少爷的意愿…”

“是的老师。我只想让您开心。”

“确…确实呢。您一直是…这样的…”

“现在也是哦。”

“…”

终于,海莲娜的裙摆被缓缓掀起。

从未示人的隐秘肌肤在我眼前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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